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求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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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娜望着下头掉下去的白鞋，求生的欲望猛然强烈。
她晃荡着双腿，抬头边哭边哀求道：“求求你，救救我，一定要救我。你说得对，我不想死，我想活着。我还这么年轻，还没做够自己想做的事情，怎么可以轻易的就离开。”
梨漫靠着一手一脚勾着围墙边缘强撑，下头还揪着这么大一个人，手腕跟肚皮的摩擦生热让她压根就没说话的心情。
她甚至连最坏的打算都想好了，嘴边柔声安慰：“没事的，我一定会救你上来。”
“天啊，他们会不会掉下来？”
“怎么没人上去帮忙一下？”
“强壮的男人们这会儿都躲哪去了，等着真看两个小孩从天而降吗？”
……
群众们开始担心起他们真的会掉下来，一个个开始呼唤让人上去帮忙。
怎料人心都是冷的，每个人就光看着，谁也不主动去施于援手。
情势汹汹，火热的阳光，沉重的人体，都令梨漫冒汗。
小小的人儿，脸憋得通红，手上都快要没了力气，却还是坚持撑住。她等着会有同她一样的好心人，上来拉她们一把。
五根手指头抓得出血，很快一根一根的慢慢掰开。
缇娜的身体往下一沉，她惊呼一声：“啊……”
梨漫不信这就是天意，是命运，她始终坚信自己命不该绝，缇娜也是。
关键时刻，一只有力的大手扯住梨漫唯一一只濒临掉落的小脚。
女孩回头欢喜叫道：“希羽哥哥。”
汗水滴落，梨漫眼角滑落一滴泪珠，劫后余生的感觉换来了无限的安心。仿佛只要有他在，她就可以不用在担心什么。
希羽脸色阴沉，刚刚见小家伙出去倒个水久久不归，出门一看也没了踪影，就剩一个铁盆在地。
他一直眼皮跳动，心下担忧，四处寻找就望见楼顶上摇摇欲坠的两人。
脚底跟安了风火轮一样一路狂奔，好在来得及，幸幸抓住。
希羽不敢想象女孩坠楼后的情景，那样他该会怎么办？会发疯吧。
真庆幸，对于她，总是多余关注了些。
希羽将人往后扯了下固定住，他朝着下头的缇娜凉凉道：“手给我。”
缇娜听话的慢慢伸上去，大手握住，有劲的一拉顺带着将两人都掉到地上。
希羽卧倒在地刚要爬起来，怀里的女孩就扑向他抱了个满怀。
梨花带雨的小脸，满是泪珠的沾染在男人的胸膛，梨漫抽泣道：“幸好你来了，不然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见不到我？她担心的居然是见不到我。
希羽眼神闪烁难掩欢喜，只可惜梨漫没看见。
粗犷的大手放轻着力道，他顺着女孩的背脊从上到下的拍弄安抚。
话语间流露出的安慰，是连自己都没发现的温柔。
“乖一点，我在呢。”
缇娜这枚200瓦大电灯泡实在不想打扰眼前的温情，可是她要道谢嘛。
“那什么，梨漫，谢谢你。”
梨漫要比她年纪小得好几岁，可笑她到最后居然活得不如一个小孩子来得通透。
梨漫退出男人的胸膛，盯着衣服上头沾得眼泪鼻涕汪的，小脸就跟煮熟的鸭子一样红彤彤。
缇娜站起身将空间留给二人准备离开。
梨漫边爬起来边叫道：“缇娜姐姐，等等，哎呦……”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崴到的脚，这会儿又摔了下去给人刚起的希羽又给扑倒在地。
梨漫小手无措的放在男人的胸膛上结结巴巴道：“我不是故意的，希羽哥哥别生气。”
真是个小可怜，泪痕还挂在脸上，希羽伸手朝外帮她擦了擦，言简意赅：“我知道。”
知道？你知道个鬼哇。
前面的缇娜，呃……叫住我为了让我吃狗粮，你们礼貌吗？
梨漫费劲爬起来，希羽在一旁跟个护花使者一样扶着她的手。
女孩的鹿眼里写满了认真，：“我说过的，有办法让沈佳庭不追究你的责任。”
缇娜诧异，她其实一点都不信梨漫一个小孩能有什么办法替她解脱债务。还以为不过是她为了救自己，给她临时找的台阶，编的承诺。
……
三人走到楼下时，拥挤的人群早已全都散开。
这一场闹剧对他们来说好似从未有过。
梨漫心下严寒。
人性的无知，都是自私自利的主，危险时刻他们总是先为着自己着想，哪里会顾得上他人死活如何。
思绪万千，跑飞的魂儿，被抱得腾空起来的身体瞬间拉回。
梨漫惊吓得抓住男人脖颈的围巾，望了眼周围的人，没人将目光放他们身上。
她松了口气，责怪道：“希羽哥哥这是在做什么？快放我下去，大庭广众之下，影响不好。”
“太慢。”
脑子都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走起路来慢慢吞吞比蜗牛还慢。
梨漫还没反驳，希羽就把小脸往怀里一带，宽大的围巾盖在她的脸上，也算是遮挡住小姑娘的顾虑。
围巾半透半密的放大在梨漫的眼中，不得已她终于肯承认自己的织工简直一塌糊涂，亏得希羽不嫌弃肯带着，换做别人早扔垃圾桶。
正是如此，梨漫猜测这个死傲娇绝对心里有自己。不然怎么可能这么顺着她，还不顾危险的来救她。
想到这，梨漫忍不住乐呵。
希羽腿长，走得没几步就到了医馆外。
