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骷髅 次日，宋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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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宋缨打开冰箱时傻眼了。
陆枭昨晚把马肉塞满了小半个冰箱，这个他是知道的，但是冰箱急冻柜里突然出现的两条鲈鱼，着实让他吓了一跳。
这冰箱也不干净了。
陆枭问：“难不成昨晚有人进来？”
“这个地方有人吗，不都是鬼吗？”宋缨反问道。
“先出去看看吧。”
“等一下，我去阿发房间里看一眼。”
宋缨在阿发的床头放了平安符，他睡得死沉，昨晚那么大的动静都没把他吵醒。
当他看到平安符原封不动地放在原位时，宋缨又去检查阿发，见他确实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
“你怎么有这种东西？”陆枭问道，这年头出门还带符的人不多。
“随身带的，”宋缨说，“现在到处都在打仗，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怕被脏东西碰上，就带了这个。”
他们按照昨天的路线，重新走了一遍村庄。
白色的记号是正午时留下的，红色的记号是傍晚时留下的，指向西边，也就是太阳落下的方向。
白色的记号和红色的记号在相对距离和方位上都没有发生变化，说明村庄的内部结构并没有变化。
然而本来该指向西边的红色记号，此时却是指向南边。
“从昨天傍晚到现在，大概是十二个小时，假设太阳是东升西落，那村庄到底是逆时针还是顺时针转？”
陆枭拿起数值，在地上画了个圆，打上一个十字架，标上东南西北。
二十四小时内，村大道的方向调转，搞不清到底转一百八十度，还是五百四十度。
村庄不可能转得太快，否则他们肯定会有明显的体感。
“你还记得自己是从哪里进来的吗？”陆枭扔掉手里的树枝。
宋缨指了指东边，说：“从那边，晚上骑着马来的”
“怎么晚上还在外边骑马？”
“迷路啊，说过好多次了。”
陆枭回忆着自己来的时候，也是在晚上从东边进来。
“一会再看看吧。”陆枭说，看看九点钟红色记号的方向，就能知道村庄旋转的方向。
他们沿着宋缨来时的路，重新走了一遍。
“我当时有看到这家超市。”宋缨说，他指向旁边一家破败的超市。
两人蹑手蹑脚地摸进了店里。
不出所料，超市里的货架东倒西歪，一看就是被抢了。
“这一点都不剩啊？”陆枭看着这一地狼藉，全被抢了个干净，只剩下空空儒雅的货架，蜘蛛网上挂着尘埃，灰蒙蒙的标签已经看不清楚文字。
“你看这边。”宋缨走到了货架后边。
尽管有些朦胧，但还是可以看到地上有一串脚印。
陆枭看了一眼，说：“这人个子跟我差不多高。”他在宋缨头上比划比划，然后蹲下去仔细观察脚印。
鞋底的花纹已不甚清晰，他们跟着脚印走，一直上了楼。
这家超市规模很小，也就比小卖部大一些，二楼估计就是店主一家人住的地方。
踏入二楼客厅，进入视野的就是一套黄花梨木家具，上边坐了一具没有胳膊的骷髅。
陆枭警惕地走到了骷髅边上。
这具骷髅早就被蜘蛛网缠在木椅上了，灰黄色的木椅上看得到有一块明显较深的痕迹，应该是死后尸水留下的。
“他怎么会没有胳膊呢？”宋缨喃喃自语道。
陆枭也觉得有些奇怪，这具骷髅端端正正地坐在木椅上，不像是被活活饿死的。
他走进厨房，心里一惊。
宋缨觉着害怕，紧紧跟着他。
陆枭微微侧过头说道：“你别拿枪，小心误杀。”
厨房里的东西也是一应俱全，还多了一台烤箱和一台微波炉。
陆枭打开冰箱，里边同样是装得满满当当。
“这不是跟我们那天一模一样吗？”宋缨惊诧地说。
陆枭从里边掏出了一包又一包的干货，数也数不清的调料。
“这些东西是批发的吗？”陆枭惊奇地看着冰箱里的食材。
“这个村子应该没有别的人。我来的时候这一片都是黑的。”
“会不会是没开灯？”陆枭问。
“不可能，这里要是有人，地上肯定有痕迹。”
主卧装饰简单，只有一张床还有一张书桌，书桌上放着一本日记。
“2028年9月1日，手机没电了，我只能靠手写记事。”
“2028年9月2日，那只鬼说要吃北京烤鸭，我他妈去哪找鸭？”
“2028年9月3日，早上冰箱里多了一只鸭，但是我不会做啊！我上哪查啊，这里连网都连不上。”
