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撒娇 ...
-
路途上，两人一前一后的走。
希羽真的很高，高到梨漫得仰着头才能看着他的脸颊。
她看着男人的背部挺得别样的直，对比起他那劲瘦的腰身再看自己的一坨肥肉，梨漫都自愧不如。
一个男人长那么完美做什么？又不能吃。
“阿秋。”
梨漫揉揉小鼻头，拢拢衣服，出门时怎么也没发现天这么冷。
前面的希羽脚下一顿，他转身朝着梨漫走来。
梨漫瞪大眼连连后退，口吃道:“你你你，要做什么？”
希羽拿起搭在手臂上的一件黑外套摊开，那是刚刚出门时，他突然想到小姑娘一会也不知道会不会冷就随手拿起自己搭在椅上的外套。
一个挥手，手臂跨过梨漫的脑袋，抓着两边的领子用力扯了扯将梨漫后退的步伐拉稳。
希羽低头冷冷清清的看着她，不悦道:“冷就穿好衣服。”
两人靠的特别近，要不是身高的差距怕是都能靠到一起去了。
梨漫闻到了男人身上一股好闻的药香味，随后又抓起身上的外套嗅了嗅，小鹿眼转动，声音雀跃叫道:“哥哥，这是你的衣服吗？”
软糯糯的声音也不知划入了谁的心尖，希羽后退一步保持距离道:“不许叫我哥哥。”
梨漫还以为希羽讨厌她，垂眸低落:“哦。”
小脚尖对着大地画着小圈圈。
“快走。”希羽道。
说罢独自转身大步流星的走了好几步。
“希～羽。”梨漫故意停顿的叫道。
女孩撩人心弦的声音随风传来，让希羽止住了脚步。
梨漫抬头很认真的询问道:“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希羽背对着女孩轻咳几声，冷淡道:“随便你。”
梨漫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小跑上前抓着希羽的手连叫了好几声他的名字。
“你，算了。”
希羽反手抓住女孩的冰冷的小手将其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间径直往前走。
梨漫望着被抓的小手，像是掉进了蜜罐里头一般无二。她突然心情大好，就连是阴天也有那么一点点令人喜欢的感觉。
她好像发现了某人的一个小秘密，表面对谁都冷漠到底，实则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好比现在梨漫追逐不上希羽的脚步，他就会刻意放慢步数。
原来是个假正经呢，装傲娇呢。
走到一半梨漫索性放开，也不管对方是个陌生人。她停下脚步，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希羽。
希羽好耐心的问道:“又怎么了？”
梨漫抽出小手，张开双臂，撒娇道:“脚痛，要希羽哥哥背。”
原本希羽见她抽出手时，眼神暗淡，周身气息也冷了一个度。然，听到小姑娘这耐人寻味的话倒是收敛一点，只是心底更为烦躁。
希羽没说话，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梨漫被看得心虚，正准备收回手，随便圆个场就说是开玩笑好了。
下一秒，男人转身半蹲下身子，冷声:“上来，快点。”
梨漫那小眼神满足得都快要溢出光芒，小手扶在男人的肩膀上使劲，小脚用力一跳，最后*勾*在男人的腰*间/两侧。
希羽伸手圈住她的膝盖弯，站起身将人甩了一下后固定。
“哦呜～，哥哥，手痛，给吹吹。”梨漫靠在男人的肩头委屈道。
希羽微微侧头，热乎乎的气息喷洒在他的侧脸上，引得他喉结处动了动。
梨漫见他不理会也不气恼，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的趣事。她伸手捏了捏希羽的耳朵无知道:“希羽哥哥，你的耳朵怎么红了？不会是生什么病了吧？”
希羽将人往后一晃，梨漫赶忙抱紧他的脖子不放。
男人懊恼真不该答应送她回家，转念又想要是换做别的男人送她回家，这个该死的小屁孩是不是也会对他们这样。
希羽突然生了闷气，他咬牙警告道:“给我安生点，再给我瞎说瞎动，就给你丢下去。”
“丢下去弄疼了，哥哥舍得吗？”梨漫拿捏得死死的反问道。
希羽侧头，薄唇轻启:“试试看？”
梨漫发愣，想起那看着就很好吃的唇瓣差点就碰上了她的脸颊，给她羞得果然不敢再瞎乱造次。
很快，到了梨漫的家门口。
希羽缓慢蹲下让梨漫下来。
梨漫微微一笑，两个小梨涡都替她感到尴尬。
她一次性说完:“谢谢希羽哥哥送我回来，你路上注意安全。外套我会洗好晒干，再拿给你哦，明天见喽，拜拜!”
