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麋鹿》花花酒

24、拉塔

　　所谓站的高，看得远、看得清。

　　顺遂着老树的一路走过奇异般林间灯火通明，似在在为它们指引道路。

　　光明代替黑夜，梨漫无法言语此刻的心情。

　　过了沼泽后他们走了许久，梨漫有些累了，她趴在木藤上呼呼～的睡了过去。

　　等梨漫醒来时，老树早已不见，而她竟躺在一堆的骷髅里。

　　她摇摇头，拍拍脑袋，想确定这是不是梦。

　　用力捏了把脸腮，疼得嘶的一声。

　　梨漫被吓的拍拍屁股赶忙走出，望着这堆山高的骷髅不禁咽了咽口水。

　　这得死多少人才给存的。

　　梨漫的内心跌宕起伏，她突然觉得见黑女巫或许不是件好事。会不会一个惹她不快，自己也会跟这群骷髅住一起。

　　梨漫呼喊着老树，奈何回应她的只有一片寂静同一阵冷风。

　　想来是接下去的路只能靠自己，她缩了缩肩膀，顺着灯光照亮的一条路走到底。

　　一座大铁门停在梨漫的前面阻挡了她的去路。

　　她走上前拾起门上生锈的锁，那上头居然还插着钥匙，着实奇怪。

　　“咔嚓”一声，推开铁门。

　　一阵强烈的光芒刺激的梨漫睁不开眼，手中的锁落地发出声响。

　　渐渐的光芒消散，水流声入耳。

　　梨漫小手挥了挥，抬眸看去顿时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惊到。

　　水雾弥漫的喷水泉将四周种满的红玫瑰隐得朦朦胧胧。石头砌筑的小路凹凸不平只往前方的一座巨大的古老似城堡。

　　女孩环顾着四周，森林的消失转变的城堡都让她觉得像在做梦却又那么真实。

　　一时间梨漫有些消化不来。

　　走到城堡外，小手轻轻推下那座雕刻复杂花纹且沉甸甸的大门。

　　“咯吱”一声。

　　还以为要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可打开，没想到才碰了下便开。

　　内里霎那间灯光照亮，暖黄色的水晶灯摇晃着似在向新朋友的到来而打招呼。光滑的灰色地板砖透明得像枚镜子笼罩梨漫的周身。

　　地方很宽敞，东西却少得很，好在尚且干净整洁，想来必是主人爱干净。

　　“有人在吗？”

　　安静的空间里唯有女孩软糯的寻话声回响，梨漫捂嘴不敢再说话。

　　不知是什么东西戳戳梨漫的背后，她抖了一下，身体僵硬得宛如机器人般慢慢转身。

　　驼背的一位老婆婆脸上扑满白色粉末，破旧的衣服随意的搭在头上连至身体。

　　她举着灯，灯光打在的脸颊上说不出的吓人，梨漫吓得连连后退。

　　老婆婆嘴角一咧，粗糙的脸颊是别样的骇人。

　　梨漫深吸一口气，她眨巴眨巴眼睛，小猫儿似乖巧温和的问：“老婆婆您好！请问您是黑女巫吗？”

　　老婆婆不回应，嘿嘿的笑，连到最后哈哈大笑起来，空旷的地方里都在回响着那令人害怕的笑声。

　　梨漫皱巴眉头，手指下意识的蜷缩起来，一双小鹿眼可怜又无辜的定看着老婆婆。

　　老婆婆停下笑声，她横眉冷对，语气颇为嫌弃道：“没规矩的东西，未经主人通传便进屋也就罢了，还两手空空的来。”

　　呃……这。

　　梨漫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先道了个歉，又追问道：“老婆婆，您知道黑女巫在哪里嘛？”

　　老婆婆一脸傲气仰头说：“我当然知道了，只是……我就不告诉你。”

　　梨漫……

　　梨漫双手合十道：“拜托拜托！您发发善心就告诉我吧，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她。”

　　老婆婆不屑道：“哼，女巫大人才不见无礼数、教养之人呢。”

　　梨漫一脸纠结、忧愁。

　　“这样吧，女巫大人最是喜欢外头的那片玫瑰花，你要是愿意就去采摘个一篮子，我就带你去见她。”老婆婆说。

　　不知何时，梨漫手中早已被塞了一个手工编织的篮子容不得她拒绝开口。

　　梨漫兴奋道：“真的吗？我这就去。”

