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软疱 ...
-
第二天,梨漫是闻着药草香醒来的。手里抱着的是希羽的外套,她满足极了。
也不知是药草香在作祟还是怎么的,这两天的睡眠质量都很好,基本没再做噩梦。
打开房门,堵在外头的几个精美包装盒差点直接摔进来。
梨漫拿起最上头的纸条一看:
小漫,晚到的祝你生日快乐,愿你心想事成哦!昨天晚上原本跟奶奶阿姨她们想给你一个惊喜的。只可惜,你回来的太晚,就只能早上在放你门口了。以后记得还是早些回来吧,女孩子家家的晚上走夜路也不安全。
最爱小漫的父亲留。
这是…趁机说训了把她,怪她回来太晚!
梨漫放下纸条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拆开一道道礼盒。
一套粉色接连花边绣满珍珠的公主裙,贵重也是贵重就是这玩意穿出门会不会被打劫。
一顶白色丑天鹅皇冠,为什么是丑天鹅呢?主要是实在难看。
一双水晶鞋,似乎是考虑到她还是孩子的原因根底做的不高。
唯一的不足,就是尺码不对。
三件没一件是梨漫满意的,一看就是不了解她的人送的。
将希望转到两个小盒子上,一一拆开,是一只银白色钢笔跟一副毛绒绒的厚手套。
总算是有那么一些有用的咯。
钢笔在这地方不常见,想来是父亲托人找外国的人买来的。
至于手套嘛?手套价格也是不便宜,记得有一年冬天自己因为没有手套戴,还一直碰凉水,导致那双手差点废了。
当时她就跟般玉吐槽过要是能有一副手套出现在她眼前就好。
想来是小男孩细心的记住了她的话,钱也存了不久才凑到她生日给她买上做礼物。
梨漫心下一软,果然还是懂她的人,最知道她真正的需要。
脚丫上还有轻微的痛感,她一蹦一跳的来到般玉的房间。
男孩脑袋上的伤好得很多,纱布已经完全去掉。而如今科技并不发达,他额上一道不深不浅的疤痕怕是要留下了。
般玉坐在窗边旁的书桌前,身子侧对着梨漫,眼眸亦特别认真的落在桌上的书本上。
阳光透过小窗落在他的身上不停打转,少年安静的模样,让人看了都忍不住驻足。
梨漫悄悄走到他的后头,伸手隔着手套去揉捏他的脸颊。
般玉仰头乖巧叫唤:“梨漫姐姐。”
刚开口就喉咙发痒不断咳嗽起来。
咳咳……
梨漫责怪道:“身子不好就躺床上,非要起身就搭外套。风这么透,窗户也不关。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
说着早已脱去手套,随手拿起床边的小毯子给他盖上 。然后走到窗边将窗户关得只剩一条小细缝。
“姐姐不也是小孩子?”般玉小脸咳得微红,他反问。
梨漫一愣,声音悦耳得如同黄莺般动听道:“可我是大孩子了。”
“不都是孩子,有区别吗?”般玉仰着小脸无辜问道。
梨漫不想同他在这上头较劲,她撇开话题笑道:“小玉送的手套姐姐很是喜欢呢。”
像是被调戏了,般玉脸突突突爆红,说起话来都跟着结巴:“喜喜欢就就好,好。”
小手揉搓一下那软趴趴的黑发,梨漫拿起手套说:“好了,不逗你玩。好好看你的书 我先走了。”
见她双脚不灵活的刚想问问怎么回事,人又给他消失了。
梨漫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随手从厨屋里拿了块窝窝头就要离开,路过马厩时,脚步停顿,慢慢回头看着空无一马的马厩,她想起来了。
她似乎好像应该是把小驹给忘在外头一整晚。
运德不走车后,就跟好友开了家酒馆,出门急倒是忘了拿酒馆钥匙,半路让车夫又返回。
进门时碰上梨漫又要出去,嘴边没忍住说道:“既然不上学堂了,那也该找些乐趣的东西学学。”
梨漫眉眼一挑,装无知,道:“爸爸在说什么?”
“天亮就出门,出门要到半夜才回来,这样可不行!”运德继续说道。
梨漫嘴角抽了抽,她解释道:“我现在在帕特先生的医馆帮忙打杂,偶尔也跟他们学点医,算个学徒就是不要工钱。”
运德错愕,而后眉头一皱:“那也不行,医馆全是男人,你一个女孩子去那里跟他们混在一起。要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
“谁在乎呢?”梨漫反问。
“嗯?”
梨漫懒得多说,她摆摆手撒娇道:“爸爸,这已经是我如今唯一喜欢的事情,别在剥夺我权利了。好不好?”
女孩眼中似真似假看不清晰,说出来的话倒是让运德觉得愧疚感十足。
学堂这事,还是她们替她做的决定,也不曾问过她,不是在剥夺权利那又是什么!
