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春归路》红延女

12、图灵测试

　　归露还是有些忐忑地在程铮的陪同下，去了飞宇集团。
　　一路上他虽然缄默无言地依靠着程铮，但程铮仍旧能感受到他细微的抗拒。今天的早餐时光，并不如往常那般轻松愉快，归露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程铮说话的时候，还能感觉到归露似有若无的躲避他的目光。
　　程铮并未心思细腻到猜测归露不安的原因，或许在他看来，也并没有任何的必要去猜测，但这种不安莫名能激起程铮的保护欲。
　　“放心，不会有事的。”他抚了抚归露的头发，“一会儿你听周方祺的安排。”
　　归露点点头，过了一会，他貌似艰难地开口问：“如果，我是说如果......结果有问题，你会......退货吗？”
　　听到这，程铮明白了，这个小东西一直在担惊受怕的原因，竟然还是和之前的闹剧有关。他有些戏虐地边笑边说：“不会，如果有问题，我会好好‘修理’你。”
　　单纯天真的归露自然不太懂得程铮所说的修理，究竟是不是真的修理。但这样一句好似承诺的回答，让归露镇定不少。
　　飞宇集团的园区面积占地30万平方米，由10幢平均50层高的单体建筑在地面围合而成，地下10层的占地面积覆盖了整个园区，地面的单体建筑不仅在地下作为交通枢纽，地面上空也由数条可以通运货车的空中走廊连接而成。整个园区分为产品研发区、技术中心、生产工厂区、销售体验馆、员工休闲区等五部分区域。
　　归露被系统阿尔法唤醒的技术孵化中心就属于技术中心的一部分，当工厂生产加工完人造人后，会被送至这里，进行技术检测与消毒。
　　驾驶舱很快到达了飞宇集团的技术中心侧门入口。
　　在这样的休息日，除了销售体验馆依旧门庭若市外，其余的职能部门几乎都在休假，只有少数员工在岗。周方祺让他们走了员工通道。
　　“铮哥，你就在这儿等吧！”周方祺将二人带到了通道的尽头，转身对程铮说道：“大概半天的时间，这里还有休息区，你可以在这里办公。里面嘛，你就不太方便进入了。”
　　程铮点点头。周方祺的意思他很明白，飞宇多多少少有自己的商业机密，自然不会对外人开放，更别提作为同业竞争者的程铮了。他转头握了一下归露的收，在他耳边说了一句：“等结束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嗯！”因为这句话，归露又重新打起了精神，跟着周方祺进入了检测中心内部，仍旧是无尽的通道，白色的空间，流线型的灯光，归露回忆起来了，这里是他苏醒的地方。履带镜面的地面显现着周方祺和归露的倒影，休息日的技术中心针落有声，衬得他俩得脚步声特别清脆。走到差不多走廊得中点时，周方祺又一次对着舱门按下指纹，两扇巨星的舱门在“授权成功”的声音提示后，迅速打开，内部是检测中心的控制部门，豁然开朗。
　　“哟，祺哥，休息日怎么还来加班呀？”对着操作屏幕正在操作检测程序的检测员赵晓迪应声抬头，一眼就认出了走在前面的周方祺。
　　“朋友拜托个事，来帮忙做个检测。”周方祺笑着说，“怎么，你们老杨没给你们放假？”
　　“别提了，新来一批#9500，正在加班加点的检测审批呢。”赵晓迪一脸苦恼地说，又抬头往周方祺的背后好奇地看去，鸡贼地问道：“我看看，你带了什么检测样品？不会是研发部的新货吧？”
　　周方祺哑然失笑道：“你丫，别贫了，就我一朋友的陪伴人造人，有点小状况，来做一下检测......”还没说万，转头看了一眼手足无措的归露。周方祺看到归露的眼神，有说不出的诧异。和林天遥相处的这些年，他再熟悉不过林天遥的小动作了。而此刻，这样的动作又复刻在了这个人造人的身上。一种假设，从周方祺的心中油然而生。
　　“哟，好漂亮的人造人，来走进让哥哥悄悄。”赵晓迪显然在拿归露打趣。
　　“哦......哦。”归露从善如流地向赵晓迪走去。
　　赵晓迪站了起来，仔细凑近了观察，忍不住又伸出手掐了掐归露的脸蛋，一脸狐疑地说：“不是吧周哥，这么精致的脸蛋，我看不是陪伴型哎？”
　　“一开始我也很怀疑。”周方祺说着拿起一旁的平板，对归露进行瞳孔扫描后，调出了归露的数据，“你看，型号是陪伴型。”
　　“我看看，下面会不会有......？”赵晓迪戏虐地说，边说边伸出手，向归露的裆部探去。在人造人分型的时候，为了节省技术和材料，对于不同功能的人造人会对其进行器官和功能的省略，这也是处于对成本的考虑。
　　“干，干什么？”归露慌张地就势往边上躲去，小脸霎时通红，除了程铮之外，归露并没有那么亲密地接触过别的人类，这也不是他的服务义务。
　　“还不好意思了嘿！”赵晓迪调戏失败，虽有失落，但更加奇怪：“这个人造人怎么还有羞耻感这种情绪的？”边自言自语边望向周方祺。
　　“你别欺负他了，系统关于人造人里有他的数据，他......”周方祺显得很不可思议，“拥有全套的功能和器官。”
　　周方祺和赵晓迪面面相觑。
　　“那什么，周哥，我优化一下检测流程和检测内容，你看看是否需要补充。”赵晓迪恢复了工作的严肃，“到时除了结果，你告诉我一声呗，我也很好奇呢。”
　　“嗯，没问题。”
　　......
