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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初见端倪 ...

  •   玉涣没有去猜见月眼中的情绪,他行至见月身侧,解释说:“有事上了趟天庭,来得迟了,抱歉。”

      寒风擦着裴庭玉的衣角过去,见月寻思这寒气怎么只往人的肺管子里灌。玉涣的神态、语气与平时无异,见月也没理由怀疑是不是换了个人,便掐出个笑,说:“没事没事,没发生什么,玉兄的事务为重。”

      进了鸣玉殿,见月一眼就看到了案台上还冒着热气的药。
      见月认命地把药喝了,事情桩桩件件,没一个是他能想清楚的,见月觉得头大。

      想不明白,见月决定——睡觉!
      见月跟玉涣说了一声先睡,想着“有什么可愁的,没准梦里又能知道什么”,挥散了心中愁思,安然地睡了。

      -

      这夜裴庭玉睡得不太安稳,时不时醒一次,反反复复,直到天光大亮。
      见月受到波及,别说做梦了,睡都没睡好。

      刚醒来见月还是懵的,无意识地跟着裴庭玉的思维行动。
      裴庭玉利落地起身洗漱,见月总算反应过来,裴庭玉这是想去送谢翌。

      冬日的早晨,天际是惨白的,入目皆是凋敝之景。裴庭玉跨出门,风月在旁提醒说:“公子,天刚亮风队八人就去陛下那报到了,此时应已启程。”

      “无妨。”

      裴庭玉沿路走到大道上,果真只遥遥瞧了个谢翌牵马而出的背影。
      立在道上的时候,裴庭玉心中闪过千百种情绪,见月没来得及去抓,又被他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

      裴庭玉就站在那里目送谢翌,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雪中,连脚印都消失在雪地里。

      “裴喻!你大早上杵在这里做什么?”云舒自另一个方向而来,脚步匆匆,“有大发现。”

      见月站得腿都麻了,总算有个人来,他转过身去,问云舒:“什么?”

      雪地中空旷,前后无人,云舒走近了,把帽檐的黑纱挑到一边,看着裴庭玉,面色凝重,说:“打扫龙和宫的内侍早上打扫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床榻低下的龙纹,磕出一间暗室来。”

      其中有蹊跷。别说裴庭玉想到哪去了,见月都意识得到,他紧接着问了一句:“内侍?什么来头?”

      “我查了,内侍是先帝身边的李公公的干儿子,就一个小宦官。他把这事报到了内务府,内务总管我认识,消息是及时锁住了。”云舒语速飞快,“若有有心人,总免不了走漏风声。从外面看密道很窄,应当有一定的距离,为免打草惊蛇,我还没有差人去探。”

      “我刚查督察院,这个密道就这么冒出来?这后面的人,或说组织,是多巴不得我找上门去。”见月一边表达裴庭玉的嘲讽,一边“作弊”地看着裴庭玉的分析过程。

      云舒一点头,继续说:“密道冒出来未必是给我们看的,恐怕暗中还有什么势力……是引线,也可能是陷阱,敌暗我明,你,要探么?”

      “探。”见月流露出倨傲的神色,“我竟不知道还有什么势力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苟延残喘,不清不白的东西,整块肉一同剜了,也绝不留一丁点腐肉。”

      “你仔细盯着,谁闻风而动了,怎么动了。”裴庭玉向来不畏强敌,他危险地眯起一双凤眼,像是一只毒蛇在酝酿着毒素,“我倒是觉得这就是冲着我来的,送到门口的猎物,还想咬我一口么?”

      风月提醒一句:“公子,可需召集风队?”

      “不。不能让陛下知道宫中生事。你与我去探个究竟。”下了决心,裴庭玉别开眼,抬步向龙和宫而去。

      暗室总会和一些机关联系在一起,见月还没从裴庭玉的想象中晃过神来,裴庭玉这就冲出去了,不是吧??没有危险的吗?不怕死的吗??见月无奈在心中哀嚎。

      看着裴庭玉毅然决然的脚步,见月安慰自己说,或许裴庭玉有别的安排,有底气,只是没让他看出来。

      -

      到了龙和宫,风月请命先去探路,见月正要应允,心中又涌上一个强烈的念头。
      风队是裴庭玉一手培养的,是他一个人一个人带进来的,从小到大,风队众人与他同生共死,明知前面有难,裴庭玉不可能抛下他们。

      见月一想觉得有理,于是就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风月在前探路,见月跟在他身后,在阴暗的小道中走,一边走着,一边胆战心惊。

      也仅仅是见月胆战心惊,裴庭玉的脚步一步一步,迈得坚定,这阵势,哪怕前头是刀山火海,他也不会回头。

      越走越黑,阴气、寒气愈重,见月一阵心虚,他试探着喊了一句:“玉兄你在吗?”

