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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拒之门外 ...

  •   积压的疑惑有了解释,见月再次惊得瞪圆了眼睛。
      “他不仅意识到了你,他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你的思想。”玉涣的神色是一贯的冷淡,见月想象不出他天界这成百上千年都在经历着一些什么事情,才会对一切都是漠不关心的样子,“他利用你。”

      给人一种,他只是在平淡地履行着他的职责,再没有其他的情绪。

      见月听了他进一步的解释,仍然觉得很震惊:“他刻意孤身去穿暗室,就是想试探我,确认我的存在?”

      “是,他确认了自己不会轻易的死,因为你的存在。”

      怎么会有人精明到这种地步?“偷鸡不成蚀把米”,见月本是附在他身上,要帮助他撮合谢怀微,没想到反而却被他利用了?
      “这是何必?在他身上时,我即是他,用不着利用我,我也诚心诚意地帮他做事。”见月剧烈起伏的心情平静下来,不理解地感叹了一句。

      爱神心胸宽阔,海纳百川,历来是个善神。玉涣心中欣慰之情破茧而出,他轻笑,说:“你不排斥倒好了。”

      “我是不是应该主导他?”见月双手托着脸,突然想明白了,但他不接受这个事实,又说,“可我不想主导他,也不想让他主导我,裴庭玉是裴庭玉,我是我,我想分清楚。”

      听了这话,玉涣也不做评价,只说:“那就分清楚。”

      “但一副身躯怎么能容得下两个灵魂?我太狂妄了,这是注定的事情,是我可以改变的吗?”

      玉涣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改变。他见过师父玉望的疯狂,与天命缠斗,哪怕身心俱损,也不死不休,他体会不到其中的意义。他对此没有欲望,除了特殊时期,他对一切事情都没有欲望。

      见月释然一笑,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我不知道,玉兄,但是我想试一试。”

      玉涣从回忆中回神,一眼就看到了见月灿烂的笑容。
      “好,试一试。”

      玉涣神色认真,目光专注,就给见月一种他的确可以做到这件事情的错觉。
      好在见月还有自知之明,心虚的笑了两声,说:“但现在裴庭玉强我弱,我能改变什么?我说的都是大话,要是我不小心被他吞了,还是要请玉兄拉我一把。拜托拜托。”

      见月的豪情壮志和泄气就是一瞬间的事,玉涣被他逗得心情愉悦,笑说:“一定。”

      啧,现在这个玉兄就对了,见月暗自想,玉涣一直就这样,先前的疏离感一定是错觉。

      -

      日子在忙碌中过得飞快,见月勤奋起来,和裴庭玉同睡同醒,更好地带入到裴庭玉的身份中。
      裴庭玉每天都在深谋远虑,见月根本就没有精力再去想别的事情。
      往往就是在不想的时候,记忆就自己找上门来——

      见月这些日子断断续续地梦见了很多事情。
      比如说,他被玉涣拒绝过很多次。

      爱神也很忙,但他每次从人间上来,寻到些新奇的玩意就往断欲宫带。
      “你人来就好了,礼物我便不收了。”玉涣把东西推回到他面前,“我无以回报。”

      “我不要你的回报,我就想送给你,又不是什么珍贵的玩意。”

      玉涣摇摇头,坚持道:“不可。”
      除了“不可”二字,玉涣好像就没有一句拒绝的重话。

      “食神摆酒设宴,玉兄不如与我同行?”
      “我不去了,你玩得开心。”

      见月撇撇嘴,不说话了。
      见月硬塞给玉涣的东西,大多都被玉涣托仙子送了回去,见月瞅着堆成小山的精致玩意,一阵无力。
      却也没再送回去。

      此法行不通,见月换了种方法,趁玉涣不在的时候带了一把绿植的种子,兴冲冲地去断欲宫种。

      但他连门都没迈进去。

      断欲宫的结界很牢,见月也没想硬破,索性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眼巴巴地望。
      断欲宫的位置较偏,门口基本没有人经过。

      见月望得眼酸,又低下头细数掌心的种子。
      数着数着,瞥见一片洁白的衣摆。

      “见月?怎么在这里候着。”
      玉涣上前两步开门,却没有要拉他起来的意思,见月自己站起来,活动了两下发麻的腿。

      “本想趁你不在的时候溜进断欲宫,埋下一排种子。”见月边说边踏进断欲宫,指着一处明显是花坛的地方,“你不觉得这里应该有些花草吗?”

