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深夜来客 回到住所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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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所时已经是午后了。
“如果我们逃不出这里，是不是也会变成张也那样？”宋缨问。
他很难判定张也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死亡与生命的界限在这个村庄里变得格外模糊。
“我哥或许没死。”宋缨自言自语。他把背包放在了卧室里，他不确定他们能不能离开这里，但还是要保管好张也的遗物。
“也许吧。”陆枭低沉地说。
他们要赶在太阳落山前做晚饭。
冰箱里的两条鲈鱼瞪着死鱼眼，与陆枭面面相觑。
“你在干什么？”宋缨疑惑地问道，陆枭拿着菜刀，陷入了沉思。
陆枭说：“不知道怎么下手，有点恶心。”
这鱼只是敲死了，鱼鳞都还没去，滑腻腻的黏液，散发着一股鱼腥味。
陆枭皱着脸，拿着抹布抓出一条鲈鱼。
宋缨问：“你怕鱼吗？”
他拿出锅，找齐了调料，又说：“没有鸡蛋。”
“不碍事，你仔细找找有没有姜。”
陆枭洗去黏液，用开水烫了一下，迅速把鱼鳞去了。
他小心翼翼地贴着肉，刀口咬着鱼骨，剖出一整块鱼肉，细细地片成粉嫩晶莹的鱼片。
把所有的鱼片放进大碗里，撒上盐、淀粉、胡椒粉，再放上几小勺料酒，抓匀，放边上腌渍一会。
他把剩下的鱼头和鱼骨切块，煎到表皮金黄，再加水，大火熬出奶白色的鱼汤。
接着是把榨菜洗净，切块，然后开火热油，把榨菜、辣椒一起放进去，炒出香味来。
倒入过滤后的鱼汤，撒上一把花椒和干辣椒，再加入料酒，辣味和浓厚的鱼香味交织在一起。
开小火，再把腌渍好的鱼片放进去，待到鱼片变形，加大火力，让嫩滑的鱼片完全熟透，出锅，撒上干辣椒，淋上热油。
“尝尝吧。”
陆枭把满满的一锅酸菜鱼放到宋缨面前，炸开的小油泡和酸辣的香气，勾得他又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阿发捧着小碗，眼巴巴地坐在边上。
小孩吃了一小块雪白的鱼片，辣得立马吐了出来。
宋缨立马夹了一口，他不怕辣，咂咂嘴，说道：“还是有鱼腥味。”
“还有吗？我多下了一些酸菜和辣椒，还以为能盖过去。”
“味道还行，没有很辣，跟火锅的辣度差不多，可能是我对鱼腥味比较敏感，你自己尝尝。”宋缨仰着头，一边回味着，一边想着解决办法。
陆枭尝了一嘴，说：“腥味很重。”
“要不别用鱼汤，试试用马肉？”宋缨问。
陆枭沉默地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我觉得味道会更奇怪。”
“要不多下料酒？”
“下多了味道也不好。”
这道酸菜鱼色泽鲜亮，酸香爽快，却偏偏被这一点去不掉的鱼腥味绊住了脚。
“再看看吧，总会有办法的。”宋缨说。
两个人跑了一天，全身上下都是汗，于是一个在楼上的浴室洗澡，另一个在楼下打井水。
等到陆枭一个澡都洗好了，宋缨还在浴室里磋磨。
“喂，洗快点，怎么那么拖拉。”陆枭敲了敲浴室门。
宋缨没有回答。
陆枭又问：“听得到吗？”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让他感到不安，陆枭直接开了门进去。
水汽蒸腾，白茫茫的雾气让他迷了眼，氤氲的蒸汽中，他看见了宋缨。
“你是傻逼吗，不会敲门？”
陆枭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狡辩道：“我刚刚喊你，你没回答，我以为你在里边晕倒了。”
“滚出去。”宋缨冷着脸说，他抓下花洒，喷向陆枭。
陆枭无力辩驳，只听见后边传来小孩子的声音：“叔叔哥哥，你们在干嘛？”
他第一次觉得语言如此苍白无力，僵硬地转过身，就被宋缨吼道：“滚出去！”
阿发傻站在门口，面对着高大威猛，还黑着脸的陆枭，惶恐地说道：“对……对不起。”
陆枭见他被吓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忍不住逗他：“对不起什么？”
“我，我不该闯进来的。”
浴室门被打开，宋缨围着浴巾出来。