      “在。”
      小道狭窄,只供一人经过,见月看不到玉涣,却听到了他的应答声。

      见月总算安了心,密道中不透风,打不了火把,裴庭玉猜测有机关的按钮,但两眼一抹黑,什么也看不见。

      未知总是令人恐惧的。

      “公子且慢!”刚走到开敞处,见月还没来得及迈出去,就听见外面“咻咻”的放箭声。
      见月止住步伐,而放箭声似乎近了,见月猛地一回头,之间身后窄小的甬道中箭雨强势地逼近。

      “!”见月进退两难,僵站在原地,心中默念,“救命!玉兄救命!”
      玉涣在他眼前现出身形,身上的白衣泛着萤萤的光芒。

      断欲剑出,便只是虚浮在空中,也让破空而来的箭矢滞留在原地,最后无力地垂落下去。

      “是防有人跟踪的机关,此处机关不少,我先行一步,扫清障碍。”
      清理了后头的麻烦箭矢,玉涣对着见月交代了一句,又在他面前闪身而去。

      “公子,可有受伤?”
      见月从玉涣的矫健身姿中回过神,应了一声,含糊道:“无碍,我后边没什么事。”

      动静没有了,见月才踏出来,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这条宽道里有不知道从哪里透过来的光,见月借着微弱的光,看见风月左臂似乎中了一箭。
      “你受伤了?”

      风月右手把箭拔了,拿出随身携带的纱布裹了一圈,说:“属下并无大碍,只是接下来的路途,公子千万跟紧。”

      有玉涣那句话,后边基本上是遇不着什么了,见月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随口应道:“好。”

      正如见月所料,后边的路别说机关了,连破坏掉的痕迹都没有,玉涣不声不响地就回来了,没说话,但见月察觉到了。

      既然见月察觉到了,恐怖阴森的氛围也没有了,见月主动搭话道:“玉兄厉害!光是拔剑就这气势,打起架来对方定是仓皇而逃。”

      玉涣似乎听不出这是句玩笑话,还认真地回答说:“只是神兵与凡器不可相比,没什么厉害的。”

      见月讪笑两声,暗道中太过安静,这让他说什么话都显得不合时宜,索性闭上了嘴。
      安定下来,见月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不是玉涣,裴庭玉凡人之躯,面对紧逼的箭雨,如何脱身?
      他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

      正要问玉涣,见月眼前一亮。
      终于能见到真正的光源,出口到了。
      风月率先踏出去,在口外拉了裴庭玉一把。

      进入眼帘的是一座突兀的建筑。看上去像是一个很小的宫殿,有一个小院子,但院中无人。屋顶有一缕细细的炊烟。

      行走的时候裴庭玉就在心里把人想了个遍,没有得出准确的答案。见月迈步向前,行至屋门前,风月猛地一推,严阵以待的身姿肉眼可见地一愣,随即侧开身,让裴庭玉看了个分明。

      那是个形如枯槁、瘦骨如柴的人。
      屋门大敞着,冷风不留情面地刮进来,那人弓起身,重重地咳了几声,神色平静地望向门口。

      他眼中没有半点神采,像一滩死水。看见了裴庭玉,他眼中的死水在无形之中被搅动,生出几分探究之意。

      而裴庭玉少有地失控了,他大睁着眼,语调变得刻薄,话中似乎有无尽的嘲讽,见月被他心中汹涌的恨意惊得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温珺,你还活着!?”

      “劳烦把门关一下,风冷。”温珺又猛咳了两声,说:“认得我的人不多,你是绥安早期三大家族中的哪一个?”

      裴庭玉很快调整了情绪,示意风月关门出去,带着明显厌恶的目光打量这个瘦弱的人。

      温珺身上穿的是简单的棉衣,他缩在床上,最引人注目的是颈间厚重的锁链。
      他被绥安帝囚禁于此。裴庭玉得出这个结论。

      温珺同样在打量裴庭玉,丝毫不掩盖眼中的攻击性,像是饿极的凶兽在盯着自己的猎物。
      “让我猜猜,顾家出将才,云荣倒是与我不对付,你是云家人?”

      他的声音很低,应该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见月一边琢磨着,裴庭玉心中涌起一个强大的念头——
      杀不杀?

      “却是不重要了。”温珺收回目光,说,“久不见生人,今夕何夕?谢莱死了?”

      杀。裴庭玉下定决心,见月只得依着他的想法,朝外头喊:“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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