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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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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玛雅被关了禁闭。
次日,因为涂了药物,梨漫的脸上跟身上的伤也都消肿了不少。
早早的,她就起了身,把黑发盘了个小丸子头用小花苞固定住。随手又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简单的灰色长款衣裤套上。
洗漱完,她来到般玉的房外,见小家伙还在睡觉径直下了楼。
生疼的脚踝走起路来僵硬了不少,穿着双毛绒底的小毛拖倒是柔软得一塌糊涂。
小手顺着扶手慢慢往下,耗费了一点时间总算到了大厅。
厅里,戴梅跟运德坐在沙发上也好大一会儿似在等人。
梨漫无视掉戴梅同运德打了声招呼,罢了,一如既往的就要走出家门。
“小漫,你过来下,奶奶有话跟你说。”运德叫住梨漫。
梨漫没应声,乖巧的走到另一头的沙发前站立不动。
戴梅苍老的面容上写满纠结,她实在拉不下老脸对一个十几岁小娃娃表达肉麻的歉意。
瞥见梨漫还站着,她严肃出声:“受了伤不坐下等着伤口加重吗?”
闻言,梨漫面无表情的顺从坐下。
谁也不说话,气氛到了一定的冷点。
“老夫人想说什么就直说吧!我还有事,急着出门。”梨漫客气道。
“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样生分,她可是你的亲奶奶。再者,你不呆家里好好养伤,大清早的瞎跑什么?”运德道。
梨漫为何会这样叫,这件事情运德兴许不清楚。但戴梅自己肯定心知肚明,还不都是她自己造的孽,怪得了谁?
戴梅心下懊悔更深一层。
梨漫低眸,轻声道:“去趟帕特先生的医馆感谢下,他昨天的出手相救。顺道看看他需要我做些什么。”
“啊……这。”
戴梅抬头望着这个柔弱的小女孩,人家一心记着别人的好,知道要遵守承诺。如此一看,倒是显得自己不够大气,太过浅薄。
叹气一声,她别扭的用平辈的语气道:“小漫啊,昨天的事是我们不对,没问清楚原由,就骂了你,还打了你。”
梨漫错愕,倒是没想到这平时看自己最不顺眼的老太太有一天还会放下姿态同她坐着好好说话,好生道歉。
可尽管如此梨漫也并没有打算原谅她的所作所为,原则问题,道不道歉的是你的事,原不原谅那就是我的事了。
何况对方只是说明了自己那头的不对,并没有明确的说声“对不起”。
她猛地站起身引得戴梅也跟着拄着拐杖站了起来,运德赶忙上前扶着老太的另一边。
戴梅望着梨漫的脸颊迫切的想要从她脸上得到答案,奈何全是徒然。
梨漫抬头淡定道: “嗯,知道了。”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戴梅疑惑道:“你不肯原谅我?”
梨漫背对着他们,微微侧头,声音冷淡,一如内心的坚定:“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我可以接受老夫人您的说辞。
但是并不代表我一定要原谅你们的过错。
我不是不懂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意思,我也没想揪着你们不放。可我不是善人,没有谁规定我要遵从你们的本心走。所以,很抱歉。”
“小漫……”
戴梅扯了扯运德的手摇摇头道:“没事的。”
“运德,拿五块钱给梨漫,既然要上门感谢怎么也不能空手而去,这要让外头人知道,得说我们闲话。”戴梅吩咐道。
运德惊讶,五块钱在这个年代里那可是大数额,能买到的东西数不胜数!