途中怀里的小娃娃身体不停的在颤动，也不知道是怎么的。
还担心着是疼得受不了。
将人放到椅子上，入目就是梨漫还没止住的笑意。一脸的傻笑，希羽头疼，这又哭又笑的，也不知道女孩的脑袋里头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希羽转身去拿药箱，梨漫瞅他一眼，扭头安慰缇娜让她放宽心，待会就帮她处理事情。
米多带人围了上来，他问道：“小乞丐，就让你倒盆脏水，久久不回也就算了。两手空空的，盆也没给带回来，还弄的一身伤，你这又是闹的哪出？”
梨漫鹿眼一眯，反怼：“你才是小乞丐。”
周围几个人纷纷倒戈顺着米多话讲。
“米多说你是小乞丐那就是，回什么嘴。”
“就是就是 ，小乞丐都是抬举你。”
……
梨漫失笑：“我是不是还得感恩戴德的谢谢他的大恩大德？”
“那可不……”
米多瞥见希羽皱着眉走过来，赶忙圆场表现道：“你们几个臭小子说什么屁话呢，人家好好的一女孩子怎么给人取小乞丐这么难听的名字。没教养的家伙们。你说是吧，希羽。”
讨好的话等着那人的回复，希羽像道风直接掠过不理。
那几个说话的大男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米多什么意思。
梨漫见他那模样，委屈得跟什么似的，不禁调侃：“就是就是，没教养的家伙。”
话里顺道将米多也骂了。
米多瞪着她。
希羽见她兴致勃勃的样子，蹲下身，生气的把她崴到的脚用力一扯。
梨漫哎哎呦呦叫不停。
米多：“啧啧”两声，小样。
心细的男人啊，单膝跪地，处理好脚踝给她包裹上几层白布，转而拉起她的左手。
修剪整齐的五根指甲头全都磨破出血，希羽眉头拧的更紧。
小屁孩，一出门就受伤，天天磕磕碰碰，明明就娇气得不行，还不懂得好好照顾自己。
沾药的绵头碰上指头，梨漫叫唤着：“疼疼疼，不整了。”
希羽靠近，略干的嘴巴对着指头轻吹气，声音温柔得不要不要的，令人沉溺其中。
“吹一吹就不疼，忍忍就过去。”
米多都快被惊吓下巴，这还是他认识的希羽吗？何止是他惊讶，周围学徒不都张大着一张可以塞下拳头的嘴。
每个人暗里各有想法，尤其是米多，知道希羽对梨漫不同，以后可得好好巴结巴结才是。
帕特夫妇清早一起去采了药，这会一进门就见所有人围着。
厘尔叫喊道：“一个个的不去好好做自己的活，搁这堵着门口像什么话？”
师娘怒威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一下子溜得全没影。
米多狗腿子的上前接过厘尔背上的篓子，就连帕特都没这觉悟。
厘尔点点头，满脸欣慰，总算没白养。
帕特走到梨漫跟前篓子都没放就关心道：“小漫这是怎么，又受伤了？”
说起这个“又”，梨漫也挺羞愧。
糗事经常有，很少次次见。
梨漫小脸一红摇摇头不打算说。
一旁缇娜说下来龙去脉，帕特抚了抚胡须一脸赞赏的看着梨漫。
是个好孩子，没看错人。
一道视线灼热的落下，似快盯破他的后背，帕特突然想起什么，装作找东西的样子走开。
厘尔端正下态度，摆起商业系的迷之微笑。明明穿着普通衣物，却也遮挡不住骨子里的那一抹贵气，姿态端庄而不失优雅风范。
保养得良好的手指轻拍几下女孩的脑袋，语气似自豪又似关心：“小梨漫很棒哦，不过下次可不许这样。嗯？”
梨漫乖巧点点头。
“嗯。”
“哦对了夫人，我能不能请天假。虽然今天只是第一天，我这样不太好。但是我是真的有急事要跟缇娜姐姐出去一趟。”梨漫小声问道。
仰头小鹿眼眨巴眨巴的盯着厘尔像在撒娇。
“哦，当然可以，善良的孩子。我刚才可是听米多说了，你早早的来医馆的事，可见你很有时间观念呢。”厘尔慈祥笑道。
既然这样你说有急事那就是有，绝对是不会欺瞒我们的。
梨漫别有深意的看了眼米多，只见男人一脸的贱笑。
她嘴边礼貌道： “非常感谢您的体谅。”
梨漫抓起椅子上的小布袋，让缇娜搀扶着自己往外走。
“慢些走，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夫人。”
希羽收拾好东西抬脚准备跟着出去，厘尔伸手拦住了去路。
“你做什么？”
“让开。”
“女孩子家的事情，你一个大男人也准备参与一番吗？”
“别让我说第二遍。”
“你……”
米多上前拉住厘尔的手帮了希羽一把，待人走了。他赔笑道：“夫人怎么还生上气了，莫生气，再生气可就要长皱纹。”
厘尔担心的摸了摸脸：“不是吧。”
回过头，知道是米多在逗她，怒道：“你们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没规矩，没礼貌，没良心的家伙。”
说完，头也不回的进了里屋。
米多心想，希羽啊希羽这会你可欠了我个大人情，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还。
梨漫要是在场听到他的话，怕是想吐槽说：就算没你，厘尔夫人也拦不住，他也照样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求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