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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污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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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板拿开的时候梨漫第一个冲到了前面,她迫切的想知道情况。
在得到帕特先生肯定的话,她心底的那块石头也跟着落了下去。
再一次感谢了帕特先生后,她就冲进里头观看般玉。
见般玉苍白的小脸,紧闭着的双眼,梨漫问道:“小玉什么时候可以醒?”
帕特回应道:“说不准,或许晚上,或许这两天,总之三天之内必定会清醒。”
梨漫点头,望着床上的男孩,终于舒心的露出一个笑容。
心底祈祷他早点醒来。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闯了进来,梨漫的手臂被人用力的掐了起来。
“啪”的一声。
平白无故的挨了一巴掌,好巧不巧的就打在那刚包扎好的伤口上,鲜血一下就渗透出白布。
来人正是戴梅、莎丽、运德、玛雅、辛亥等人,打她巴掌的也正是她的奶奶。
梨漫不为所动,甚至没发出任何的声音就是这么一言不发的站离一旁,将自己隔离起来。
仿若在这场的意外里她就是一个外人,没有人注意到她,没有人会关心她,她得来的将会是无穷无尽的谩骂、殴打。
可她,好像习惯了呢,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她过的不一直都是这样的生活嘛?
“我的儿啊,怎么才一会没看到就成了这幅模样。这脑袋都摔破了,这要是摔傻了,你让母亲可怎么办。”莎丽抱着般玉就是一阵哀嚎。
不知道的还以为人都死了。
戴梅敲了敲手中的拐杖,眼神像是要将梨漫生吞活剥:“你这个小/贱*人,你怎么可以忍心对年幼的弟弟下这么狠的手。”
趴在床上哭泣的莎丽也站起身指着梨漫气愤道:“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们掏心掏肺的待你,你怎么可以……呜呜……怎么可以。”
说着直接扑进一直没说话的运德怀中。
梨漫没搭理她们的问责,她抬眸看向运德问道:“爸爸也觉得是我害弟弟成这样的吗?”
运德夹在三个女人的中央,他没发责怪年迈的母亲,伤心的妻子,所以只能是对不懂事的女儿发出责骂。
可当他真正的站在女儿面前的时候才发觉原来他的小漫一直都是孤身一人。所有人都在对她恶语相向,世界好似都在同她为敌。
可他的小漫好像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她将剩余的那一丝目光投向了他,她的眼里抱有着无限的期许,她似不想自己也站在她的对立头。
运德矛盾自已,犹豫不决。
玛雅见运德有了心软的意味,立马怒气冲冲的跑上前又在梨漫的另一边脸上,甩了她一巴掌。
五指的红掌印,就这么深深的印在上头异常醒目。
她怒道:“梨漫,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怎么还好意思问是不是自己害的般玉?我们家就这么一根独苗,你的心是铁做的吗?这么狠?”
“何为事实?”梨漫幽深的眼瞳危险的看着玛雅反问。
玛雅被看得心底发虚,而后想想又狐假虎威道:“辛亥都承认了,当时就是你故意将大缸推向般玉才导致般玉受了重伤。”
“哦……”
梨漫看向后头一直想隐藏存在感的辛亥冷冷问道:“辛姨,真的是这样吗?”
辛亥低头不敢说话,转而又想起玛雅小姐威胁她的话历历在耳。如果自己不照她说的做就真的要无家可归睡大街了。
梨漫小姐我只能对不起你了,反正你是小姐顶多就是被骂几句,被打几下,过段时间风头过了也就好了。可我不一样,我年纪大,再也经不起奔波挨饿的折腾了。
辛亥一咬牙对上梨漫的双眼道:“梨漫小姐,事实就是您推了大缸才让般玉少爷受了伤。您就别再执迷不悟了,早些认错,兴许惩罚也会轻松一点。”越说到后面底气就越不足,慢慢的小声下去。
早在一家人冲进来的那刻,外头就有不少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当听到一个小女孩心思歹毒的残害自家弟弟不肯承认都为之不耻。
于是乎,就有些人只信道听途说便对着梨漫开始破口大骂。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还不承认,真丢女儿家的脸。”
“这女孩就是养不熟,要我说就该拿着那粗棍打上几回就安生了。”
“说到底还是个赔钱的玩意,怎么着还得不到家里的财富就急着制造意外给独苗?”
“呸,就是个/贱*/货,就该下十八层地狱受浴火之刑。”
……
越来越多难听的话传了出来。
后头的帕特、厘尔夫妇本就不信这样好的小女孩会是个恶毒的人。实在是都听不下去外头的说辞便让小厮将人遣散。
梨漫冷笑一声。
她早该知道的,是人都是自私的,在利益面前他们都会首当其先的保护好自己。
没有人会跨过自己对着他人无私奉献。
人性本不就是这样丑恶的吗?