也不是怕梨漫花钱,只是给一个小孩子那么多钱可不是什么好事。
万一,她拿去做什么不好的事情那就糟糕了。
运德这会儿是忘记梨漫的为人了。
他担心自家老母亲是想用金钱补偿梨漫,刚要开口拒绝。
梨漫摆手:“不用,我自己有钱。如果老夫人觉得仍然愧对我,想补偿我什么的话。
那就请您答应我,放过辛姨她老人家,别赶她走。
她年纪大了,这么些年照顾我们这个家也不容易,不过是一时被逼无奈才会出此下策。”
说完梨漫也不等回应就出了门。
善良的孩子啊,不计前嫌的,还不忘为他人求情。
运德正想跟老母亲好好探讨一下五块钱的事。
怎的就听见戴梅唉声叹气的说了句:“是我老眼昏花,看错了人呀。”
运德……
*
暗沉沉的阴天压抑着人的内心,雾霾气遍布。
梨漫靠着一双小手,一点点的扯下那雾气,方才看清道路。
又是没有阳光的一天,总觉得缺点什么。
走过那一条条道路,是熟悉的而又陌生的。
她像只森林里迷了路,不明方向而不知所措的小熊。像只被困在迷宫里着急寻找方向,却怎么也走不出的小马儿。
没有同伴的的帮助,依旧孤身一人。
她能做的就只是顺着道路一直往前走,走过这场独属于她一个人的独木桥。
站到街道摆水果摊的老婆婆前,梨漫从口袋里掏出几张褶皱的钱,买了几颗苹果就往原定的路线前行。
礼物嘛,不多不少,心意最重要。
来到医馆外,梨漫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前行。
她脑中思考待会该说些什么,该怎么说才好。
没一会儿,一个长相清隽的男人捧着盆污水急匆匆的跑了出来。
“啪”的一下,污水从铁盆里倒出落到地板上发出响声。
梨漫下意识的侧了侧身,好巧不巧的,那污水就差那么一点就泼她身上,得亏是反应快。
男人身高本就是优势,这会儿站在台阶之上,更是显得高大无比。他单手拿着铁盆,幽深的目光落到了梨漫身上。
梨漫穿的一身都挺单薄,冷风吹过都快要站不稳的样子。再看那脸上一边淡化的五指巴掌印,一边还包裹着白布的的脸腮,怎么看都像只被遗弃后殴打的可怜小猫崽。
是她……
梨漫被看得脖颈发凉,也实在怪不得她,实在是男人的眼神太冻人。那目光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看一个已然死去的人。
梨漫勾起一抹尴尬的笑容准备开头打招呼。
“找帕特?”
好听得让人耳朵怀孕的声音传入,梨漫都跟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怎么会有人长得那么好看说话还那么好听的。
梨漫秒变小迷妹,花痴的望着男人,就差嘴边的口水配合她这一表演。
男人见女孩没应声眉头紧蹙,转身往里头走去也不再搭理。
“希羽,你在门口跟谁说话呢?”厘尔走过男人身边问道。
希羽凉凉回应三字:“自己看。”
梨漫惊讶,这个叫做希羽的男人不仅敢直呼帕特先生的名讳,还对厘尔夫人这样傲慢。
重点是,厘尔夫人居然没生气。
厘尔跨出门槛见来人一开始没认出来,乍一看,居然是昨天那个小女孩。
她嘴角微微一笑:“小姑娘,怎么是你?你来有什么事吗?哦,你怎么站在外头不进屋。今天降了温,着了凉可不好,快些进来里头暖和暖和吧。”
厘尔一次性的问话让梨漫不知道该先回应哪个,无奈抬脚跟着她进了里屋。
医馆内满是药香气,梨漫乖坐在软椅凳上头。
厘尔为她倒了杯开水,先是让她软手用,等水温了才喝的。
此时,得空的帕特正被一群学徒包围着追问问题。
唯有那个叫做希羽的不同,他坐在一个椅子上面无表情的捣药。
梨漫看得出神,男人那张刀削般的俊容,菱角分明的轮廓,安静时勾人心弦的狐狸眼,突然滚动的喉结,还有那被腰带绑着显现出来的细致腰身。
无论是哪一样都足以吸引得梨漫两眼放光。
心脏跟小鹿乱撞一样砰砰砰跳个不停,尽管梨漫年纪还小,可她也懂得这种感觉是年少人会有的情窦初开。
虽然很荒唐,可她不得不承认。
她,好像对一个陌生的男人一见钟情了。
只因男人冷冰冰的一眼,几个动听的字眼,她也能突然心动。
兴许她就是个受虐狂也说不准。
梨漫羞得啊,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也不知是梨漫的目光太过灼热,还是希羽早就注意到有人在偷看他。
抬眸顺着视线望去,四目相对间,梨漫因为没来得及收回目光,而慌乱的拿起手中的开水猛的喝了一口。
烫意让她憋的脸通红,吐出不好吐出去,强咽也太难了。
放下手中的杯子,梨漫抽起一张面巾纸,跟只小猫一样,捂着嘴偷偷擦拭。
因为担心被人发现,梨漫小心翼翼的低着头自然也就错过希羽一抹转瞬即逝的笑意。
当梨漫整理妥当,她抬眼盯着害自己的罪魁祸首,那小模样像是要将人盯出一个窟窿。
厘尔见梨漫不对劲,她问道:“梨漫,你怎么了?”
梨漫一下变脸,笑眯眯摇头:“没什么夫人,就是看到一只让人讨厌的耗子。”
厘尔惊呼一声:“耗子,哪里有耗子。”
前面的人被惊动到,帕特走了过来。
梨漫轻轻拍头,心底暗骂自己,梨漫你这个傻子。
梨漫解释:“夫人,我看错了。”
厘尔道:“哦哦。”
帕特笑道:“是你啊,小姑娘。你这么早来医馆是要帮忙查看伤势吗?”