　　归露小心翼翼地问：“我们这是去哪儿呀？”说罢，回头望向程铮。
　　程铮一言不发地坐在驾驶舱内，舱内的昏暗笼罩着他的身影，归露辨别不清此刻程铮的表情，更读不出他的情绪，心中不免惴惴不安。
　　良久，听见程铮波澜不惊地说：“晴空塔。”
　　归露这才看见程铮漆黑的眼睛映衬着夜色中的点点灯光，煞是好看，忍不住伸手要去触碰他的脸颊。还未触碰到，程铮炙热的打手已经一把抓过他的手，将它按在一边，接着砖头看向了舱外。
　　程铮回想起刚才周方祺告诉他的那些检测结果。
　　周方祺很明治的接着程铮晚上有安排，怕电量不够，带归露去充电，将他支开。然后把检测的报告交给了程铮。
　　“铮哥......”周方祺的表情难辨，又有些兴奋又有些忧心忡忡，“我把有权限的，相关的测试都给归露做了一遍。”他顿了顿，说：“嗯，我就直说吧，归露的构造无异，器官功能啥的都正常，但是，我们发现他的型号设置有问题，按照构造的完整性来说，他应该属于，伴侣人造人。”
　　程铮点头，这点毋庸置疑，早在小白和归露见面时，程铮已经有定论。
　　“但是吧，我们发现，他的情绪很高级，比我现在在测试的最新款的伴侣型#6830都要高级，有些情绪的表达，我们中心也识别不出。”周方祺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另外，我们在读取他脑部记忆区的数据时，遇上了权限设置问题，也就是说，我们无权访问该区域。”关于记忆的问题，周方祺因为黔驴技穷而略感抱歉，但突然他又想到了一点，兴奋地对程铮说：“但你猜，这个权限设置人是谁？”这么要紧的关头，周方祺还不忘卖卖关子。
　　“是林天遥。”
　　这似乎确实能说明一些问题，比如归露的记忆片段，的确与天遥密切相关。但是，这么做的原因和动机究竟是什么？不得而知。
　　周方祺见程铮正在快速的消化这些信息，不忍打扰，但是又不得不说：“铮哥，归露通过了图灵测试。”
　　“什么？”程铮瞪大了双眼。
　　图灵测试是一项古老的而测试，早在一百多年前就由当时的科学家提出，用于检测人工智能是否产生人类意识的测试，然而至今为止，人造人的伦理界定仍停留在旧时代的原因，就是因为没有任何人造人通过了这项测试。
　　“我也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他做了，但结果却太出人意料了！简直不敢相信！”思及此，周方祺的脸上被兴奋所占据。
　　程铮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快速思考，然后郑重地对周方祺说：“方祺，念在我俩的交情上，麻烦你，暂时保密可以吗？我知道这对人类、对人造人技术、对学界都会产生撼天动地的影响。”
　　周方祺眼中兴奋的光，被程铮的一番话浇灭了。但他很快恢复了理智：“好，没问题。”他若有所思道：“铮哥，通过图灵测试意味着，或许归露不再是一个单纯的人造人了。”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程铮道。
　　“我明白。”
　　“另外，我看最近反对派地声势有些浩大，你我所在的集团应该也深受影响，大家都要小心啊。”
　　“嗯。”
　　程铮明白周方祺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