《陶瓷娃娃》摸鱼的鸟儿有虫吃

21、第21章

　　干涩的眼眶再也流不出一滴泪，暗哑的嗓子发出呜咽屈辱的声响，柔软的沙发，虚掩的房门，绚丽的烟花，身体的疼痛都时刻提醒着他，这是现实世界，而不是破碎的梦境。

　　看着身下人，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染着红，即使是暖气十足的室内，不着寸缕的身体，还是因为冷气而不断的颤抖，不堪的痕迹遍布，汪雨泽满意的勾起了嘴角。

　　他只是做了长久以来一直想要做的事情，眼前的人太过耀眼，像是十里桃林里最艳丽的那一朵桃花，肆意又优雅，让人忍不住想要从枝头采撷下来，别在昂贵礼服的胸口，夹进名家典著的书页。

　　而林西，恰好给了他这么一个机会，让他把顾清关起来看几天，自己要抓住这仅有的时光，和眼前人好好相处，一刻也不能浪费。

　　命运的齿轮不断的旋转着，当年的情景在这个房间里，这张沙发上，再次重演了，只不过这次，受害者的伙伴成为了加害者，加害者的后代，成为了受害者。在罪恶浇灌下长大的果实，无论多么无辜和无知，也许终究逃不过被毁掉的宿命。

　　顾清的嘴巴被布条塞住，只能发出呜咽的声响，他愤怒又难以置信的瞪着汪雨泽，这个看起来还算是儒雅的男人，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对自己抱有这种龌龊的心思。

　　异物入侵的屈辱感和疼痛感，伴随着心理上巨大的恐惧和愤怒，使得顾清整个人处于崩溃的边缘，如果此时有人能来给他当头一棒，他绝对要重金感谢那个人，如果他能自己动弹，怕是直接要从高楼一跃而下。

　　因为绝对的外力制约，而被迫屈服，如同一记重锤，把多年来心里的自尊骄傲和安全感，一并打碎，事情发生时，大脑犹如死机一样无法思考，等事后反应过来，伴随着社会主流荣辱观而带来的自我批判，简直能把人撕碎，再丢尽高温中反复烘烤。

　　无论男女，只要心理不是过于强大，这都是一道难以跨越的坎，以后数次的午夜梦回，噩梦都将一直重演。

　　而受害者屈辱的表情，愤怒的注视，破碎的身心，在加害者看来，都像是加之于自己身上的勋章一样，彰显着征服的快感。汪雨泽看着顾清愤怒的眼眸中自己的倒影，心里涌起一丝别样的感觉，好歹，眼前这个骄傲的男人，眼里总算有了自己。

　　他整理好自己的衣物后，俯下身子，在眼前这个蜷缩在沙发上的男人的额头，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不同于刚才的粗暴，这个吻，仿佛在温柔的诉说着辗转的情思与想念。

　　然后拿出熟悉的手帕，捂着顾清的鼻息，在他耳畔轻轻吹了口气，低声说道：“小顾总，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

　　北京城内，顾易文盯着顾国发来的消息陷入了沉思：“让那个女人闭嘴，我不动你们，不然你妹妹的安全我可保证不了，别以为林西能掀起什么大风浪，跟我作对，没什么好下场。”

　　这些日子他一直陪在薛音身边，实在不知道顾国口中的“闭嘴”是什么意思，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自己妹妹在顾国手里，而且整件事，和林西脱不了关系。

　　顾易之失踪的时间不过两天，顾易安还在珠市待着协助警方调查，兄弟两先把事情瞒了下来，没让他们的父亲知道，不然薛音和那八个孩子的来历，实在是不好交代。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向薛音开口询问时，顾易来直接派了司机过来让顾易文回家。

　　回到家里，顾易文看着一脸怒容的父亲，知道事情瞒不住了。

　　顾易来把手里的手机直接甩到他身边的沙发上，愤怒的问道：“你不是说，易之和易安在珠市有个公司的大项目要忙吗，这是什么？”

　　顾易文捡起身边的手机，看到了几张照片，照片上顾易之整个人被绑在椅子上，眼睛被蒙住了，脖子和手腕以及脚踝上，都有明显的红痕，右胳膊上缠着纱布，往外渗着血，照片下面配着字：“让林西收手。”

　　“顾易文，你实话告诉我，林西是怎么回事，她和顾国快闹翻了天，易之是怎么牵扯进去的，还有你和顾易安，你们两有没有参与？”