希羽已经不想再纠正她的叫唤，他淡漠应道:“嗯。”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梨漫收回挥舞的两只小手，她盯着男人的背影自说自话道:“真是冷漠，好在我喜欢，不嫌弃你。”
回过头，她依旧是那个不将喜怒哀乐挂在脸上，对什么都无所事事的梨漫。
大约走了数十步，希羽停下脚步，他回头望着门口已经消失的倩影。
回想起昨天的一幕幕像刻在了他的心头，穷尽一生也忘不掉。
那个背着弟弟浑身狼狈求医的倔强女孩。那个安静躲在角落里闭口不言，接受所有人指责，无助弱小的女孩。那个躺在草地之上，因打人后止不住发抖的小手却不想理会的女孩。
当时他就在想怎么会有人这样娇气，明明是打了别人出了气，怎的自己还跟着受伤了？
还有现在这个会撒娇耍滑的调皮蛋，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不可否认的是她的善良，她的正直无私，她对生活坚强不屈的态度……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几个特点才会吸引得他跟着一个陌生人走了一路吧。
而这件事情，梨漫一辈子也不会知道，她不知道其实先动心思的不是自己，而是蓄谋已久的希羽。
只可惜……
*
梨漫取下外套，先回自己的房间将衣服放着，而后才来到般玉的房间。
房内，般玉坐靠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认真的观看。
似看得入迷，梨漫走到他的跟前都没发现。
“维特先生的梦境！小玉这个年纪怎么就开始看这种书了？”梨漫抢过书本出声问道。
般玉见是梨漫生气噘嘴反问：“梨漫姐姐一早就不见踪影，也不知道又上哪疯去。”
小模样就跟个在家中独守空房等着妻子回来的妒夫。
梨漫不禁失笑，她解释道：“去了趟帕特先生的医馆，表示感谢。”
“哦哦。”
想到是为了自己，般玉瞬间不敢再多说什么。
梨漫怕小男孩乱想，她转开话题：“这本维特先生的梦境的书，你都看出什么？”
“维特先生在多次梦境里穿过各个虚拟的世界。他看见过万般景色，见过无数不同心思的人们。内容可谓丰富多彩，实在令人深陷其中仿若真实世界。”般玉一脸小迷弟激动道。
“这么崇拜，头都不疼了！”
梨漫没忍住伸手掐了掐般玉那圆润而光滑的小脸，细腻的手感让她爱不释手。
般玉推开那小魔手，揉揉发疼的脸颊，认真说道：“要是我能拥有那样的能力，或许，姐姐就不用被世俗所困扰，或许，我就能带领姐姐你到不同的世界里去过幸福自在的生活。”
梨漫哑然失笑：“小屁孩，少看点这种骗人的书。”
要真能这样，那可不要太好了。
般玉气馁不辩驳。
梨漫疑惑问道：“家里怎么都没人？”
“有事出去了吧！”般玉随口说。
“留你一个人跟小驹儿？有坏人来怎么办？是驹儿咬人还是你打人？”梨漫语气阴寒道。
“姐姐夸张了，辛亥阿姨也在呢。”般玉道。
“辛姨？她在哪？”梨漫问。
看来老太太守诺呀。
“楼下厨屋里忙活吧，你上来时没见着？”般玉眨巴眨巴清澈的大眼睛反问。
梨漫摇头，她道：“你乖乖待着别乱动，我去看看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小肉手抓着女孩的衣袖一扯，使得她刚站起来的身子又给跌了回去。
梨漫不解：“'怎么了？”
“梨漫姐姐明天可就正式满十三岁，有什么礼物想要的告诉我，我尽我所能的一定都给你。”般玉眯着眼笑嘻嘻问道。
梨漫顿了下，手指弹了一下男孩的脑门，她说道：“煽情，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生日？”