      玉涣望过去,嘴角的笑容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没想到进不来。”见月没注意他的神色,又嘀咕一声。

      “抱歉,我担心有人误入,受到断欲池的波及,每次出门都会关上门,久等了。”

      见月摆摆手,说:“这有什么的,不用道歉。”

      见月正兴致勃勃地找东西挖土,玉涣又说:“抱歉,见月,花草我确实无心打理,多谢你一番美意。”

      “不用打理!好活得很,我每次来找你的时候顺带浇浇水就是了。”
      玉涣在他身侧站定,不说话了。

      一阵诡异的沉默之后,见月终于察觉到了不妥,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着干到近乎开裂的土地,蹲在原地想了想,仰着头看玉涣,说:“玉涣,你是对这件事排斥到了没法忍受的地步吗?”

      “不是。”玉涣轻声说。

      “那你是不是不想要?”
      “是。”

      见月捏紧了手中他一粒粒精心挑选的种子,迟疑了一会儿,带点儿小心翼翼,继续问:“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玉涣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涣散,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事情,但他神色不变,只是垂下手,平淡地说:“不是什么大事。”

      “好吧,”见月收回目光,仔细把种子装入囊中,以笑掩盖心中的落寞,说,“打扰了,玉兄你刚从人间上来,应当好好休息才是,我下次再来拜访。”
      玉涣没再挽留,把人送到门口。

      临出门,见月仍不死心地看着他,试图从他的眼中看出什么端倪。
      可是玉涣的眼里,一如既往,什么都没有。

      见月兴致缺缺,出了断欲宫,看见一只喜鹊扑着翅膀飞过,知道是惊鹊回来了,立刻又健步如飞地追出去。

      -

      玉涣近来不闲,早出晚归,但他每每在时,就会化出仙身,帮见月批文书、理卷宗。

      或者裴庭玉闲着的时候,玉涣就往那一站,似有渺渺仙气,盈盈其中,见月胸不闷了,也不不觉得冷了。
      玉涣素来安静,见月不找他搭话,他就跟一束白玉兰一样,安静地立着,高雅、雪白。

      见月在跟他讨论问题的时候,就暗搓搓打量他,思考他们之间的“别扭”关系。

      但事实上,见月的脑子就转不过来,玉涣坦坦荡荡,不遮不掩,见月打量不出什么,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多想。
      忙得天昏地暗。

      “温珺病重,裴庭玉放心不下宫中人,特地派人去请宋延。宋延难得在京城,我猜裴庭玉请他来,不止因为如此。”
      “那你觉得是因为什么?”玉涣漫无目的地翻着案台上的信件。

      见月想了想,说:“他可能是要联合宋延做些什么,对抗常明?裴庭玉和宋延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好,和常明又是哪般?我不清楚这段过往。”

      不等玉涣说什么,见月又说:“你可别‘泄露天机’,只要我在他身体里,总会知道的。”

      见月在裴庭玉身上,与玉涣交流也是在心中默念,玉涣看不见他的真身,却可以想象出他活泼的样子。
      “但也未必,裴庭玉知人善任,但除了找他看看病,他从未想过要用宋延。”

      论情感,见月总是比玉涣敏感而明晰。玉涣点头附和,说:“的确如此。”
      思路都对,见月越说越自信,语气都不由自主地高昂起来:“西北首战告捷,朝堂看似平稳,但已稍稍超出了裴庭玉的掌握范围,山雨欲来风满楼,温珺是个变数,他必然想尽办法逃出裴庭玉的掌心。而我必须把他拿捏住。”

      说到这里,见月又泄气了:“可现如今温珺孑然一身、无依无靠,温家一案尚不清晰,我凭什么来拿捏他?”
      “一时难以得出解决之法,但思路已经清楚了,先得知道他想要什么。”玉涣摘了几封信件推出来,“裴庭玉已经多方面探查当年之事的细节。想必他心中已有想法,只因对温珺不熟悉,还未下定论。”

      “所以我应该去与温珺对峙……”
      话未说完,听得阵阵微弱的“喵喵”声从窗户外传来。

      大冬天哪里来的猫?见月心中疑惑,还是踱步过去,把窗户推出一条小缝。
      许是感觉到了室内的温度,小猫一头伸进来,后半截却被卡在外头。

      那是一只雪白的小猫,眼瞳一蓝一琥珀色,左耳尖尖上有一撮黑毛。它急迫地想要进来,把脑袋都挤变了形。
      “这傻猫模样倒是讨喜。”见月喜欢小兽,见了这幼猫,心都被软化了,没忍住随口跟玉涣夸赞一句。“比狐狸讨喜得多。”

      玉涣从案台后走出来,冷淡地看着来路不明的猫妖。
      对上玉涣的视线,小猫狠狠地瑟缩一下,好不容易挤进来的前腿也不敢往里扒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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