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春归路》红延女

16、原来是我让你变得可爱

　　“程先生，欢迎光临！”
　　商场的迎宾人造人通过人脸识别技术，认出了程铮并送上了问候。
　　“#9920，晚上好。”他同时也向程铮身边的归露打了招呼。“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晚上好。”好久没有被这样称呼的归露，有些愕然，“我们打算选购一些食材。”
　　“好的，请跟我来。”迎宾人造人优雅地做了一个里面请的姿势，然后带着他们去了商场的30层。商场的30-35层是人工种植区，一个个大棚将硕大的商场平面分割成各类空间，并由人造光源替代太阳光供蔬菜瓜果进行光合作用，并由农业人造人统一管理，无菌、有机、新鲜。在这里可以直接购买成品、通过点单购买现摘品，还可以体验种植、采摘的乐趣。
　　“接下来我们自己采购，不需要陪同了，谢谢。”程铮礼貌地拒绝了人造人的服务。
　　“好的，程先生，祝您购物愉快。”
　　程铮和归露进入了有机蔬菜区。
　　人工种植区相比其他区域更加热闹一些，正值入夜时分，三三两两都是来购买食材的客人。有家庭体验顺便采购一番的，有人造人单独来采购的，也有情侣夫妻一道的。
　　程铮和归露这时在外人看起来，也像普通的情侣一样，做着普通情侣做的事情。
　　“今天的苦苣和柠檬都很新鲜，晚上做个沙拉吧？”归露摸着苦苣的叶子道，他知道程铮爱吃苦苣，“柠檬可以调一个油醋汁。”
　　“好。”程铮含笑点头。
　　“家里的番茄酱不多了，我买一些番茄自己熬番茄酱吧！”归露看到了种植区番茄的样株，上面结着如红灯笼似的果实，娇艳欲滴。
　　“嗯。”
　　每打算购入一样物品，归露都会礼貌地征求程铮的意见。程铮都会欣然答应，然后看着归露把选购的货物放在了自动推车上，又忙前忙后地张罗起来，那阵仗像是非要把家里的冰箱塞满不可。程铮陷入了与一个平凡人过着茶米油盐的平凡生活的错觉，这种生活正是他求而不得的。
　　“黄豆、小米、燕麦、苦苣......”归露喃喃自语地在给自己列的采购list打勾，因为采购的顺利进行而情绪饱满了起来。
　　程铮见归露毫不见外的可爱摸样，不由心生好奇，笑着问：“你平时一人采购也这样吗？”
　　“才不呢！”归露撅着小嘴表示这次采购对他的意义有多特殊：“平时我可以直接把list发给采购人造人，我只要等待一会，他们就可以把货物送来了。”小脸微红，美目瞥向别处，他补充道：“你陪我，我才这样。”那样子，分明像被误会又羞于辩解的小情人。
　　错觉也好，直觉也罢，程铮仍忍不住挑了挑眉，“哦？”他一把搂过归露的腰，在归露耳边低语道：“原来是我让你变得这么可爱？”
　　“.......”归露哪里经得住程铮这样轻佻的撩拨，薄薄的脸皮瞬间熟透，心里想着，你到底是在损人呢还是夸人呢还是夸自己呢？
　　小家伙还在自顾自害羞，程铮抓着他的手，望了望身后堆积如山的自动推车，忽想起俩人“喝”的咖啡也告罄了，提议道：“走吧，去买点咖啡。”
　　二人便去了35层的咖啡种植区。说是种植区，但现摘的咖啡还要经过复杂的处理工艺，所以一般要么买咖啡豆现成品，要么再等上几天由人造人送货上门。
　　电梯里是难得的二人世界，程铮想起了上午老画家的邀请，转身柔声询问归露：“你愿意吗？”
　　“啊？什么？”
　　“去做画室的助教。”程铮不带情绪地解释道。
　　“哦......我想去试试，不过，得先问问......你的意见。”归露还是怕程铮会有一丝顾虑，毕竟程铮是他的雇主，并购买了他的服务。
　　“我没问题，如果你想去，就去吧！”
　　“好！”归露喜笑颜开，“谢谢你，程铮。”
　　自己私心的亏欠，让程铮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归露的请求，他迫切需要这样一个渺小的惠泽来补偿归露，补偿他作为人类的、微不足道的自由的权力。
　　电梯门打开的一刹那，归露便叫了起来，“好香！”他似乎闻到了飘散在空中的、浓郁的咖啡香气。
　　程铮和归露走进了货架区，上面摆放着各种产地、各种口味的散装咖啡豆。
　　“程铮，我记得你平时喝的那款是滇南产地的吧？”归露望着琳琅满目的包装，正在仔细看上面说明。
　　“滇南小豆。国产的，应该在里面一些的货架上。”
　　“哦，我找找。”归露放眼环顾了四周，找到了国产咖啡豆的货架后，便大步向前，走进了国产品牌的货架区，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货架，一行一行的搜索，在略过了各种国产品牌的咖啡豆后，他终于在货架的另一端发现了目标。“滇南......小豆，嘿，找到了！”说着，他踮起脚从货架的高处拿了两罐，正准备往紧随其后的自动推车上装。
　　“程铮？”归露发现程铮并没有跟来，便离开货架来到通道处寻他。
　　通道处的客人寥寥无几，哪还有程铮的身影。
　　“程铮？程铮！”归露大声呼唤，焦急往前跑了两步，眼前的地面上，撒落着两包咖啡豆，好似有人仓皇离开。一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让归露的呼吸变得急促并不由自主的发起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