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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玫瑰花蕾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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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老周后,黎师就这么倚着门,瞅着杨睌,越看越喜欢,越看心跳越快。
她上衣制服整齐的扎在裤子里,裤脚又利落的收进登山靴。
哪怕是靠着门,肩背也是笔挺的,头发贴在颈侧,尾部有些卷,难得有几分缱绻,但配上那双锋锐的眼睛,整个人还是显得利落又落拓。
杨睌有点畏惧这样强势的,犹如烈日般的目光,但是黎师脑袋上被敲出来的一排红亮亮的大包又莫名让他觉得很“亲和”,于是没话找话问:“原来你叫黎明曦吗?”
“以前叫这个,现在叫黎师,老师的师,我没骗你。”黎师十分顺嘴的问:“那你呢?”
杨睌眉头轻皱,似乎有点不敢相信,不过很快又想开了,只是脸上还带着一丝失望:“你……不记得我了?”
卧槽我们之前见过?好像还不只见一面那么简单?
那不能啊?这个长相只要见过一面根本不会忘记的!
更何况黎师对自己的记忆力很有自信,虽然说不是过目不忘,但该记的绝对坚如磐石。
她连三天前见过的每一张脸都记得,更可况这种长相的,基本是刻在三生石上,来世都不会忘的程度。
怎么可能不记得?黎师盯着杨睌的脸,努力去回想,真的认识吗?
脑中有一道白光划过,太快了,黎师什么都没想起来,只是突然觉得身体的不适突然涌上来。
放松下来后,肾上腺素也开始消退,黎师开始觉得浑身到处都疼,内脏也有点不舒服。
她前一天晚上值夜班,一晚上跟着前辈到处巡查,处理警情,随便对付了两口面包。值完夜班累的倒头就睡,醒来后一碗麻辣烫刚端到面前,这边又出了事。
哪怕是热粥呢,黎师也能扒拉两口。可是麻辣烫,又辣,又烫,还会呛,她只能忍痛放弃。一路上紧赶慢赶,又是爬楼又是跳楼,情绪大起大落。
何况跳的再有技巧,再幸运,毕竟也是四层楼。尤其是落地时候小丫头压在她身上,当时她都觉得肺快喷出来了。
杨睌看着黎师的脸色突然苍白下去,整个人都透着虚弱,这才想起人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赶紧问:“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我对自己的身体还是很了解的,不舒服是不舒服,也没什么大碍,就算去了医院能做的也有限。”黎师冲杨睌伸出一只手,诚恳的说:“我真的不记得了,如果我们以前真的认识,就当做是远别重逢;如果我们以前不认识,那就当做一见如故,好吗?”
杨睌犹豫了一下,到底没能拒绝那么真诚的眼神,伸手与黎师交握,那一瞬间熟悉的眩晕感又来了,他握紧黎师的手稳住自己:“我叫杨睌。”
“羊?咩?”黎师震惊,对着脸起的名字?
杨睌好像故意想看看她的反应,这才解释道:“杨树的杨,晚了的睌。”
“哦。”原来是这个杨睌。
“你知道睌这个字?”
这下黎师自己也觉得不对劲了,为什么杨睌一提到晚自己就知道是“睌”字,这个字是个绝对意义上的生僻字,难道以前从什么地方看到过。
可是自己也不像勤快翻字典的人啊?
黎师苦恼的想,到底怎么回事?她一下一下敲着太阳穴,怎么觉得脑袋空空什么都想不起来?
直到……她的肚子发出嚣张又悠长的叫声:
呜——咕咕——呜咕呜……
杨睌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我现在要不要给她挖个洞,能钻进去的缝也行!
然而黎师毫不在意。
不仅不在意,她还跟着咕咕响的肚子哼起国际歌!
“起来饥寒交迫(肚子呜咕一声)的奴隶”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肚子——咕咕,黎师一脸痛苦
像杨睌颤抖的心声:救命……挖出地球够不够
但她随即又摆出昂扬的精神头,接着哼:
“满腔的热血(呜~咕)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争斗(咕咕!)”
“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奴隶们起来(咕!)起来(咕咕!)起来(咕咕咕!)”