哦,你做错了,你就该下地狱。
哦,谁会因为你是否善良,是否年幼,就对你给予宽容呢?
风朝一边倒,她们全都只信听到的,说到底就是纯粹凑个热闹解乏而已。
谁管你是谁啊?梨漫啊梨漫,你究竟在存抱着怎样的期待?
妈妈曾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辛姨救过你,你要报恩啊。
所以就算这件事情不是你做的,你也得认。
而且,而且就算你不认,又有谁相信呢?
“你笑什么?”玛雅问。
梨漫觉得自己好像累了,很累很累,她真的不想再被这些所谓的真相事实所干扰。
“既然你们都觉得是,那就是好了。”
梨漫不屑解释,言简意赅,随便你们要怎么想,我有罪那就有罪好。那都是你们的事,跟我无关。
“什么叫做我们觉得,那本来就是……”玛雅争论道。
“嘘。”
梨漫打断她的话,伸手往她脸上指了指露出一脸害怕的模样。
玛雅不解,还以为是自己脸上有什么不好的东西伸手到处乱摸。
“别动。”梨漫叫道。
玛雅确实不动了,梨漫小手慢慢伸过去。
“啪”的一声响彻整个房间。
玛雅捂着脸颊怒瞪梨漫:“啊,你这个低贱的女人,我要杀了你!”
梨漫一个眼神撇过去,玛雅立马闭了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似瞅见了梨漫眼里嗜血的模样。
“长辈打我,可受。而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也配?”
她甩出这样一句话就径直出了门,期间一个眼神都没给任何人。
玛雅回过神哭喊起来:“你们看看她,明明做错事的是她,怎么还打上我?”
戴梅对着运德道:“你看看,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好女儿,都已经开始无法无天了。”
运德早已石化在原地,脑中想的全是自己在不信任梨漫时,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失望。
厘尔气不过想要上前跟这家蛮横无理的家人争讨,最终却被帕特拉住说了句:“别人家的事,少掺和。”
梨漫像只躲避追捕仓皇而逃的小鹿,像只努力寻找洞穴的小白兔。
她害怕人们对她嗤之以鼻众说纷纭的讨论,害怕妇人们会拾起篮中的烂白菜臭鸡蛋砸向她。
尽管承受着非人的疼痛,她也只能跑,拼命的奔跑,做个试图努力追寻可以藏身角落的隐形人。
踏过田野花香,在无人的草地上失足般将自己重摔在地。
望着无边无际的天空,她似坠入万丈深渊,无人伸手拉住她、拯救她。
阳光铺满在她的周身,终于给她那残碎的心灵一丝治愈。
光亮总是最朴实无华的,它们可以是泯灭人性的可能。亦可以将人们表面的人*U皮/面具撕扯下来,露出最真实的丑恶嘴脸。
梨漫捂着双眼,她在心底告诉自己,不可以哭,哪里摔倒就得从哪里站起来。你是个坚强的人,你要懂得独自存活的生存之道。
没有穿上小鞋的小脚丫,已然被磨损得溃烂,她拖着小脚一瘸一拐的往最初的起点走去,渐渐的消失在尽头中。
梨漫像是走了一条很漫长的道路,最终她先一步的回到了这个所谓的家。
家中的一切的摆设依旧,若非院中的残局未来得及收拾妥当。她都想要劝说自己这兴许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境。
一步步爬上昏暗的楼层,来到专属于自己的空间。
侧倒在床边一动不动,积压住内心的恶龙即将咆哮而出。她要困乏的将自己压倒,才不会让它伤害众人。
*
夜晚,星星们为了更近一步的聊天全都连成了串。月光透过窗口映照在女孩的脸上也是那样的恬静而又美好。
梨漫蜷缩在床上,她似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额间的冷汗不停流落。
梦里起初她开心的奔跑在花田里,里头不仅有妈妈还有沈暮。
她雀跃得只想腾空飞去,要是时间就停在这一刻那可该多好。
眨眼间,勒卜跟沈暮站在她的两边,他们要求她去往他们各自的那头。
宛如冰与火的不相容需得选择其中一位。
梨漫困在他们的中央,最后一声尖叫使她清醒了过来。
漆黑的屋子里让梨漫心底恐惧,四周如有无数只罪恶的手在朝她而来,似紧逼着她上罪恶的刑台。
运德一家已经回来,他听到女儿的叫唤,赶忙上楼打开房门。
“哒”
灯光点燃的那一霎那,梨漫粗喘着气,她似要将所有的新鲜空气吸进体内才肯罢休。
汗液粘连黑发,女孩小脸红肿得颇高,都看不清原来的样貌。身体也因为喘气的缘故不停起伏。
运德侧坐在床边,伸手抚开沾在梨漫脸上的几缕发丝担忧地问道:“小漫,你这是怎么了?”