　　顾易文沉默着，思虑良久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是点了点头，默认了他和顾易安在其中都有参与。

　　顾易来气的把手边的茶杯直接摔到地上，指着顾易文的鼻子说：“你，现在赶紧去珠市，把顾易安和林西马上给我带回来，我这边先想办法查一下。”

　　……

　　另一边，林西也收到了同样的照片，乔松在一旁敲打着电脑破解发来照片的地址，林西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还是把顾清的照片发给了顾国，照片上，顾清被绑在床上，整个人用一张大毛毯严严实实的盖住了身子，只露出了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并配着一段文字：“不可能，我先进警局待一段时间，你好自为之。”

　　乔松看着林西的操作，不禁皱起了眉头，她难道一点也不在顾易之的安危吗？照片的顾清是怎么回事？普通的照片也就算了，被绑在床上，身上还盖着毯子，多少有些引人遐想了。

　　刚想问点什么，林西率先开了口：“乔松，你继续破解地址，一有结果直接给警方、顾易之她父亲还有汪雨泽都发一份，他们的联系方式我都发给你了，现在露头的只有我，我去警察局里避避风头。”

　　“小西，你这么做，就不怕顾易之出事吗？”

　　林西沉默了一会开口道：“走到这一步，已经没退路了，努力这么久，如果因为私人感情，过于在意一两个人的安危，而破坏了大局，我们就对不起那些孩子，也对不起自己。”

　　乔松一时说不出话来，眼睁睁的看着林西走了。他何尝不明白林西所说的道理，只是真的践行下来，或许有些过于残酷了。作为林西的好友，他能切身的感觉到，顾易之的出现，让一直生活在完美面具下的林西，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原来她也会像普通女孩子一样，见到心上人自然而然的欣喜，会泛起不自知的醋意，会耍赖和无理取闹，不用时时刻刻套着一个完美的罩子，可以有缺点可以去任性，会不用安眠药，也能睡一个好觉。

　　自己一个外人都看出来了，聪明如林西，肯定更为清楚的知道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她可能在装糊涂，也可能是真糊涂，不管怎么样，一次次亲手把爱人送到如此危险的境地，旁人真的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乔松和林西一样，有一个并不幸运的童年，对他下手的，正是他的亲生父亲。那个学识渊博的男人，当时是化学研究所里的高级研究员，为人风度翩翩，待人和善。

　　乔松的母亲柳沐和林西的母亲吴月是多年好友，同样作为高官之女，同样嫁给了家世不好但能力突出的寒门学子，甚至同样，自己的子女都遭遇了不幸。一个选择了帮着丈夫一起隐瞒，一个选择了毅然决然的离婚并报警，为自己的孩子争取一个公道。

　　后来警察一直没找到那个男人，乔松和母亲的生活，也变得越发艰辛起来，周围人不停的指指点点，甚至是自己父亲也嫌自己这种事都报警，简直是丢人辱没门楣，在那个女人离婚都要被戳脊梁骨的年代，柳沐在本地根本找不到一份可以糊口的工作。

　　为了乔松能健康的成长，那个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毅然决然的带着自己的孩子去了外地，这么多年就一点一点辛苦的把乔松拉扯长大，直到乔松高中时，柳沐父亲身体变得不太好，出于女儿的孝心，柳沐这才带着乔松回到了珠市。

　　虽然小时候的经历并不愉快，甚至有不懂事的孩子追着乔松嘲笑他，嘲笑他像个女人一样被人欺负了，但在珠市时林西一直帮着他，柳沐也竭尽所能的为年幼的乔松撑起了一片天，给了他充足的爱与保护。

　　即使日后一直沐浴在爱与阳光里，很长一段时间远离了那个痛苦的环境，甚至再也没见过那个伤害他的男人，但幼年的经历，还是给乔松造成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上了大学，他遇到了许修言，那个和他一说话就脸红的男孩，两人一起携手走过了漫长的年月，即使不受世俗的祝福，但相濡以沫的体贴，早已让爱融入了彼此的骨血。

　　在第一次真正占有自己爱人的时候，那种极致的快感，以及与对方融为一体的喜悦，把幼时难以启齿的痛感，彻底的挤出了乔松的脑海。

　　当林西找到乔松让他帮自己时，乔松些犹豫，目前的生活过于美好，他不想再一头扎进回忆的深渊，直到那桩惨剧的发生，才让乔松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