　　说完人就兴冲冲的跑了出去。

　　老婆婆站直身原地转绕了几圈，没了刚才的尖酸刁蛮俨然一个小孩子模样。

　　“喔喔，太开心了，终于有人来陪我玩了。”

　　出口时，声音宛如黄莺般美妙使人陶醉其中，梨漫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位吓人的老婆婆其实是一位曼妙少女。

　　入了玫瑰丛梨漫才知道什么叫做娇艳欲滴，总归好看的东西都是带刺的。

　　这不，梨漫小手刚伸到根茎上就被茎刺给扎出血，她捏着冒血的手指疼得“嘶嘶嘶”叫唤。

　　血液不慎滴入棕色土壤为其渲染色彩，融入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又再次出现。

　　只见那朵玫瑰像是施肥过多，突的长得飞高就快捅破天际。

　　梨漫坐倒在地，仰头长大的嘴巴合都合不来。

　　玫瑰花粗壮的根茎扩大好几倍，险些将隔壁的其它花给压榨扁。好在那些花富有灵性，早一步的托起自己的命脉远远撤离。

　　“我的天啊，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怎么变得这么丑，这也太难看了吧！”

　　梨漫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不仅大树成精，连花都会说话。再这么待下去，她是不是得疯。

　　“作妖。”

　　老婆婆出门见状轻轻一挥手，玫瑰花又恢复了原来娇小的模样。

　　它晃动扭摆着自己的身体，拿出藏在土里的铜镜到处照耀自己的全身。

　　“哦，好在，我这貌美如花的样貌没有变，要不着玫瑰群里可是就损失大了。”

　　玫瑰花上的两片绿叶成了它的手，它叉着腰仰头对着还在呆坐的梨漫怒哼哼唧唧道：“你这个没礼貌的家伙，虽然你的血液很不错，可你也不能害我呀。”

　　后面一群玫瑰群附和。

　　“就是就是。”

　　老婆婆出声：“你们很闲？让你们待在这里是为了教训客人的吗？”

　　带头的玫瑰见老婆婆凶他们有些委屈，要知道大人她平日里最喜爱它了。

　　如今……

　　到底还是听话的闭了嘴，很快，所有的玫瑰花都站会自己原来的位置。

　　像是一阵风刮过来又刮过去，好似发生了什么，又没发生什么。

　　梨漫回过神看着一如既往的玫瑰丛，她满脑子疑惑，猜想着必是自己又出了幻觉所致。

　　“老婆婆您怎么出来了？”梨漫挂上一抹最为纯真的笑容问道。

　　老婆婆一脸烦躁，笑笑笑，有什么可笑的，还笑那么好看。

　　“罢了罢了，瞧你这笨模样，让你再继续摘下去我这玫瑰丛怕是要在毁在你手上。”

　　梨漫小嘴一撅，颇为无措。

　　老婆婆见她模样无奈道：“服了你，走吧！”

　　“去哪？”

　　“不是要见黑女巫，不见了？”

　　“见见见，婆婆最好。”

　　女孩巧笑倩兮的样子好似方才并未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能怎么办，那个人看重的人，自己跪着也得努力帮忙宠着。

　　老婆婆拾起一提长形灯笼，一手拉着女孩的手往里屋二楼走去。

　　空荡荡的走廊安静得只有她二人的脚步声，黑漆漆的前路让人心下生出恐惧，就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在等着自己。

　　梨漫不解，分明有着烛火却不点燃，唯靠着那一盏灯笼光火取亮。

　　老婆婆有读心术似，她解释道：“黑女巫大人不喜欢光亮，所以不点灯。”

　　“嗯。”

　　“咯吱。”

　　老婆婆推开一扇大门，她回头说道：“黑女巫大人不喜欢太多人打扰她的清静。你自己进去吧！切记，谨言慎行，免得招惹她老人家不快。”

　　梨漫垂着小脑袋点点头应：“好。”

　　暖黄色的灯笼搁在地上不停转绕，上头的几道不相同图案映出影子。

　　梨漫抬头时，老婆婆早已没了踪影。

　　一点声响都没有的消失。

　　望了望屋里漆黑一片的空间，她捡起灯笼跟只小仓鼠似的小心翼翼的移动脚步向前进。

　　那是一间复古式房间，除了一些没见过的字画跟一些檀木桌椅，其余也没什么特别。

　　梨漫被一扇屏风给吸引了去，上头一对男女相互依偎在草地边上，而他们后面一个小娃娃在跟一头吃草的牛玩耍。

　　很普通，却又让她心下想法诸多，是羡慕的……

　　“啪。”

