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麋鹿》花花酒

25、信念

　　梨漫望着退回屏风后的女人，她轻声问道：“我该做些什么？或者说，我该怎么做？”

　　“你可以回去了！”

　　拉塔犯困的哈了口气，摆手下起了逐客令。

　　“你不是……”

　　“沈暮会活的，至于在哪里活什么时候活，我说了算。若你们有缘，自会在相见。无缘的话，那我也办法。”拉塔冷淡道。

　　梨漫突然觉得她这样子特别像个骗子，莫不是刚才的把戏也都是在故意吓唬人而为之。

　　拉塔犹如猜透了她的心，轻笑道:“信不信是你的事，既然是利益交换，我也不会偏等你。说出的话就一定会做到，你也不用急着现在就给我泼脏水。”

　　“我如何可信你？”梨漫问。

　　“小娃娃，我改变注意了。我如今还不想要你的东西。再等等，我们两会在见面的，到那时，一切都会顺其自然。”

　　该做的，不该做的，一一都会做个遍。

　　不等梨漫回应，拉塔手掌扇动引发一阵强风将梨漫倒退的吹出门外。

　　等她缓过来就已经站在了最初的大门外，那盏长形灯笼还亮闪的停留在老婆婆丢放的位置上闪耀着暖光。

　　梨漫错愕，她揉揉眼，拍拍脑袋。

　　是梦吗？难道她还没进去……

　　小手触碰上大门，任她使出吃奶的劲，如何大喊大叫，都开不起这座像被封死了般的大门。

　　“你在做什么？”

　　梨漫捂着胸口猛的转身，背靠在大门上，惊恐的看着来人。

　　“婆婆，您走路新的没个声响，快吓死个人了。”梨漫说。

　　老婆婆一脸不悦的盯着梨漫，她接着训斥道:“既然都见过人、听了话，那就该早早的离开，不该再打扰黑女巫大人的休息。你这样做，惹到她老人家是会被撤销所有所提之愿！”

　　所以说，那都不是梦。

　　这一刻开始，她们的约定就已经达成，她要做的就是静候下一次的见面。

　　梨漫捂嘴不敢再出声，她捡起灯笼，快速跑上前，拉起老婆婆的手，就往走廊尽头跑。

　　奔跑间，老婆婆回头看着越来越模糊的大门眼里闪过一缕笑意。

　　好些年不曾碰过如此有趣之人。

　　大门后，女人闭着眸侧躺在复古形的圆形檀木床上。五指有序的放在膝盖上打着节奏。

　　很快，黑暗中一道低哑的男声说道:“本就是时日无多之人，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拉塔淡淡道:“如果是以这样的交换方式，或许会比起那些痛苦摧残要好得多吧！”

　　她沉默几秒后又道:“她真的很善良，比您说得还要善良。那颗可以包容所有人跟事的美好心灵真是世间少有，只可惜天妒红颜。”

　　“是啊，她很好！可世界从未发现过，次次都将她推入无尽深渊，任她自生自灭。哼，善良？我倒宁愿她可以恶毒心肠一点，别再那般慈悲心肠。”男人冷笑道。

　　拉塔微微一笑，:“大人您这么伤感可是又偷看我的水晶球了？”

　　男人自嘲道:“看了又如何？这一世，我依旧挽救不起她悲催的命运。”

　　拉塔似安慰道：“您努力了那么久，总有一次会成功！只要，只要那个地方建造好了，将她转移过去，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男人隐没在黑暗中，唯有一双蓝瞳暴露在外。

　　坚定的信念在心底敲响鼓声，他时时刻刻的告诫自己。

　　小漫，快了，你再等等。

　　很快，你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回归平静生活，我们终能团聚一起。

　　*

　　城堡外。

　　老婆婆扶着腰，嘴边骂骂咧咧道：“死丫头，你是准备让我这把老骨头散架吗？”

　　梨漫挠头怪不好意思的说：“老婆婆，对不起啊！我一时情急给激动得忘记了。”

　　老婆婆冷哼道：“哼，人也见了，没啥事就赶紧滚出去。”

　　“黑女巫她真的会说到做到吧！”梨漫不确定的又问了句。

　　“她既然承诺了你，自然言出必行，你就放心吧！”老婆婆颇为不耐烦的说道。

　　难不成他们这么个多年让众人垂涎的地方会骗她一个小娃娃不成。老婆婆摇头，小孩就是小孩，都不清楚自己是多有幸能才被选中，免了一场浩劫。换作他人早就死在外头几百回不止。

　　梨漫抿唇点头。

　　当人要离开时，老婆婆拉住了她的小手。

　　梨漫回头，耳边就听到一串听不懂的咒语一直入耳。像隔开了所有的其它噪音，只听得那一道声音在响。

　　梨漫面容呆愣，双眼变得无神。

　　女人自说自话道：“险些忘记这茬。”

　　驼背的身躯渐渐挺直，女人附在梨漫的耳间，声音宛如清泉划过石缝落入般缓慢而动听：“出了这个门，过了这片林，你将不会记得你在这里发生过什么！你只是做了一场梦，一场如幻觉的梦。一旦清醒便也随之消散，待到你我再见之时，所有的一切都将如洪水般滔滔不绝的灌入你的脑内，届时便是你我交换条件之时。”