小包子顶着腮，小脸熟得像红苹果。
般玉羞愤：“我已经长大了，男女授受不亲，姐姐别总跟我有什么肢体接触。”
后，又一脸傲娇道：“哪里煽情了，你的生日家里怕是只有我记得最为清楚。”
噗嗤……
梨漫没应声倒在床上打滚哈哈大笑起来。
是了，就连亲生父亲都忘却了自己的生日，这个小孩居然记得。表面无情的嘲笑，其实心底还是挺感动的。
般玉板起小脸威胁道：“不许笑，不然就不给你生日礼物。”
梨漫端正坐好摆手，说：“好好好，不笑你，我还是先去看看辛姨煮什么好吃的吧。”
般玉都没来得及问她到底要什么礼物，一溜烟就给他走得没影。
……
*
厨屋是房子隔壁另劈开的一间小屋，矮矮的一层里头四周摆满了不少高架。
高架的隔板上放着许多大坛子，上层高的是装有各种不同秘制的调料酱料。底层低的里头是酿制许久的梨花酒。
年代甚为久远，早期的人们也都用得柴火烧的饭，那样出来的米饭亦是香气扑鼻。
梨漫前脚刚踏进厨屋，那梨花酒便香气四溢入了鼻，那感觉如整个人都掉落在满是梨花的土地上，让人不愿快些离开。
清香气味久久不去，萦绕在各处引得人止不住的想要同它缠绵在一块。
往里走去，是一个偌大的灶台子，辛亥坐在里头的矮凳上，手拿竹筒，对着口使劲的吹气。
似是打不起火，熏人的热火气，刺得她满眼通红愣是憋出泪花，喉咙也紧随发痒不断咳嗽。
梨漫走到辛亥的身边，恰巧她抬头正好望上。
梨漫面无表情道：“您先出来去洗把脸，我来帮您起火。”
辛亥有点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梨漫。想起清早间，老夫人说是梨漫为她求了情才免去被赶出家门。
那刻，愧疚自责感吞噬细胞，年纪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可以自私自利的就把锅甩到一个无辜的小孩子身上。
若是当时，她坦言相对或许结局会有所不同，也不用如今对着梨漫这般别扭。
可惜，世界上并没有后悔药可以吃，让人从新来过一次。
辛亥听话的退了出来，她果真出了门洗把脸。
回来时，梨漫已将柴火点着，烟筒里顺出雾气蒙蒙规画出一条条优美的图案。
梨漫的脸上依旧平静如水，辛亥却显得有些急促。想她白活了这几十年，竟然也会有如此慌乱的时候。
梨漫低着头，手中拿着柴火不停搅动，嘴边叭叭说道： “辛姨您要是想说些道歉感谢的话，大可不必！
您污蔑我的事，我可以承接。
您做错了事，念在年纪大，为这个大家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因此我也可以帮您留下。
只是所有的一切都归功于您救过我，而我在报答您。
可如今过了这件事，从今以后，您跟我也算是互不相欠。”
辛亥震惊，她没想到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居然分得这样清楚，看得这样开。
梨漫抬头：“辛姨听不懂？”
辛亥说不出话。
梨漫站起身走过辛亥身边，与她插肩而过，似警告：“我可以帮您，亦能害您，那样的事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轻飘飘的语气暖绵绵的毫无攻击力可言，可正是因为这样也让辛亥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撒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