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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泄露天机 ...

  •   榻上人似乎有所察觉,他露出一个微妙的、了然于胸的笑:“这么着急杀我?能找到我定是顺着督察院文氏、与遍布绥……现在是绥什么朝?中的另一方势力查过来的。”
      “你不想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布下的棋?为何布棋?”

      裴庭玉自进门就说了一句话,而这人已经洞悉了他的动机,并先发制人,扼住其中要点,一举将主动权拢了过去。是个奇人。见月想。

      裴庭玉煞有介事地看着他,把“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写在了脸上。
      “先帝病故,三皇子谢翌继位,国号绥怀,现已过了绥怀新年。”

      “谢翌……”记忆被尘封太久,温珺想了一会儿才对上人,“顾贵妃的子嗣。原来如此。那你是?”

      “当朝右相裴喻,左相云舒是云家后人。”

      “果然有云家么,裴姓我倒是没接触过。”温珺又抬起眼,用犀利的目光看着他,“奇怪了。”

      裴庭玉简明扼要地把信息说完了,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你想要我在这里把我知道的倒个干净,好让你灭口。”温珺再次猜对他心中所想,“我没记错的话,三皇……哦,当今圣上应该是个仁慈的皇帝,被他见着了我你不好处理。”

      裴庭玉眯着眼,笑得更深了。

      “谢莱已死,我一届废人,倒也对你构不成什么威胁,这样,你先把我带回去安置,我告诉你当时发生了什么,至于我布下的棋……来日方长,你我可以坐下来慢慢掰扯。”

      裴庭玉直觉留着他是祸害,后边还不知把局面搅成什么样。前朝温家祸事,他倒不关心,但那时他才几岁,尚未看清朝中局势,确实不知声名显赫的几大家族为何接连衰弱。
      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经历了最可能吞并东滦的时期,应当远比他要了解东滦。还大有用处。

      裴庭玉不答反问:“督察院文氏有何由来?”
      “绥安七年,从温家分离出了一支优秀的旁系,隐于南方的小镇,改为文姓。后参科举,得状元,一路升至督察院。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后路。”温珺掀开被子慢悠悠地坐起来,随时准备下榻,“朝中的人是我布下的,谢莱一死,新皇上位,必定有人肃清朝堂,整顿朝纲,发现这条线是迟早的事。”

      “文氏只知我未死,却不知我在何处,得了丞相你暗中调查督察院的消息,前朝李公公是我的人,龙和宫暗藏玄机只有他一人知道,只是这么些年没有契机……一旦有你这样的人出现,我重见天日的时刻也就到了。所以将你引了过来。”

      “朝中的暗线,有些确实犯过的,你想拔便拔,内务府中的暗桩我也全数告知于你,这个见面礼,你可满意?”

      “成交。”裴庭玉重重点头,叫风月进来斩断锁链。
      裴庭玉思绪快,决策也快,牵扯的事情太多,见月脑中一团乱麻,在其中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因而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跟温珺交锋的这几句话都是出自裴庭玉之口。

      觉着事情告一段落了,回去的路上,见月听见郑重其事的一声唤。
      “见月。”

      是玉涣。见月应了一句,说:“怎么了玉兄?”

      “不可依赖裴庭玉,他内心坚定,魂魄强盛,稍有不慎便会直接取缔你的位置。”玉涣一字一句说得明白,“若你想坚守自我,须得自己思考、自行回话,如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与我商量。”

      玉涣一直都是以一个旁人的角色待在见月身边的。与其说他不在乎见月做什么决定,不如说是他依从、默认见月的一切决定。
      所以只对见月说“小心”,还未曾提出过如此明确的提醒。

      见月像个做了错事被当场抓包的小孩子,忙干笑道:“我知晓了,多谢玉兄。”

      像是觉得干应下来还不具有说服力,见月紧接着一本正经地分析道:“裴庭玉早期的记忆我并不知道,他藏得深,我只知道一些表层的事情。温珺,温家当时排开云家正统的阻拦,助绥安帝夺帝位,也受到了先帝的优待。先帝封温家家主为安定侯,而温家长子更是官拜丞相,位居百官之首。”

      “绥安十二年,温珺手握重权,温家一家独大,欲一举灭东滦,一统中原。但不知道哪一点触到了绥安帝的逆鳞,绥安帝态度发生了极大转变,咬定温珺要造反,不顾天下非议,下令诛杀温家九族。”