　　大门猛地用力关上，梨漫吓得转身。

　　“这就怕了？”一道女声轻飘飘的略过。

　　“啪嗒”一声。

　　梨漫手中的灯笼掉落，里头的烛火也因为重摔导致熄灭。陷入黑暗的她咽了咽口水，轻慢转身看去什么也看不清。

　　女人悦耳动听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叫什么名字？”

　　梨漫紧张的攥紧手指，她结结巴巴道：“梨，梨漫。”

　　“梨，漫～”女人若有所思的拉着长音念道。

　　“很好听，我喜欢。”

　　“谢，谢谢，不知您是？”

　　女人豪爽道：“我叫拉塔。”想了想又道：“外头人好像都叫我黑女巫。”

　　梨漫一听，赶忙跪地真诚的磕了个头，礼貌恭敬道：“梨漫不知是您老人家，还以为……有不敬之处，望您能见谅。”

　　“还以为？以为什么？以为我是妖魔鬼怪？还有，我很老吗？”

　　梨漫狂摇头惊慌的解释道：“不是的，我没有这个意思。”

　　“既然是我的有缘人，那就说说吧！你的愿望是什么？”拉塔说。

　　“可否先给我一抹光亮？”梨漫声音有些微颤道。

　　拉塔嗤笑道：“这么怕黑，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嘴上如此说着，手还是轻轻一挥，点燃了一盏烛火，只一盏。

　　梨漫顺着光亮脚步飞快移去，抬眸望去，细碎的烛光微弱的映在屏风之上。

　　屏风后，一道隐约可见的窈窕身姿就站在那里。

　　同传闻间差异太大，单看那异域风情般的紫纱罗裙便可见得黑女巫拉塔是个极其爱美的。

　　纵使面貌遮掩却也不难从她的声音、身段判断出她并非是位丑陋的老巫婆，而是位集美貌能力于一身的女人。

　　梨漫不太明白为什么一位拥有胜人之姿，力能之事的女人会甘愿的留困在这样一个偌大空洞、寂静无人、无尽黑暗的地方。

　　“看够了吗？”女人清清冷冷的问。

　　梨漫低头不敢在看。

　　拉塔不耐道：“赶紧的说完滚蛋。”

　　“听说您有让人起死回生之术，不知可否属实？”梨漫问。

　　拉塔冷笑一声，她反问：“你听谁说的？”

　　梨漫心里拔凉，黑女巫都跟传闻不符，又何差那起死回生之术的真实性。

　　“你拿同等价值交换，我予你的愿望。至于这起死回生之术嘛…，我又不是神仙，哪有那能力，最多，看你的东西究竟值不值一个人的命！”

　　拉塔的话绕得梨漫云里雾里，她似懂又非懂。

　　拉塔知她疑惑，道：“小娃娃，先许出你的愿望，让我看看，我究竟能不能帮到你。”

　　梨漫抿唇，眼神流落些许落寞悲伤，随之她轻缓道：“沈佳庭大少爷沈暮，前段时间因为一场爆炸命丧其中。”

　　“沈暮……喔，是他呀。”

　　拉塔扯拉着嗓子，回应声响彻整个房间引起超大回声似在说给谁听。

　　“您认识哥哥他？”

　　拉塔摇头道：“不认识。”

　　“那您有没有办法……”

　　“你准备拿什么东西跟我交换！”

　　闻言，梨漫知道拉塔一定有办法，她先是兴奋了一把。而后又低头左右观看自己的小身板，她声音略显低落道：“我孑然一身，身上并无什么价值不菲的东西可以同您交换。”

　　银器抖动互相拍打传出一阵阵声响来，梨漫似发觉了什么，她低着头不敢直视。

　　紫色的裙摆上满是细碎的亮片，在烛光微弱的照耀下发出亮闪的光芒，下头同为紫色、绣着紫藤花开的小绣鞋衬得一双小脚秀气。

　　修长的手指搭放在梨漫的肩头上，隔着斗篷她都察觉到了冷意。

　　“怕什么，我长得很吓人？”

　　“没没没有。”

　　拉塔微微弯腰，手指伸到梨漫的下巴，将恨不得低埋到地下的小脑袋给抬了起来。

　　女孩紧张的闭紧双眼，一刻也不敢松懈的样子逗乐了拉塔。

　　梨漫深吸几口气，好闻的香薰气飘入鼻间带来的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整个人就跟漂浮在天上飘飘欲仙，似在迷惑人们那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心智。

