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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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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的注视下,般玉终于艰难的掀开了眼皮。
要不是运德拉着莎丽,她激动的就要上前抱住般玉好好哭泣一番。
一旁的戴梅也激动的颤动,一如般玉出生时得知是个男孩后,高兴得都想在院中跑几圈。
她放低声音,柔声:“小玉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般玉费力的张口哑声叫唤:“姐……姐姐。”
戴梅一听连忙把玛雅推上去。
玛雅错愕一瞬,转而挤出几滴眼泪,乖坐在床边一脸欣慰的说:“小玉啊,你可算醒了,你都不知道我们都有多担心你。”
“说这些做什么?只要小玉醒了就好。”戴梅道。
“是是是,奶奶说得都对。”玛雅附和。
突然,般玉皱着小脸断断续续道:“我…我要…要梨……梨漫姐姐。”
在没人注意的情况下玛雅手伸进被子里头拧了一下般玉的大腿,瞪了他一眼。
小眼睛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染上了一层水雾,看着可怜兮兮的可把人心疼坏。
戴梅连忙让人去把梨漫叫过来。
梨漫得知般玉要见她,拖着疲倦而沉重的身子一瘸一拐,一步步的走到他的房里。
她无视众人的目光走到般玉的床边坐下。
般玉望着眼前这个脸上不仅没有一丝完好地方,还高肿得像猪头一样,不由得心底发酸。
梨漫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无事而又温柔。她关心问道:“小玉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听说你要见我,是有什么话想对姐姐说吗?”
微咧开的嘴角丑得不忍直视,般玉吐槽:“姐姐笑得真难看。”
梨漫也不生气,她假装捂嘴惊讶道:“哦,是吗?是姐姐吓着小玉了?那姐姐不笑好了。”
“姐姐,渴不渴?”般玉突然一问。
梨漫愣了愣,从白天到黑夜她都没喝过一口水嗓子哑得都快打架。
只是没想到,到头来唯一注意到这个的居然是这个小娃娃,也不枉自己待他这般好。
梨漫点头,若有所思道:“要是现在有一杯温水出现在眼前,那该多好!”
般玉一下就找到了献殷勤的机会,他指了指一旁的小桌子上的玻璃杯说:“姐姐先喝般玉的吧!我可还一口都没喝呢。”
梨漫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小腮帮子调侃道:“小玉这波像是有事相求啊!”
般玉侧头撅嘴:“才没有,我只是还不渴。等我渴了,姐姐还得帮我盛回来。”
“小调皮,在这等着姐姐呢,接机使唤我给你做小奴隶?”梨漫笑道。
般玉不应声。
梨漫自说自话:“罢了罢了,我先喝口,润润嗓子再说吧。”
瞥见梨漫终于喝了水,般玉一抹得逞的笑意略过。
被忽略存在的四人,皆是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整傻眼。
玛雅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焦急的上前说话难听道:“梨漫,你就个是恶毒心肠的女人,你怎么还好意思出现到般玉的面前?”
梨漫叹气,实在是不想跟她纠缠。
“玛雅姐姐,不知何为恶毒心肠?”般玉反问。
明明才八岁的孩童气场却也强悍得很,一句话逼得玛雅后退几步。
玛雅调整呼吸,责怪道:“般玉,你怎么能站在自家姐姐的对立面。”
般玉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他失笑道:“姐姐吗?有你这样只顾自己的姐姐,那还真是般玉的不幸啊。你说梨漫姐姐恶毒心肠,那你呢?你岂不是都不能用这些词来形容了?”
“你……”
“玛雅姐姐为何说谎?我全都看到了,明明,推大缸的人是你。你为何要栽赃给梨漫姐姐?”般玉爬起来质问道。
男孩稚嫩的脸颊写满了怒意,梨漫知晓他要为她出头。
说是心底不在意,其实真正挑起祸端起头的时候,还是有所触动的。
僵硬化的小手摸了摸那柔顺的碎发似安慰:“没事的,小玉。”
般玉仰头,灵动清澈的大眼睛里装满了泪水。
他一字一句的替梨漫委屈道:“我亲眼看着玛雅姐姐将大缸借力推开,我不知道梨漫姐姐就在缸里头。
我以为玛雅姐姐要害我,那一刻我害怕,惊恐,脚底也跟沾住了一样逃都逃不开。
大缸破碎时,我的意识还是清醒的,我迷迷糊糊的听到了玛雅姐姐担心暴露自己害人的心抢先一步的责怪梨漫姐姐,随后又跑去恶人先告状。
而梨漫姐姐呢,明明她才是最受伤的那一个。
可她却总是先一步思虑别人,她不理会玛雅姐姐会对长辈有什么不好的说法,二话不说的义无反顾就是背上我往外跑。
路途遥远,颠颠颤颤,好几次她险些摔跤却又强忍着前进。路上,她嘴边还不忘叮嘱让我一定要保持清醒,让我等等她,她马上就能带我上医馆找帕特先生。”
说到这儿,般玉已然泪流满面。
梨漫伸手替他拭了拭,无奈道:“都过去了,说这些做什么?”
般玉坚硬态度道:“我要说,你为了救我,拼命努力奔波。为了救我,不惜当众下跪磕头乞求帕特先生救活我。承诺只要能救活我,你就给他当牛做马。
可最后呢,你换来了什么,是所有人无脑的误解,是一句句的谩骂侮辱,是一下接着又一下的殴打。
当时我特别想起身告诉她们什么是事实,什么是真相。她们什么都不懂,凭什么这样做?