无奈之下运德也不说好坏径直朝屋里走。
梨漫知道他这是默认同意,小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鹿眸里是无尽的深底,往里探探更是寒冷无比。
所有人都觉得她梨漫就该是每天躲在笼子里头做只金丝雀。
可她偏不,金丝雀做久了,她也想朝着外头更广阔的世界去看看。她才不愿做个被困在囚笼里头生不如死的东西。
医馆外,那只白色马儿见梨漫走来,它立马高撇着头,两条前蹄在地上不停的踏动,以示不满。
梨漫蹲下身安慰道:“小驹乖,我知道错了嘛!不该把你丢在外头吹冷风一整夜。”
小驹“哼哼”两声。
梨漫循循诱导:“你看,我刚刚出门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干草呢。”
小驹不理会,依旧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总是我生气了,很生气的那种 ,哄不好的那种。
“你在做什么!”
梨漫回头,男人今天穿的一件绣着复杂花纹的白色短体恤宽宽松松,风吹过衣服沾在腹部上隐约露出几块强壮的肌肉。长黑裤搭长靴修饰着他那又长又细的大长腿。
希羽一如既往的死鱼脸,而这一切却也都不影响他的帅气。
相反,梨漫的着装略显幼稚气。
两个不同年纪的人站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成的一对,倒像是兄妹。
梨漫苦恼,希羽哥哥成熟又稳重,而她稚嫩的身体都还没全张开。
这要是半路杀出个仙女姐姐,那她不得往后退了去,专看他二人幸福美满样。
“发什么呆,问你话呢!”
梨漫摇摇头:“昨晚忘记把小驹带回家,它搁这生闷气呢。”
“是这只白马?”希羽问。
梨漫点头。
希羽走上前,小驹竟然乖顺的低下头,任由他拍它的脑袋。
梨漫不可思议道:“小驹哥哥 怎么会。”
“ 丑婆娘说话含含糊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希羽跟你家那只笨马,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米多双手环胸斜靠在门边不屑道。
梨漫气愤,手指着男人道:“你是一天不被骂,浑身不舒服吧!”
小驹似听懂米多的话,它踹着地板发出抗议。
米多耸肩无奈说:“不识好人心的家伙们,昨晚要不是我好心收留了你这只笨马。今天你还能不能见到它都说不准。”
梨漫……
“啊……救命……救命”
街道上一个看着矮小却浑身肿胖如怪物的女孩直奔在街上大喊大叫。
路人见她模样都吓得连忙躲起来。
女孩没注意看脚下踩到一根竹棒,笨重的身体摔了个狗吃屎。
梨漫最先跑上前去,女孩肥胖的手上一戳戳肿红的包看得人头皮发麻。
她伸手抓住梨漫的脚,卖力抬起那已然面目全非的脸,嘴边嘶喊着:“救…救救…我。
希羽赶了上来,蹲下身先探探女孩的鼻息,确认还活着后。仔细看起了,她身上这种奇怪的红肿包。
他朝离几步远的米多招手叫道:“叫几个人过来,把人抬进去。”
米多会意叫了几个壮一点的男人过来帮忙。
进屋时,希羽紧着眉说道:“是寄生软疱。”
米多诧异:“那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有人给她注射了一种药物让软疱寄生在她的身体里不断长大。”希羽道。
“谁的心肠这般歹毒,居然对一个女孩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米多为女孩愤愤不平。
梨漫跟在身后听他们的谈话,虽然不懂那是什么东西,但好歹也听出来些什么意思。
一个学徒说:“帕特先生跟厘尔夫人正在山上草药呢。眼前这个女孩的病症,我们也都不懂得解。这可该怎么办!”
“是有点棘手。”
米多将目光放在希羽身上,他知道男人一定有办法。
“希羽哥哥,那个包在变色。”梨漫捂嘴惊叫道。
希羽握紧拳头又松开,双眼闭上再一睁开。
“等不了了,叫个人去山上找帕特。米多,你在旁边帮我打下手,我要给她破/疱。”
“有把握吗?”米多认真问道。
“你不信我?我从不做无把握之事。”希羽看向米多疑惑道。
“你说的,我信。开始吧,需要我做些什么呢?”米多边戴上一旁的口罩手套边说道。
“去个人,烧壶开水,记住一定要越烫越好。再去个人,把所有尖锐的小刀都给我找过来。”希羽吩咐道。
人命关天的事,所有人都抓紧的抢占时间。
梨漫站在原地小声:“我该做些什么?”
“把隔板隔上,站在原地好好看着,这是你要学的第一步。”希羽道。
梨漫点头乖乖做好一切。
一切准备就绪后,希羽接过米多递来的小刀放进滚烫的开水里清洗一下,然后在烛火上烤上一烤。
刀头轻轻划开发黑的软疱,黑漆粘糊的血水流淌而出,米多拿起铁盆伸手接上。
待装满一盆,那上头居然还冒上了水泡,水面上偶尔还浮现出几只黑虫,引人反胃。
米多强忍着最后的一丝尊崇,硬是把喉咙溢上来的东西又给重重的咽了下去。
梨漫望着希羽认真且毫不松懈的模样就跟被光圈环绕了一样,走到哪光就发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