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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注定无果 ...

  •   “月月,听我一句劝,少去招惹欲神。玉涣无情无欲,你付出的情谊注定无果,反而给他造成负担。”
      “欲神独来独往,不喜与人接触。”
      “欲神……”
      见月在嘈杂声中睁开眼,睁开眼的那一瞬间,交错在一起的声音消散了,眼前只有惊鹊一个人,满眼关切地看着他。

      看来是又做梦了。见月想着,一段记忆生硬地涌到他前头。

      -

      见月常往断欲宫跑,哪怕总吃闭门羹,哪怕只能站在门口和玉涣说两句话。
      见月猜是玉涣独来独往惯了,下意识排斥与别人的交流。
      但是,见月始终觉得,断欲宫太冷清,玉涣这人也太冷清,冷清到来这世间好像除了履行职责就没有别的意义。

      见月觉得这不好,也不对。
      心想断欲宫就算是座冰山,他也要把它捂化了。
      天界的同僚都劝他,便是连惊鹊都劝到他面前来。

      见月不认同地瞪他,说:“欲神就注定不能拥有感情?玉涣不拦我,我就不放弃。”
      惊鹊叹息一声,说:“不是注定,是他……是历来欲神都对自己心狠,不允许自己分出一分一毫的杂念。一但生出情欲,苦的还是他自己。”

      玉涣孤寂的背影在见月心头挥之不去,从那寂寥的断欲宫,他就品出几分苦味,而玉涣深陷其中,个中滋味,难以体会。
      而玉涣也就是如他一样的普通神仙啊。

      太孤独,太苦……也太坚韧。
      “不,鹊儿,我不相信有人注定就该是这个样子的。”见月听见他自己说。

      而就连玉涣本人也劝过他。玉涣太有礼,太规矩,便是劝言也得体。
      “见月,我这人寡淡,断欲宫也冷清,实在是不值得你一次又一次地奔赴。”

      他只清清浅浅地说了这么一句,见月下次再来,还是会笑脸相迎。
      虽说…这笑中好像也没多少感情。

      宠物也送不出去,植物也送不出去,凡间的物件儿也送不出去,见月有一段时间每每经过断欲宫都会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瞧上一会。
      能送的、他觉得新鲜可爱的东西都捧到玉涣面前了,可是都被他拒绝了。

      见月是个及时行乐的神仙,长这么大很少有什么烦心事,独独为这件事牵肠挂肚了好久。

      他太想剖开玉涣,了解他的过往,想知道到底是何种境地,才把人磨炼到这种地步。
      玉涣向来坦荡,问必有答,但那一定不是一段愉快的记忆,见月纠结了几番,还是没能问出口。

      他宁愿向别人旁敲侧击,也不想让玉涣亲手撕开那些过往。
      但见月可不是那坐以待毙的性格,玉涣不收、玉涣不要,他就厚着脸皮去蹭。

      以至于,见月千方百计地到南天门蹲守,逮着时机就和玉涣偶遇。
      但玉涣不知道他的心思,只觉得是碰巧,每次都和缓地和他打招呼。

      见月就借此同他多聊几句。
      “玉兄,你这次又是去哪个方向?”

      玉涣不爱说话,不会挑起话题,见月已经习惯了自然地搭讪。

      “西南方向。”
      看,你问,他就回答了,但也就这四个字,不会再多了。
      见月心里琢磨着,又说:“我也是去西南,我们一道去罢。”

      “好。”玉涣笑说。

      见月不屈不挠,继续发问:“不知玉兄这次又是为何下凡?”
      “西南一小山村,一贼子因欲生怨,杀一家五口,欲望不除、怨气不解。”

      能让欲神出动的都是大案子,不像见月,为情情爱爱来回奔忙。见月感慨一声:“辛苦。玉兄一路小心。”
      礼尚往来,玉涣有礼道:“你也是。”

      “不知具体在何处?”
      “榆延村。”

      见月闭眼感应了一下自己要去的地方,很好,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是没关系,见月一边安慰自己,一边胡扯说:“咦,我要去的地方恰好也是在那附近,我们一同过去吧!”