      在见月把事情的前传捋清楚的时候,裴庭玉心里已经算计到利用温珺打败东滦去了。

      见月继续说:“裴庭玉现在在想怎么把温珺知道的事情都挖出来,好让他灭了东滦。但这个温珺,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温家被诛九族,而温珺一直活到了现在,此人心思深沉,有韧性,但他苟且活着,定是有未成之事。督察院文氏,恐怕和温家脱不了关联,裴庭玉得了此人,必将严加看管。”

      “说的很对。”玉涣似乎轻轻地笑了一声,见月没有听得很清楚,“见月,你专注的时候一直都很聪明。”

      见月思路被打断,他不好意思地“啊”了一声,否认说:“不不不,我倒是觉着我脑袋不太灵光,我完全跟不上裴庭玉的思绪。”

      “未能有裴庭玉的所有记忆和经历,思维与他不同也是应该。”

      说起裴庭玉的经历,见月又猜想说:“裴庭玉和温家有渊源,他从未表露出如此汹涌的恨意,以至于那时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受我控制,现下我缓过来了,觉得轻松许多。”

      “他是温家的孩子,随了温姓,绥安十二年他八岁,未能逃过诛九族的死令,随家眷出逃,被过路的谢翌所救,藏在死人堆里,逃过一劫。”玉涣平静地说,“生死簿上有写,司命星君没说。”

      震惊裴庭玉身世的同时,见月震惊地看着玉涣:这是能说的吗??

      “轰隆隆——”
      平地起惊雷,轰鸣声在雪夜中格外刺耳。

      裴庭玉和温珺二人都为这突然而至的雷声所惊。
      电闪雷鸣,雷似乎都要砸到见月的脚边。

      见月这才想起去找玉涣的身影,哪还有玉涣的人?

      他带着天雷一道儿走了。

      惊雷来得快,去得也快,凡人不过是愣怔一瞬,但见月整个心都被提了起来,那可是天雷!砸下来谁知道是什么程度?

      “看来老天都见不得我重见天日。”温珺轻嘲一声。

      见月没空回话,竖着耳朵试图听到一点雷声,但,已经什么也听不到了。

      裴庭玉带着温珺回了鸣玉殿,玉涣这才又出现在见月面前。

      与玉涣一同出现的还有气得瞪圆了眼睛的司命星君。

      “玉涣!你又泄露什么天机!明知故犯,遭天雷都是轻的,非要折腾到诛仙台!?”

      玉涣好脾气地安抚他,说:“玉涣无碍,多谢……”

      见他这淡然的态度,司命星君直跺脚,说:“欲神也不能这么玩!玉帝让我告诉你,再这么没有遮拦,你干脆回去算了!”

      “下次不会了。”

      见月确定玉涣完完整整,看上去似乎与先前有什么分别,还是不放心,帮腔道:“就是,玉兄,你想帮我也不至于用这样的法子。”

      司命星君死死捏着生死簿,恶狠狠地说:“见月渡劫上来之前,你不要再靠近我的生死簿。”

      “好。”玉涣不带什么情感地应了一声。

      送走了骂骂咧咧的司命星君,裴庭玉翻出绥安十二年的卷宗,时而阅览,时而伏案疾书。见月想偷懒,又想起玉涣说的话,只得认认真真地融入进去。

      玉涣似乎有话要说,他几番看向见月,而见月全神贯注地在裴庭玉身上。
      “罢了,不打扰了,你得闲时再叫我。”

      见月“唔”了一声,不甚在意。

      忙活一下午,没得出个什么结果,终于有休息的时刻,见月在殿内慢步走动,活动筋骨,叫了风月出来,吩咐道:“晚膳去皇子府找云舒吃,风队人回来了吗?”

      “回了,陛下安全抵达,与顾将军会和,后马不停蹄、领兵北上。风队被属下遣去温公子屋外守着了。”

      “好。”见月应了,又说,“备车,这便出发吧。”

      坐到马车上,裴庭玉疲倦地闭目养神,见月想起玉涣来,用意念叫道:“玉兄?可以引我出来了!”

      玉涣应了一声,引魂镜一照,便将见月的魂魄引到车外。

      见月站在地上,终于能随心所欲,他伸了个懒腰。
      玉涣拢了一团气供他坐着,见月舒舒服服地靠了上去,问:“什么事呀玉兄?”

      不等玉涣开口,见月又想起一茬,先问出口:“我想起来一件事,想不明白,之前就想问你来着。”

      “就今天,在暗道那会儿,你说裴庭玉怎么这么大的胆子,你若是不在,他如何脱身?”

      玉涣沉默一瞬,郑重其事道:“我便是想与你说此事。裴庭玉应该对你的存在有所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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