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ROOFTOP 还还是加尔 ...
-
亲爱的加尔文：
见字如面。这是我刚从梅易生那里学来的话，他说中国人往往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开始一封信的，而不是像我们一样。但我还是要吻你，亲爱的，吻你千万遍——对了，他是我们小组里唯一的中国人，还教了我一点中文，现在我可以展示一下我蹩脚的外国语言，我——爱——你。我写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等我回去要亲口说给你听。
我们已经行军多日，此时正驻扎在靠近法国边境的一个小树林里。这里靠近水源，补给充足，风景也不错。虽然我们是去给德军一场肃清，但毕竟几个月前在康布雷地域的交战十分不顺利，极大地挫减了士气，因此偶尔停下来欣赏一下沿途风景也不失为一种恢复。真希望我有能把鸟叫声录下来的机器，这里的鸟儿叫起来太好听了，我的语言之匮乏很难表达出那有多美，我只能说，就像你在唱歌。
上次与你见面是什么时候？上次与你相拥是什么时候？在空中飞行的生活让我几乎已经失去了时间观念，只有一天天地数着日子过。不过我相信，有了我们军队和人民的团结一心，战争一定很快就会结束的。到那时候，我的亲爱的加尔文，我蓝眼睛的小白马，我们就可以整日待在一起，你看看书，我看看你。
好啦，思念无论何时表达都不算晚，现在我来汇报一下前线的战况。
自我去年八月份离开你之后，我感觉时间过得如此漫长...抱歉！就这一次！自我去年八月份离开你之后，我们首先从英国向法国行进，途中在一片平原上有一场小战役，我们一共击落敌军战机五架，己方没有损失。到达法国后我们稍作休整，随后便前往康布雷地区——这次突袭的目的是把德军从伊普雷防区引开。阿德莱德说我们都需要不断在低空飞行，以盖过坦克行进时的隆隆声，而事实上我们的确是这么干的。不仅如此，我们的坦克还作了伪装，哈！这下可真把德军打了个措手不及！可是进展却不如我们想象般顺利，一开始占领阵地后，由于我们的兵力不足，而德军的支援很快就赶来了，因此双方僵持不下，我们本以为会速战速决，没想到最后却变成了一场持久战。不幸的是，我们失去了先前占领的阵地；万幸的是，我们伤亡并未十分惨重，甚至比德军略微少一点——这场战役最终没有分出胜负。
稍作休整后，我们便开始向边境进军。尽管康布雷与我们将要去的地方的直线距离很近，但我们仍需要绕一个大远，因为在两地相连的直线上，布满了德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连队。我参与了将军们召开的军情会议——想必是从后方智囊团传来的主意——他们决定进攻德国第二集团军，那是一支由受创的步兵师组成的队伍，防线薄弱。我认为，在拥有以我们为首的优秀空军飞行员做掩护、拥有厚重的坦克以进攻并且吸取了康布雷一战教训的情况下，接下来的胜利几乎是显而易见的。
我不能写太多，以免信件被拦截。你知道的——那些德国佬，他们就喜欢这么做——这会很危险，虽然我已经写了不少了。不过因此现在全军气氛较为高涨，整体信心十足。这就是我能在此时坐在军营的屋顶向你写信的原因，这里是全营的制高点，视野开阔极了，无论是瞭望侦查还是欣赏风景都堪称完美。现在晚霞染红了小土堆，可是当我抬头想要看看星空，却一颗星星也找不到，白色的月亮看起来很孤单。
抱歉，我想不出什么浪漫的说辞，来表达我脑海中或许可以称为浪漫的想法。等我回去后，我要第一个拥抱你，你肯定会和其他后勤人员一起来接我们的对不对？到时候不管周围有多少人，我都要拥抱你，你是我的宇宙，就在我的周围尽情发光吧，我不会让月亮再孤单了。
虽然关于接下来的行动我不能多言，但过去的战役是非常值得回忆的。毕竟只有把过去的失败作为“前车之鉴”——这也是梅易生教给我的——才能取得更大的胜利嘛。
亲爱的，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大地是最好的老师，也是最好的一本书”？我一向是这么认为的。我们常常夜间飞行，当我平地升起，至遥远的高空，我便远离了一切有实感的事物，只能俯瞰无垠的大地，和这片起伏海洋中星星点点的灯光。但是大地并不是一个仁慈的老师，大约飞行至圣阿芒莱索上空时，安布尔的飞机引擎突然出现故障，于是我只能看着他像前方的山脊落去。你知道的，这个时代的飞机引擎并不十分保险，这也受国家工业水平的限制。尽管工业革命给我们带来了几世纪的繁华，但那毕竟已是过去，在耀武扬威几个世纪后，我们是否该反思一下自己的行为、从而获得长远的进步？或许我们应该更加善待大地这个老师，善待大自然，而不是盲目排出废气和污水，这样也许就能使工业升级，由此避免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
失去安布尔的那个晚上，我们暂时原地驻扎，为他举行了一场小规模的追悼会。那个时候我多希望你在我身边！爱人的陪伴多少能消减一点失去战友的苦痛。不知你是否还记得，安布尔是我们在阿帕文中央飞行学校的朋友，也是我们的知情人，我至今仍记得他笑着对我说“祝你们幸福，还有，保护好自己”的样子。
...哦，我写了太久，现在星星已经出来了。在法国的大地看到的繁星与英国是否相同？我希望能和你同时仰望同一片星空。这也是我回去后要做的事情，我想，你会拉着我的手去房顶看星星，我们坐在夜空重叠的砖瓦上，你的手那么温暖，你的眼睛和天上的星星一样动人。
对了，等我回去后，我还想和你一起领养一个孩子，取什么名字、跟谁姓都完全由你。或者我们领养两个，他们会成为彼此的依靠，就像我们一样。等战争结束后，一片和平，我们会带着孩子们一起出去玩，如果碰到朋友就说我们是他们的舅舅，哈哈，毕竟——你知道的，隐藏自己不得不变为必要的。但是我们会很爱他们（虽然不会超过我爱你的程度），就像真正的父母一样。
唉！等我回去后、等战争结束以后，为什么我们老是在说这种话呢？既然大家都在盼望战争结束，战争又是为什么会开始呢？...不管怎样，事已至此，我们还在继续行进。或许这就是空军飞行员的使命。
但我还是希望，我能驾驶着一架飞机，而不是一架战机；带着你，而不是孤零零的独自一人；我们去屋顶看星星，而不是满目被战火灼烧的大地。
好了！就写到这里吧，信纸快要不够了，最近信纸总是很短缺，也许是因为我写得太多。但是我还有太多话想要对你说，还有太多感情想要对你表达...那就只好再一次吻你，我的亲爱的加尔文，吻你万千。
另：下次可以给我寄一张你的近照来吗？我会把它揣在最深处的怀里珍藏的。
另另：我相信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了，到时候我们将拥有一切。
你的，
哈雷·奥尼尔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ROOF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