他说：“你凶他干嘛？他说的不对吗，你是叔叔，我是哥哥。”
湿漉漉的手掐了一把阿发软软的脸颊，宋缨嘚瑟地看着陆枭。
他随手撩起自己的头发，甩出去的细小水珠溅到了陆枭的胸膛。
宋缨的眼睛隔了一层薄雾，在浴室内闷得满脸通红，就连眼尾都是一抹红。
看起来就像是刚刚快活了一番。
陆枭干咳几声，问：“你来干嘛？”
小孩被刚出浴的宋缨晃了眼，愣愣地张着嘴，看呆了，就差留口水了。
“你个小色鬼，问你话呢。”陆枭轻轻地掐他的脸颊。
小孩说：“外边有红色的大月亮！”
陆枭立马严肃起来，问：“下雨了没？”
“没有。”宋缨站在窗边望去，天空中只有一轮巨大的红月。
“你来的时候有没有见到这东西？”
“没有，怎么了？”
“我来的那天，也出现了这个月亮。”
从二楼看，可以看到村大道。
村子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路边的蚂蚁迅速钻灰了巢穴，缠在骷髅身上的蜘蛛落荒而逃，倒在暗巷里的骷髅一阵抖动，积灰的关节卡住了，跌跌撞撞地站起来，一拐一瘸地走出暗巷。
无数的骷髅从四面八方汇向村大道，一个个扭曲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头。
一个奇怪的骷髅从路对面的巷子里走出来。陆枭拿起望远镜一看，那骷髅个子很高，缺了左手，可怜地吊着一只白森森的右手，小跑到路上。
“看，那是张也。”他把望远镜塞到宋缨手里。
张也的动作有些笨拙，他续在了长长的队伍后边，有模有样地跪了下来。
宋缨问：“楼下的灯关了吗？”
“厨房的灯还没。”
整个村子，只有他们这一户开着灯，太显眼了。
陆枭立马跑下去把灯关了，回来时就见宋缨靠在窗边。红色的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脸上的红潮刚刚褪去，又撒上一层迷幻的红雾。
“外边开始下雨了。”宋缨说。
这场面跟陆枭来的那天一模一样。
他打量着宋缨，说：“你不穿件上衣？”
“还没干。”宋缨瞟了他一眼。
阿发刚刚睡着，什么骷髅红月，跟他一个六岁的小孩子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宋缨突然贴近了他，仰头问道：“怎么，你受不了啊？”
陆枭饿了很久，一把抓住宋缨的头发，头发还是湿的，挠痒痒似的在他的掌心摩挲。
“你想做什么？”他低下头，亲昵地蹭着他的发丝。
宋缨被他扯得生疼，咬咬牙，不甘示弱地摸上腰侧，顺着肌肉线条滑下去。
他听着陆枭的呼吸逐渐粗重起来，小声地问：“叔叔，你在问些什么？”
陆枭捂住他作乱的手，把他摁在窗台上，撞得他吃痛地喊了一声，陆枭立马堵住他的嘴，揽着他说：“小鬼正在睡觉，叫什么叫。”
宋缨刚要说些什么，又被吻住，他的手被陆枭抓着，动弹不得。
楼下闪过一个身影。
陆枭下巴抵着他的肩膀，眯着眼，在巷子里找到了刚刚一闪而过的人影。
那个人背着个大背包，像是忍者神龟一样。
肩膀上传来一阵剧痛，他瞪了一眼牙尖嘴利的宋缨，说：“楼下有人。”
宋缨挣扎着转过身，探头探脑地在黑暗里搜索：“在哪？”
“在我们门口。”
“要下去看看吗？”
陆枭犹豫了一会儿，说：“走。”
他们悄悄地关上房门，轻手轻脚地来到了门口。
“你确定是个人吗？”
“不确定。”
宋缨恼怒地说：“那下来干什么？”
“我猜他是人，背着个大背包，戴着眼镜。”
因为闪过的影子中带着一道细碎的光。
“嘘。”陆枭把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宋缨。
他透过门缝，看到外边有个男人，像无头苍蝇一样走来走去。
黑暗中闪过一道光，是手机屏幕发出的。
陆枭稍微安了点心，这总归不会是个玩手机的鬼吧。
他拉过宋缨，小声地说：“救不救？”
多一个人，多一份饭。
而且他们摸不准对方是什么来头。
宋缨抽了抽鼻子，说：“救，他身上有带蒜。”
陆枭差点以为自己耳背了。
“我闻到了，他身上有很重的蒜味。”
陆枭狐疑地看着他，然后拿出枪，迅速推开大门，冲出去，趁着那人还没抬头，对着他的后脑勺一砸，这胖子立马就晕了过去。
顾枭把他拉进来，吐槽道：“我快熏死了，这人到底吃了多少蒜。”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深夜来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