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春归路》红延女

15、做你的模特

　　接下来的几天“带薪假”，程铮除了偶有公务需要处理之外，无所事事。但他也的确对归露所说的内置游戏提不起兴趣。尽管他非常清楚，如果投入进去，因为心流的作用，时间就会很容打发，但他还是放不下身段，毕竟那些像“过家家似”的角色体验，对他来说，略显幼稚。
　　这些内置的游戏都是陪伴型人造人的标配。陪伴型人造人有义务安抚雇主的情绪、打发无聊的时间、缓解孤独的生活状态，因此，通常会研发一些如归露所说的游戏。不过程铮并不是一个沉迷于游戏世界的人，偶尔玩上一把，只是为了缓缓解疲劳，就如他对待吸烟一样，吸，但不意味着上瘾。
　　尽管婉拒了归露的游戏邀请，但是程铮还是非常敬业的完成了模特儿一职，他没能成为归露的专属模特儿，而是在邻居老画家的安排下，成为了一群素描学生的模特儿。学生们的年龄不一，都是慕名而来。归露也是其中的一员，他已经陆续参加了几期绘画的培训班，只是他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只有老画家知道。
　　程铮的穿着很显年轻，他穿了一件深灰条纹的连帽卫衣，里面露出了白色T恤增加层次感，一条浅色修身牛仔裤凸显他修长的腿型。老画家对程铮的衣品很满意，他让程铮摆了一个舒适的造型，并将他的衣服进行了适当的整理，便让学生们着手开始打轮廓。今天的绘画内容是练习衣物的褶皱和用线条表达服装的材质，因此程铮并不需要脱衣显露肌肉线条。
　　在这个时代，人造人顶替了太多专业的岗位，但是永远替代不了需要创造的、艺术加工的、需要人类面对面交互的职业，比如艺术家，设计师，教师。
　　画室的模特一般都是老画家的朋友友情出任，离不开一些两鬓斑白、满脸皱纹的老妪老头，请来让学生们练习刻画人物的面部细节。帅哥不常出现，因此也格外珍贵。归露也明显觉得画室里的孩子们面对这样一位沉默动人的大帅哥心生春意，相熟相邻的都开始窃窃私语，害羞的笑着。“咳咳！”老画家故意清了清嗓子，画室里恢复了安静，因为他仍在现场指导的缘故，学生们也停止了交头接耳，只留下了笔尖触及素描纸沙沙的声音。
　　程铮终于可以静下心来思考一些连日来无暇思考的事情。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归露身上。此时此刻归露正全神贯注地练习如何用线条表达模特的肢体动作以及其中的比例关系，他时而拿炭笔比划比划，时而又用目光在纸面和模特身上反复横条，时而又用面包屑修改着。微卷的刘海露出了他那双清澈透明的眸子，在归露描绘程铮的同时，他不知道，程铮也在心里默默描摹着他。
　　面对“睿斯”搅动的风云，程铮在权衡将归露公诸于世的风险，首先要面临的就是反对派的极力阻挠，或许还会付出生命的代价，包括自己的性命，而归露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被残忍的处理掉；如果能侥幸活下来，或许会得到激进派的支持，但也存在一定的风险被送去做研究和优化迭代，以确保无数个归露的诞生，同样意味着俩人命运的南辕北辙......
　　失去了林天遥的程铮，往后的日子已经黯然失色，归露的出现，像一缕微光，照进幽暗的深渊。倘若，再失去归露，那么他将万劫不复。于私，他希望归露能作为林天遥的替代，长久地陪伴自己，安抚自己的寂寞与孤独。同时，他更希望归露永远不要知道自己的秘密，安安分分地做他的人造人，这样或许，对归露的伤害是最小的。自私吗？自私又自利。程铮无奈苦笑。
　　慵懒的姿势，这肌肉微微触动所提拉的嘴角，却勾起了归露的一丝丝心动。他捕捉到了，程铮表情的微妙变化。虽不明其意，但仍觉心动；虽笔尖不停，但脸红心跳。归露自觉，像是个提线木偶，程铮稍稍动作，自己的注意和情绪，就被无意识调动起来。更何况，他现在正是画手们的焦点，一颦一笑都被犀利的目光放大得无处遁形。归露既想如此以往地沉醉于这种莫名的牵引力中，又很蔑视自己不争气的反应，心情终究如绳结般扭曲纠结。
　　“嗯......肢体动作倒是画出了精髓，你这边的褶子细节不够。”老画家打断了两人各自纷飞的思绪，低头拿起笔给归露的作品改了起来，把程铮卫衣的细节用明暗调子再刻画了一些，寥寥几笔，他又往远处探了探身子，眯着眼对比道：“这样就差不多了。”
　　......
　　“归露，我这画室缺个助教，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老画家在学生们相继离开后，对归露问道。
　　“助教？我可以吗？”
　　“我看你的绘画确实有天赋，就是督促督促学生，指点一下。有工资哦！”
　　“能给我几天考虑一下吗？”有工资这个提议，确实很诱人。如果有了可以供自己支配的收入，那么在许多事情上，将更加自由，这是他所希望的。
　　“行，孩子。我等你答复。”老画家拿着归露的成稿，思考着，问归露：“你这类型，是不是设置了绘画技能？”
　　“没错。”程铮一把接过了老画家的问答：“他确实植入了绘画的技能。”
　　程铮虽是回答老画家的问题，却目不转睛地看着归露，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似的。
　　干嘛这样看我？归露有些莫名。
　　......
　　“我刚才之所以骗他，是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在回家的电梯李，程铮告诉归露原因，握住了归露的手。
　　归露还有些似懂非懂，突然感觉手被握住，惊讶地抬起来头，在目光触及程铮的一刹那，又害羞地低了下去。“哦......”半晌才轻轻回答。
　　“今天的晚饭有选项了吗？”程铮并没有因为归露的反应，松开手，相反，他又往归露身边靠了靠，轻柔地问。
　　“糟糕！我给忘了。”归露脱口而出，“今天冰箱里已经没有什么食材了呢！”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没事，正好有一个采购的理由。”程铮说罢，按了按电梯的50层，这里有驾驶舱的等候区，可以发送定位搭乘停放在停车库的无人驾驶舱。
　　“走吧？”程铮转身看着还在发呆的归露，“一起去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