梨漫站起身,拿起一旁的袋子,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她摇头微笑:“帕特先生您误会了,我今天是来感谢您的救命之恩。哦,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说着举起手中的袋子递给帕特。
厘尔出声:“你这孩子,来就来,破费带什么东西。再说,医者仁心,作为医生再怎么样也不能见死不救。”
梨漫倔强摇头:“不一样的,帕特先生昨天因我打破的规矩。我承诺要给先生当牛做马。
所以,今天我不仅是来感谢他老人家,还是来履行承诺的。”
厘尔失笑:“可我家老头子并不需要什么,而且,你也不是牲畜呀傻孩子。”
“我可以帮忙洗衣煮饭。”
“这些事有仆人做,不需要你。”
“那我也可以在医馆里帮忙打杂,我能做的事有很多,真的。”梨漫一脸诚恳道。
仿佛她只要是决定了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厘尔刚要继续开口拒绝,帕特摸了摸小白胡须问道:“懂药材吗?”
梨漫摇头,随后又道:“我可以学。”
帕特接着说: “好,那你从明天起,每日清晨前到日落后的时间都要过来待在医馆里帮忙,且无报酬。
当然,如果你有迟到早退的情况,做错事,那就依事情严重的程度做出惩罚。而且,事不过三。可以接受吗?”
梨漫跟小鸡啄米一样鼓动小脑袋:“当然,我的荣幸之至。”想了想又道:“不用等到明天,现在就可以开始。”
帕特拍拍女孩的小脑袋一脸慈爱道:“是个好孩子,不过今天就算了,还受着伤呢,别不把自己的身体当身体,回去好好再修养一天吧。
还有,这几颗苹果,也带回去给自己补补维生素吧,瞧这小脸白的。不许拒绝。”
梨漫兴奋道:“谨遵医嘱。”
帕特满意点头,他头也不回习惯性叫唤:“希羽啊,送小姑娘回去。”
“我叫梨漫,梨花的梨,漫天的漫。”梨漫自报名讳道。
“哦哦。”
帕特转念又想,希羽是块冷冰块,怎么可能愿意送人小姑娘,可别是把人给他吓跑了。
他转头改口就要随便叫个人送人。
一个高大的身影停在他的面前,希羽语气冷漠,听不出好坏:“走不走?”
那话像是在对梨漫说,小姑娘垂眸点头。
等两人都出了门,帕特拉了拉一旁的厘尔担忧道:“你说就希羽这模样会不会把人家小女娃给吓哭啊?”
“或许呢。”
“什么或……”
帕特一回头就见自家夫人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心尖一颤,警铃拉响。
转变快速,陪笑的脸拉起的皱纹都快夹死几只苍蝇,他热情说道:“夫人,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
厘尔揪起男人的耳朵,:“你说呢?我是很喜欢梨漫这个孩子,可没想过把她留医馆里啊。
你私自做出这样的决定到底有什么目的,难道不该同我解释一番吗?”
帕特双手想动又不敢动的样子僵在半空,他小声:“疼,先放手,小徒弟们都在后面看着呢!给我留点面啊。”
厘尔一个后瞧,那学徒跟找到了事做,一个个的,低着头在忙活。
都知道自家师傅就是个惧内的主,这样的场景还敢观看怕不是觉得自己命太长。
厘尔甩开耳朵,用力的甩手指。
帕特顾不得自己疼痛先一步的抓着厘尔的手一脸心疼巴结道:“夫人这娇手可别打坏,为夫该心疼的。”
“少给我装蒜,老是交代。”厘尔推开男人一副大佬姿态坐在椅子上说。
帕特别扭的站着,倒像个矫揉造作的女儿家。
帕特急得尊称都说出来: “夫人您看,这小姑娘来医馆不还能帮你分担些吗?”
厘尔冷笑:“你还是为我着想,我是不是还该好好谢谢你?”
帕特挥手:“那倒不必。”
“说正经的。”厘尔道。
“梨漫看着是块好苗,现在这样的善良正直又纯真的人可少。昨天你也是看到的,还想帮人出头来着。而且,如果你不让她有点什么事情做,你觉得她会轻易离开吗?指不定会跟我们死磕到底。”帕特认真解释道。
厘尔点头似认同:“说得也是,依她这刚烈性子也不是做不出来。”
“所以说嘛。”
“但是,我还是会一直紧盯着你的一举一动的,要是让我知道你有什么别的非分之想,绝对饶不了你。”厘尔拧紧拳头威胁道。
帕特拨浪鼓似的狂点头。
汗颜啊,这女人就是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