“2028年9月4日，我丢了一只左手，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日记只记录到三年前的9月4日，纸上有残留的血迹，估计这个人没活过一个星期。
陆枭刚看完最后一行字，就感受到背后的杀气。
他迅速侧身回防格挡，电光石火之间，背后的宋缨比他先做出了反应。
宋缨空手接住了从背后突然砍下的菜刀，还没来得看清来人，那骷髅就直扑他脸上，掀起的灰尘螨虫惹得他想打喷嚏。
陆枭立即一记飞踹，在菜刀下坠之前一把把宋缨拉到自己身边。
那骷髅撞到了墙上，眼看着就要爬起来了，陆枭拎起椅子跨过去，把椅子狠狠往地上一砸，正好卡住骷髅的肋骨，把他牢牢钉在了地上，只剩下一条手臂和两条腿在半空中挥舞挣扎。
陆枭一只手压着椅子，另一只手给枪上膛，对准了骷髅头。
宋缨走到边上，说：“都成白骨了还能诈尸啊？”
“力气怎么这么大？帮忙按一下。”陆枭一只手有些摁不住，脚下的骷髅还不死心。
“哦。”宋缨一只手摁在扶手上，顾枭这才发现他力气大得惊人，只是这么一摁，自己手里的压力就小了很多。
“你们是人啊？”骷髅头说道，他没有舌头，声音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陆枭一脚踩上他的右手，说：“你怎么还会说话？”
“脑电波，脑电波，你们真的是人啊？”骷髅头的下颌骨开开合合，像是卡机了一样。
“他怎么跟你一个样？”宋缨看了陆枭一眼。
陆枭说：“我们不一定是人，但你一定不是人。”
骷髅的下巴嘎吱嘎吱地响，看起来有些滑稽，他说：“大哥等等，我之前是人！”
“那你怎么现在这副样子。”
“这事说来话长，要不你先把椅子挪一挪？”
宋缨加重了手劲。
“好好好，我说！”骷髅彻底放弃了挣扎。
骷髅的语调有些尖，他说：“我叫张也，迷路来到这的，身份证和手机在床头的背包里。”
宋缨瞟了一眼床头，那里确实有个斜挎包，他朝陆枭示意。
背包里确实放了身份证和手机，还有一串钥匙，一把军刀。
身份证上的就是张也，浓眉大眼，五官端正，今年正好30岁。
宋缨把背包拿过来，把身份证递给陆枭。
陆枭看了一眼，又打量了一下张也的身高，跟楼下的脚印对得上，他问：“你为什么会迷路？”
“工作，保密工作。”
“就你这本事，还能搞保密工作。”刚刚一交手，他就知道张也是菜狗。
张也憨憨地笑了，他说：“嘿嘿，死了这么久，生疏了点。”
陆枭对三年前的保密工作不感兴趣，他又问：“你的手怎么断的？”
“被鬼咬的。”
“鬼？食神？”宋缨瞪大了眼睛。
“是叫这个名字，神神鬼鬼，没啥区别。它嫌我做的北京烤鸭不好吃，就想要把我吞了，我朝他开了枪，然后它吞了把枪和子弹都吞了，还有我的手臂。”
“你是左撇子？”陆枭问。
“是，但右手也利索。”
陆枭又问：“你怎么诈尸了？”
“不知道，我以为我死了，但好像没死，你们进门的时候，我就隐约有点意识了。”
宋缨问：“你为什么要砍我？”
他这话本身没有问题，语调也很正经，但搭上这张脸，这个眼神，看起来就很委屈。
陆枭偷笑，还被他看到了，宋缨立马拿包砸他的手臂。
“对不起美女，我以为你是鬼啊，那不得先下手为强。”
“我是男的。”宋缨深呼吸一口气。
陆枭憋不住，别过头笑到颤抖，张也恍然大悟：“不好意思，误会了哈哈。”
“那你要怎么办？”宋缨问。
张也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留在这里未免有些可怜，但他们又没法把他带出去。
最重要的是，他们也摸不清张也到底是什么来头。
空气突然沉默，两人一鬼默不作声。
“帮我，把包里的东西带给家人吧。”
“里面也没什么值钱的，手机快没电了，充电后估计能用，密码是我太太的生日。”
宋缨摩挲着手里的身份证，说：“好。”
“你们走吧，我的意识又快消失了。”
陆枭说：“要不开一枪，你死个痛快。”
他又憨憨地笑起来，说道：“算了吧，留着，万一还有其他用场呢。这里的磁场问题也不是一发子弹能解决的。”
张也开合的下巴突然停住了，就像是卡住了一般。
“这是卡bug吗？”宋缨小声地问。
陆枭把椅子拔出来，张也的骷髅一动不动。
他把书桌上的日记本给了宋缨，宋缨妥帖地放进包里。
他们离开房间，关上房门。
窗前的风拂过灰暗的窗帘，带着枯燥沉寂的气息，划过张也的每一块骨骼缝隙，肋骨间的尘网被轻轻撩起，又轻轻放下。
一朵珍贵的野花顺着微风，穿过胸骨，安静地落在了骷髅空荡荡的左侧心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骷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