梨漫坐起身,酸痛的身子让她眉头紧锁。
“做噩梦。”
“你身上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也不说?”运德心疼的问道。
染上水汽的鹿眼直勾勾的看向运德,眼里写满了不解。
他被看得一愣。
梨漫垂眸失落道:“爸爸才发现吗?也是,你们的目光都在小玉的身上,又有谁会注意到我呢?”
“这……”
运德无言以对。
是啊,他怎么能才发现?。
“小漫我……”
“爸爸觉得我待莎丽夫人同玛雅如何?”梨漫质问道。
闻言,运德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些年他鲜少待在家中。哪里会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究竟是好是坏?
“哎,换个问法,爸爸您觉得我如今的房间跟之前的房间相差如何?”梨漫抬眼问道。
说起房间,如今这个跟之前的那可真是天差地别。不仅没有之前的宽阔,采光也不好。
运德支支吾吾跟个小哑巴一样,半天没说出话来。
梨漫舒缓一笑:“开个玩笑罢了,爸爸何故那么紧张?”
运德尬笑:“是,是啊。不不不,没紧张。”
她撒娇道:“也不知道我是否有荣幸可以提前知道爸爸后天准备的礼物是什么东西?”
“礼礼物?”
运德眼里的茫然倒映在梨漫的眼中是别样的扎人心头。
强撑着笑脸不去,她乐呵呵道:“是啊,后日可是梨漫的生日哦!爸爸难道忘记了吗?”
“啊,啊对。爸爸当然记得,怎么可能会忘记。我刚刚都是装的,就是不想让小漫知道是什么东西而已。”运德圆场道。
梨漫也不拆穿,无辜的小眼神,落在运德的身上。
运德知道自己根本就不会撒谎,敏感多疑的小漫又怎么会轻易相信自己这种说辞。
可当真面对梨漫的句句紧逼,运德出了一种幻觉,他竟然觉得眼前人不是他的女儿。
冰冷的手指触碰到热乎的肌肤,运德后退了一步,看着梨漫的手僵停在半空久久没放下。
都说知父莫若女,梨漫也像是看出了运德的疑惑。
她道:“梨漫还是那个梨漫,从未变过,她依旧,是最爱爸爸的那个人。”
当然,真正变了的人从来都不是梨漫,而是你们。
“对不起,小漫……”
“我累了,要休息。”梨漫不想再多说,直言道。
“好,爸爸给你空间让你自己安静。可是你身上的伤口要是不处理,明天化脓了麻烦就大了。你再等等,爸爸去拿伤药上来给你上完药就离开好吗?”运德着急的站起身边往门口走边说道。
“书桌抽屉第一层,止痛药,消炎药,感冒药,甚至安眠药等等……第二层,酒精,棉签,药膏,红药水,等等……第三层……也不知道您想要拿什么东西是我这里没有的?”
梨漫的话让原本已经打开把手门准备出去的运德脚下一顿。
“小漫,对不起!”
“爸爸又在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是爸爸的失职以至于从来没有真正的注意到你的感受,给予你该有的关系关爱。
很抱歉,我是位不合格的父亲。
“哎呀,这什么破楼梯怎么连个灯都没有是想摔死谁吗?”
玛雅的尖叫声闯入打断二人的谈话,原就僵持的气氛因为这一句话也是低压到极点。
运德看着狭窄昏暗的楼梯上头那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坏透了的灯泡,再回头望着梨漫已经背对着他的身影是那样的落寞孤单。
梨漫强忍着泪水流下来,她嘲讽道:“原来心肠狠毒的人都甘于住在这样的地方里!”
也不知是在嘲笑自己的痴傻行为,还是嘲讽这一群不识好歹的人。
是啊,二话不说把好房间让给别人而自己转头住在一个这样地方里的小孩又怎么会害自己的弟弟,目的何在?动机何在?
明明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女孩,到最后自己怎么可以不信任她。
甚至,还跟着其他人一样也想把错都归咎到她的身上。
只因为,她从不为自己辩解一字半句吗?只因为,她年纪小就活该承受这一切?
玛雅见运德站在门后要出不进的样子急忙叫道:“运德叔叔,弟弟有转醒的迹象,奶奶让我来叫你一起去看望。”
运德张张口相对梨漫说什么,到底没开出口,最终还是退出了门,关上。随后跟玛雅离开。
寂静的空间里终于又只剩自己一个人了,梨漫说不出的喜悦难过。
开心的自然是上天保佑般玉终于清醒过来。
难过的是她刚刚好想哭来着,可现在却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心里的一直有一道声音在劝说自己,哭什么?有什么可哭的?
是啊,哭什么?我为什么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