　　“你都没看，怎的清楚吓不吓人？”

　　凉凉的气息喷洒在温热的脸颊上，梨漫止不住的一颤。像是在经历火烤后，意外得到了一丝凉意马上就迫不及待的投入它的怀抱。

　　梨漫全然忘却眼前人的气温竟低得不像是正常人类。此时，她的内心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看看拉塔，看看她，看看这个神秘的女人究竟拥有着怎样的面貌。

　　掀了掀眼皮，梨漫呆愣。

　　近在咫尺的女人肌肤胜雪，一瞬的惊艳刻骨铭心。精致的五官上带着些许慵懒，似觉得无趣又像是在蛊惑人心。

　　饱满柔软的唇瓣轻启便带着高傲同丝丝嫌弃意味：“虽然我知道我长得不赖，但你也不至于这样子吧。口水赶紧收一收，恶心死了。”

　　拉塔甩开女孩的下巴，下意识用力的甩了甩手。若非梨漫摸了摸下巴确定并未出糗，否则还真要被她这一系列动作给整不好意思去。

　　梨漫往后退步拉开距离，尽管拉塔方才的做法她不太理解，也还是礼貌且恭敬的弯腰问候了一声。

　　“无趣。”

　　拉塔扶额。

　　她笑眯眯的开口道：“小娃娃，你身上值钱的东西可多了呢。好比如：漫长的寿命，无知的善良，还有……”

　　女人慢慢靠近，隔着空往梨漫的心脏处停留。

　　她兴奋的一字一句道：“还有，这颗富有活力跳动的心脏。若是，若是你将它换给了我，那我必将把它好好的收藏起来保护好。待到适当时机，它也可在面世人生。”

　　拉塔貌美如花的面容上变得扭曲，那双看不透的眼就跟猫见了老鼠一样闪烁出了精光，话语也说得奇怪又阴森森。

　　什么收藏面世的实在深奥，她的心脏又不是什么东西，没了心脏她，可不就死翘翘啦。

　　大灰狼步步逼近，小白兔一退再退，待到无路可退之时，梨漫撇开脸不言语。

　　拉塔的手臂撑在墙面上将人圈抱其中，手腕上的一对银器“哐当”作响不停。

　　“小娃娃，谈个交易如何？”

　　“你先离我远点。”

　　“别呀，这样说话才方便呢。”

　　“随便你，要干什么，你赶紧说。”

　　拉塔吸了吸鼻子，她道：“我许你三个愿望，而你要将你今后的寿命，纯净的善良，热乎的心脏换于我。”

　　梨漫惊讶捂嘴。

　　这些东西都给了她，那她还是人吗？该早死了吧。

　　“可我不需要这么多的愿望，我只求沈暮哥哥能活过来就行。”梨漫道。

　　拉塔笑了笑，诡异且肯定道：“不，你会需要的。你跟所有人都不一样，他们的需求都很大。一旦多给，贪婪自私的心理覆盖掩埋原本的初衷。渐渐的他们就会开始迷失放纵自己。而你不同，你要的很简单，很纯粹，可却也是最不容易得到的。既然是同等价值交换，那就该付出常人不可抵达的代价才可拥有不是？”

　　梨漫又一次的听不明白。

　　拉塔伸手拍拍她的脑袋引诱道：“先把余下的寿命跟善良交给我吧！没有这两样东西，你才会变得更强大。同时，你希望活着的那个人，他也将会重现于世。”

　　梨漫唇齿打颤，如此交付将意味着她得用一命抵一命！这般当真是值得？

　　尽管世界从未对她温柔以待，可她也还是很喜欢这个世界。

　　若那沈暮哥哥活着该还会是继续温柔照耀他人的光芒，如今有了机会自己又怎么可以放弃。

　　最初，不就是为此才来的嘛？

　　梨漫在二者之间犹豫徘徊起来。

　　拉塔嘲讽道：“不愿意？呵，那还表现得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作何！还以为那位少爷跟你有着怎样重要的关系，非救不可呢？现在看来，倒也没有多特别，除了那一身善良愚蠢气，也与那些人无异，危急时刻都是只会顾自己。”

　　反正，活得再久也没人会在意，善良？早该喂了狗的。

　　梨漫似做出了很重大的一个决定，她叹气道:“好，就照您说的做。但是，你要保证沈暮必须活。”

　　拉塔眉眼一挑轻松自如道:“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