      见月自认为自己的说法很拙劣,但凡对方认真地一想他说的话就会觉得不可信。
      但是玉涣没有多想,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只说:“好。”

      -

      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微明。自见信那日之后,裴庭玉一直睡得不好,他再三确认过,一切如常,但心中总是涌起令人无所适从的不安。

      难道是因为我先前太过殷勤,玉兄觉得过意不去,这才下凡帮我?不然也应该是惊鹊来……
      见月想了一会儿觉得头昏脑涨的,索性不想了,做回裴庭玉的身份,起身、洗漱,处理事务。

      开春时节,天气回暖,屋内的炉火渐渐小了,有时还能开开窗,裹着生机的春风从外头跑进来,无形中给整个屋子都添上一份明亮的色彩。
      为了春闱,裴庭玉忙得昏天黑地。

      朝中人才实在空缺,这件事上见月不敢懈怠,一个一个仔细地查过来。
      裴庭玉想要的太多了,但他或许也觉得自己的时间远远不够,就算玉涣帮他批完文书,他还是有忙不完的事情。

      玉涣露面的时候越来越少,有的时候见月忙起来忘了,隔个三五天都见不到人。
      见到的时候也是面容冷峻,双目无神,周身似有寒冰。

      碍于两人不清不楚的关系,见月也没再去打趣。
      而裴庭玉心境不同。谢翌归期已定,日子有了盼头,他浑身都充满干劲。

      见月觉着玉涣的气场变了,又说不上是哪里变了,看得出玉涣越来越忙,也不好多问,心想玉涣心中应当自有分寸,用不着他多管。
      直到这夜,见月猝然睁开眼。

      尖尖眼冒绿光,面目狰狞,从裴庭玉肩膀处爬上来,后脚踩在裴庭玉脖颈上,前爪费力地伸向空中,想要去够些什么。
      它的牙还未长齐,嘴也很小,但是可以看见其中隐隐透着的黑气。

      裴庭玉没醒,见月动弹不得,只和它近距离对视。
      倒是不怎么害怕,这么小一只猫,能做什么?见月无语凝噎,心想再也不想养宠物了,回去之后怎么面对一院的灵兽?

      闲着也是闲着,搞不清这只猫在做什么,见月颇有耐心地问:“你想干什么,尖尖?”
      尖尖听不懂,凶狠地对他“喵”了几句。

      这下裴庭玉被吵醒了,见月这才得以驱使裴庭玉的身体,一手把小猫放到床下,又继续闭上眼。
      没想到尖尖又不依不挠地爬上来了,这下它从裴庭玉头顶爬过来,笨拙地张开嘴,见月猜它想吸吸仙气。

      见月哭笑不得地说:“我魂在里边,你从外面能扒拉到什么?”
      床榻上的帷幔轻轻一动,尖尖瞬间瞪圆了眼,绿光消散,它左手还悬在空中一动不敢动,后腿想跑,却被定住了身形,迈不开腿。

      玉涣站在离猫一米远处,抬手用仙气把猫拖起来。那团小小的黑气也想跑,却被玉涣用法力封住了。
      他食指轻轻一点,黑气飞到他的手掌之中,消散在他指间。

      尖尖立即不闹了,乖得像个鸟蛋。
      “麻烦玉兄了。”见月打了个哈欠,随口道谢。

      而玉涣的目光还停留在缩成一团的尖尖上,面色凝重,连带着唇边的笑意也凝结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先前经历过那只狐狸精,想也不用想这猫贪图的就是他的仙气,见月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说:“这猫还能带在身边吗?不行的话我得找个理由说服裴庭玉。”

      玉涣把尖尖平稳放到地上,双手隐入袖中,说:“我收了它的贪念,不会再有异样。”
      “那没什么大碍,裴庭玉想养就让他养着罢。”见月又打了个哈欠,困倦道,“大晚上的,玉兄早些歇息罢。”

      玉涣应了一声,连连退后几步,视线落在尖尖上,又转而落到裴庭玉身上。他无声地看了一会,消失在原处。
      屋外残月高挂,莹白月光倾洒而下,玉涣对月而立。

      从他袖中可以看到缠绕的黑气。月光下,在玉涣身上的黑气乖得像是缠在他胳膊上的丝带。
      渡厄之期将至,玉涣身上的欲望已经开始感染周边的人。

      前几日还能依靠断欲池压制,现下……
      玉涣转过身,背着月亮看向见月睡的方向。

      再等等。玉涣下定决心。
      料峭春风将他一声清浅的叹息卷向远方。

      -

      再醒来的时候见月已经忘了晚上发生的那茬了,加上裴庭玉本人对尖尖的喜爱,他甚至还抱起尖尖,轻轻地揉了一会儿。
      屋内玉涣的气息淡了,见月估摸着他可能去遥远的地方干欲神的活去了。

      “公子,温公子于昨夜回到郊外的院子了。”
      见月浅浅喝了一口滚烫的豆浆,“嗯”了一声,说:“好好看着,最近没空和他瞎掰扯。”

      裴庭玉昨日又没睡好,见月被他心中的不安定所影响,提早部署道:“陛下五日后启程归朝,提早集结风队,照陛下的性子,恐怕又是轻装简从地回,多派些人手到边境去接。”
      “是。”风月应下。

      “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见月喝完豆浆,从窗台望出去,院中枯木已生细芽。
      碧空如洗,一派春景。

      冰冷困苦的冬天已经过去了。见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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