杨睌:完了,这个星系已经容不下她了。
他真的很想夺门而出,把这个家留给黎师。如果可以的话,把太阳系留给她也行。
黎师:“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
“我有粥。”杨睌赶紧插嘴,“要试试吗?”
黎师立刻不唱了,兴奋得使劲点头,随即又看到这里一片狼藉,有些沮丧的摆摆手,“你先吃吧,窗户上还有个大洞呢,这满地玻璃渣渣,我收拾收拾。”
“那我先炒个菜等你。”说完杨睌自己有些错愕 ,这句话……过于亲密了一点,好像是一家人一样。他从来不跟人亲近,怎么这句话那么自然的脱口而出?
等你……杨睌看了一眼黎师,她什么都没有察觉,已经开始收拾了。
那我也开始吧!炒个菜,炒什么呢?
杨睌一愣,简直想笑了,嘲笑的笑。
能炒什么?明明什么都没有。别说冰箱,就连垃圾桶都很干净。他现在所有能吃的东西,不过是煮粥剩下的一截山药。
但反正没有下一顿,又有什么关系?
杨睌翻遍了菜篮子,才在最下面找到两根皱巴巴的青椒,勉强能吃。
炒个青椒山药吧!总算能凑个菜了。
杨睌不知道为什么要松一口气,可能把一辈子的尴尬都用光了。
“这个”黎师提起窗边的羊毛毯,“我给你重买一个好不好,里面太多碎渣了,很不安全,而且也实在清理不了。”
杨睌放下心来,转过身重新切着讨厌的青椒,努力让声音显得平淡一点:“那个是我妈妈以前用的,她应该不会有感情,所以直接丢了吧!”
妈妈?黎师疑惑的环顾一下房间,这里完全没有另一个人存在的痕迹,她不可能察觉不到啊?
杨睌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头也不回的说“她上个月刚走了。”
“去哪……哦……”黎师突然反应过来,走隐含的意思, “对不起啊……你别太难过了。”
杨睌一直在切菜,只是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他的手又开始微微的颤抖。
黎师毫无察觉,专心清扫玻璃渣,羊毛毯卷在一边之后露出下面厚厚的床垫。怪不得会弹起来呢,能跳进来真是幸运!黎师找来胶带把破口的窗户简单封一下,然后清扫满客厅里的玻璃碎片。
她突然想到,客厅的泡沫板够厚了,窗边垫子更厚,明显家里有容易摔倒的人。看杨睌的年龄,他的妈妈年龄也大不到哪去,排除意外,很可能是重病离世。
重病的人在窗边干嘛?
“你家玻璃以前换过吧?你妈妈很喜欢看风景?”黎师问,这种小区的窗户根本没法从外面擦,物业肯定不会花钱找人擦,青屿市又多风少雨,各个家窗户都脏兮兮的,只有杨睌家的玻璃透亮透亮,质量也很高。
她后怕的想,要是那种普通玻璃,撞进来运气好点划几道口子,运气不好划破了动脉,又没有电梯,就是救护车在楼下也不管用。
杨睌“嗯”了一声。
他想起妈妈站在窗户边,瘦削而优雅的背影中透着倔强:“你怕什么?怕我跳下去?”
她宽慰的笑笑:“别怕,我不会跳的,那样死得也太难看了,我要体面的走。”
可是你最后走的也不怎么体面。
杨睌难过的想起来,自己在救护车上拼命擦着妈妈口鼻的鲜血,却怎么也擦不完。
他的手又开始剧烈颤抖。
“怎么了?”黎师问。
见杨睌背着身体一动不动,她又大喊了一声:“喂!”
杨睌陡然惊醒,问“什么?”
“上次装玻璃工人的电话还留着吗?打个电话让他们来重新装一个吧!这样今晚就可以装上。”
“有的。”杨睌拿来手机,却发现手机已经停机了。
“我来……卧槽!”黎师掏出手机,屏幕已经碎成了蜘蛛网,一拿一手渣,完全用不了。
换卡吧,杨睌手机的卡槽比黎师的卡小很多,卡里面有太多重要信息,黎师也不敢随意剪。
这可怎么办?
“要不……你跟我回家吧?”黎师试探性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