真该睁大她们的眼睛好好看看啊,姐姐这鼻青脸肿的,都没几块好肌肤了。”
玛雅惊得发颤,未曾想最后会咬自己一口的居然是自己的弟弟。
她仍在狡辩怪罪:“梨漫 你究竟给我弟弟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不惜跟我反目成仇也要替你如此说话。”
原想就此结束,怎知玛雅死性不改引得般玉暴怒,小脸儿憋红憋红的。
他托盘而出道:“玛雅姐姐可还记得我儿时,也曾有过一件类似的事情吗?
那天半夜,我不小心被你泼冷水,发了热。家里的大人都不在,你害怕大人怪罪你,心慌意乱的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只有梨漫姐姐急得啊,都顾不得外头下着大雨,她将我包得严实后,就背着我往医馆跑。
她淋着雨敲过许多家门,都没人理会她。可她没有放弃,仍然在坚持。后来终于有人开了门给我看病,她才放下心的将我带回家。
可一回家,她就被你以私自带我出去淋雨为由告知大人受了重罚。
夜里,雨下得那样大跟砸在人的心尖上,望着梨漫姐姐明明狼狈得如同落汤鸡的样子也要倔强的站立在原地那是多么令人心疼。
不解释,不反驳,最后却成了你们欺负她的筹码。
你的良心都不会痛的吗?
有时候我在想,像你这样自私自利的女人,怎么会是我的姐姐。”
“般玉……”
般玉叹息道:“那时我年幼无知,可现在我懂了,又怎么可以让梨漫姐姐再受到那些平白无故的污言秽语。”
姐姐是全世界最好的人,可善良的她从未被人善待过。
更甚,那些无知的人们也总在以自己的办法去攻击她,试图将她的灵魂吸出来扔到地上用脚狠狠的碾碎。
她本应是城堡里最孤傲鲜艳的一朵红玫瑰,却只因一次不慎跌落到了泥潭,人们就迫不及待的在她身上来回碾压、踩碎。
为何她不竖起身上带刺的的尖角狠狠的将那些人的脚底板刺穿。
不过就是她一直都在垂死挣扎的边缘试探已久,早已累透,已经不屑也不想再同人纠缠。
般玉那嘴跟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的说个不停,恨不得将所有的事迹都一一扯出,不晓得的还以为是他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
梨漫面上波澜不惊,实则心底惊然,倒是万万没想到年幼的小娃娃会替她解释、愤愤不平。
“小玉,长大了。知道心疼姐姐了。”梨漫一边将哭得不成样子的般玉扶躺下床一边说道。
“姐姐,你……疼不疼?”
“不疼,姐姐不疼,一点都不。小玉很棒,比起所有的同龄小孩都要明事理。姐姐很为你高兴。”
剧情的巨大反转使得众人一阵无言以对。
戴梅一直不喜欢梨漫这个孩子,对她也总是刁酸刻薄,要求也是极高,只要她有一点不如自己的意非打即骂。
现如今,家中最小的孩子扯出往事,真相一言击破,他仗义执言指责出所有人的过错。
是他们错怪了那个无辜的孩子,伤害到了她幼小的心灵。
一时之间,戴梅的内心很复杂。
她接受不了敲定落实的事实,实际上是一个巨大的圈套。
更接受不了自己这些年一直都在欺负手无寸铁的女孩,自认为她丢自家的脸面,实则她心地善良,品行端正。
想起过往种种,不过皆是自己的一念之差。
运德扶着自家老母亲也是懊恼,幸亏当时他并没有再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不然今后他可该怎么面对梨漫。
莎丽也跟着一头雾水,尽管清楚自家女儿对梨漫平日里的那些小心机、小想法。自己也不曾劝导她,时而还会无视一切,甚至帮她一把。
可正是因为自己的纵容且疏于管教造就了她这般狼子野心。
没想到,她竟然会动了杀人的念想。甚至可以为了维护自身安危就这样自私自利的次次弃自己的弟弟于不顾。
一想到险些害死自己宝贝儿子的人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而促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自己。
莎丽一口老血差点直接吐出来。
她气势汹汹的走到玛雅的面前直接一巴掌挥了过去:“你个挨千刀的,枉费我好吃好喝的养着你,你居然做出这样猪狗不如的事情。他可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你的弟弟啊,你怎么可以忍心见死不救?”
玛雅一把摔倒在地,嘴角破开一个小口,流出血液。
她顾不得脸颊的疼痛,爬到莎丽的脚边摇着头哭喊:“不是的妈妈,不是这样的。是弟弟,是弟弟在连同外人污蔑我。你信我,信我呀。”
戴梅拄着拐杖重敲:“小玉年纪是小,可早已能明辨是非黑白。他知道谁待他好,谁对他不好。他是绝不可能说谎欺瞒,是不是要把辛亥再带进来追问一番,你才肯死心!”
此话一出,玛雅停止了躁动,她趴倒在地,一脸的心如死灰。
对于翻案后得来真相的梨漫,只是像看完了戏院里的一场闹剧般。
哦,落幕结束,她也该离开了。
她替般玉盖好被子,捻好被角,安慰好小男孩的情绪。拾起小桌的玻璃杯,下了楼,盛了杯开水又回来放着。随后,叮嘱男孩待会凉了些记得喝水也就又出了门。
面无表情来,面无表情去,没有给他们这场闹剧里多增加什么色彩。
事实真相如何,依你们而定。
是直接判案,还是翻案重审,那都与她梨漫无任何关系。
她是自由的个体,是孤独的存在,无需你们认可,无需你们理解。
她可来可去,亦可有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