　　女人拉开距离，皱糙的手突然变得光滑白嫩，手指附在梨漫的脑袋上轻轻摸了摸。

　　“记住了吗？”她说。

　　梨漫机械性的点点头。

　　女人微微一笑道：“真乖，去吧！”

　　“咔擦”一声，铁门大开，空白的光亮摄入。梨漫一步步的走出，逐渐消失在光影中，独留女人站在原地望着。

　　良久，铁门关合。

　　她肯定道：“小娃娃，我们会再见面的！”

　　*

　　天空微亮，洁白的光辉一点点照在一辆驾驶得着急又快速的华丽精美的马车上。

　　车檐上的铃铛随着马车的剧烈晃动使得不断作响，犹如要敲碎般用力。

　　梨漫在一阵颠簸跟叫唤中醒来，睁眼间，就见自己处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女人带着些许哭腔的叫唤不停：“早知道会这样就该紧紧的拉住你，才不让你进什么破森林。”

　　“魅可姐姐，我要闷死了。”梨漫虚弱出声。

　　“啊……小漫，你醒了。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我都快担心死你了。”魅可激动的说。

　　面对这个比自己还大好几岁却像个小孩子似的女人，梨漫有点无奈。

　　“先扶我起来。”

　　魅可听话的将人扶起来斜靠在车面上。梨漫揉了揉有点发疼的脑袋。

　　“我这是怎么了？”

　　魅可捂嘴惊恐道：“不会是摔傻了吧！”

　　“啧，瞎说些什么东西，我就是有点记不太清发生了什么事情。”

　　像是做了一场极其漫长的梦事，梦里她做了什么来着。怎的一醒来，竟什么也不记得。

　　梨漫用力的拍打了几下脑壳，她记得自己在宴会上答应了跟魅可回家，然后，然后他们就去了黑森林。自己让她在外面等着，之后自己走了进去。

　　再然后……

　　再然后呢？我应该是进去了，可是到底又发生了什么？怎么一点也没印象，难不成自己就是做了一场梦。

　　魅可见梨漫奇奇怪怪的表情动作，她猜想：完蛋了。

　　她朝着外头叫道：“车夫，先去帕特先生的医馆。”

　　“好的，小姐。”

　　“魅可姐姐我没事！”梨漫说。

　　魅可没应声，说了没事的人，一般都是有事。所以保险起见还是去一趟为好，女人暗暗认可。

　　医馆内，希羽早早的便来开了门，烧了烤炉，时不时的望着门外似在等着什么人来。

　　马车架停在门口阻挡住了视线，男人眉头轻皱，好看的狐狸眼一眯，有些不悦。

　　以为是隔壁家的马车暂停着位置过会就离开便也不想多说什么。

　　待车夫下车拿下踏椅，魅可推开小门，早间冷风灌入引的她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被搀扶着下车后，魅可往里一瞅就见希羽端坐在椅子上眼神不太友好的看着他们也不动身过来帮忙。

　　魅可这小脾气一上来，管他是什么神仙下凡得绝世小哥哥呢，现在梨漫才是最主要的。

　　“喂，有没有礼貌？没看见客人来看病吗？不知道过来帮忙一下吗？”

　　魅可上去就是三句指责问话，如果给她三把木棍，头上都能直接生起火来。

　　希羽见是来他们医馆看病，一双眸子暗了几分，他冷冷道：“医馆未开张，小姐晚点来。”

　　我……

　　魅可那个气呀，什么玩意。

　　她咬牙切齿道：“你这人怎么回事？莫不是仗着自己有几分样貌就这样藐视他人？若此时是一位奄奄一息的病人来求医，你们是否也会因为这样的理由将人拒之门外？如此，医馆开着门不给人治病还开个什么劲？”

　　希羽低头听着边拾起煤炭放入烤炉里，火光映照在他脸庞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喂，你有没有听我在说话？”魅可气急败坏道。

　　希羽抬头：“说完了？门在那里，不送。”说着手指了指大门口示意。

　　魅可对上希羽的双眼，男人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的情绪，然而他周围的冰冷气息却莫名的有一种压迫感直逼她倒退。

　　不似生气，似警告。

　　魅可闭了嘴，纵使她现在很生气。可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男人她惹不起。

　　她如果在硬跟他僵持下去，对自己绝对没有任何好处可言。

　　魅可站在门口气愤的望了望上头的招牌，一点医德医风都没有。

　　看她回去不跟自己的好哥哥报备一下情况，指定拆了他这家破店。

　　以前就常听长辈说起这位帕特先生什么什么的好。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养的学徒都这般无理，做人师父的又能好到哪里去。

　　亏得她先一步的来了这，真真瞎了个眼。

　　远在家中刚清醒过来正洗漱的帕特狠狠的打了几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尖自言自语道：“谁跟我仇怨那么深，大清早的就开始骂我了。”

　　魅可开口，正要吩咐车夫去往其它的医馆看看，她才不信就这一家破医馆最为好用。

　　“希羽哥哥。”

　　不知何时，梨漫也推开了门，下了车。

　　女孩娇软的声音如今倒像是一盆冷寒的凉水直直的将火冒三丈的魅可给泼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