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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玫瑰花蕾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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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睌怎么也想不到,事情是这么个走向。当黎师提出跟她回家后,杨睌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结果就开始了漫长的拉锯战。
杨睌:“不用了,我认生,认枕头认床,床单和枕头套都认。”
黎师:“那是对陌生环境的恐惧,我家很让人有安全感,认什么都不好使,不信你来试试?
杨睌:“不用麻烦。”
黎师:“我不麻烦,是我打破了你家玻璃。十月的冷风呼呼的刮,我让你吃不了热饭,睡不好觉。我错了,请给我个机会!”
杨睌:“不,饭还是热的,觉也能睡好。”
死后注定长眠。
他把冒着热气的饭菜端上桌,想借此转移话题。
“这个事很重要……唔!”喝了一口粥的黎师立刻冒出星星眼。
太好喝了吧!这个粥闻起来香,吃起来更香。不知道什么米做的,入口又软又弹。口鼻瞬间被谷物馥郁的香气充盈,咽下之后又会得到纯净的甘甜,太绝了!
一口粥,就像灵丹妙药一样,瞬间让黎师所有的不适都消失了。
原来我这么不舒服都是饿的?
她再也顾不上想其它事情,头一仰就把粥喝光了。然后两眼放光的望向杨睌,那意思不言而喻:还能再来一碗吗?
杨睌也没想到,他只不过低了个头,黎师就能把粥喝光了,虽然……碗也不大。
煮粥的时候按一人份煮的,锅都洗了哪还有第二碗。
但是看黎师渴望的眼神,他把自己那碗粥推向黎师:“你喝吧,我还没动。”
“不好吧。”黎师小声嘀咕,她自己肯定看不到,盯着粥眼里冒出的红光,快和脑门上红包交相辉映了。
黎师到底接了粥,一人分了一半,有了美食的加持,她越挫越勇:“说真的,去我家住一晚吧!你看窗台玻璃全碎了,那么大个洞。只要多上一层楼,随便撬开个锁都能摸到你屋子里。或者万一你半梦半醒掉下去怎么办?什么?不会的?这事谁说的准,不要拿安全当儿戏。你知道每年因为意外坠楼的人数吗?单单是青屿市……”
杨睌好恨粥太稀,不能把她的嘴塞起来。
“你别嫌我没事找事,我是一个警察,当然从安全角度考虑问题;而且我还是位女士,对你没有威胁的吧!住一晚我又不能……呵呵……好像是有点危险……”
黎师想起今晚都干了什么,试想性别转换一下,一个大汉从天而降把人家玻璃砸个稀碎,气势汹汹□□一样的同事堵在门口。柔弱女孩子煮着粥,大晚上的,被极力邀请去别人家……
怎么看怎么可怕好吧!
虽然自己是女士,但谁也没规定犯罪者性别男,受害者性别女啊!
黎师在心里唾弃自己一番,然后拿出自己最温柔的声音:“这样吧,我在这守一晚上,明天一早找人来装玻璃。你把卧室的门锁上,实在不行把我锁大门外。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我实在不放心。”
杨睌:……
他看向卧室,无语的想:我就想安静的死而已,怎么那么麻烦
干脆粗暴一点,直接把黎师赶走算了,反正以后再也不见。
杨睌下定决心,想好说辞,正要跟黎师理论,一抬头却发现黎师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着了。
嘴巴鼓鼓囊囊,好像还含着一口没咽下去的粥。
你已经累到这种程度了吗?
干嘛要为我这种人浪费时间,还把你锁在大门外,回家舒舒服服睡一觉不好吗?
杨睌心情很复杂,既想让黎师好好睡一觉,又想让她快走。
正在他犹犹豫豫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怕吵醒黎师,赶紧去开门:“谁……是你。”
门外站着个胖子,看肚子像四十岁,看脸上坑坑洼洼的青春痘像十四岁,不过实际也才二十岁——他同父异母的弟弟,许杰。
他爬个楼梯喘得似乎要断了气,眼睛本来就要被脸上的横肉挤没了,又被汗气熏得睁不开,看上去凄惨中带了点喜感。
然而等胖子缓过两口气,氛围就不是这样了。
他一张口就刻薄的说:“当然是我,除了家里人,哪个男人敢半夜来找你,不怕被你缠上吗?咦~那不恶心死了哟~”
说完还抱紧自己身上肥肉,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杨睌不想跟他过多啰嗦,他斜靠在门上腰背挺得笔直,似乎想通过同样的姿势得到黎师的从容:“你来干什么?”
“反正不是干你。”胖子凑过来,看着杨睌还没来急摘下的围裙,一脸猥琐的挤眉弄眼“又做饭呢娘娘,还没找到男人啦?一个人吃饭会不会特别寂寞啊?大半夜是不是特别空虚。”
“不说算了。”杨睌转身就想把门关上,却被胖子一把摁住肩膀,硬生生按回去。
“娘娘就是娘娘,开两句玩笑就急了,这么玩不起啊?”
杨睌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别这样嘛,我好歹是你弟弟。何况我是来帮你来着,你看——”胖子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钞票,“都是爸给你的,你妈一个离了婚的外人,自己说老死不往来,爸凭什么给她掏棺材本啊?”
“她死了爸高兴还来不及呢?你那时候找爸要钱,不抽你抽谁?”
“爸也知道,你办完丧事就没钱了。可你都二十了,不能自己赚吗?”
“还是我妈劝的爸呢,虽然你长得娘唧唧的,一点也不男人,倒底是个儿子呀!不管多不像话!”
“爸给你钱,妈让我叮嘱你,赶紧给爸服个软,把名字改成许勉。以后爷们点啊,没事练练肌肉,别整天买菜做饭跟个老女人似的,一看就没出息,爸能不生气吗?”
“哦对了,你画画还行,不是有大公司提前要你了嘛?人家其实也不差你一个,再不上学你指定拖后腿,那不黄花菜都凉了吗?”
“爸说了,以后你乖乖听话,他就供你上完大学。这不明天就是你生日了吗?爸已经联系酒店给你办生日宴了,以后每月还给你一千生活费,不错吧?”
一千块?杨睌笑了:“还是真是好多!够不够爸买一瓶酒?够不够你吃顿饭?够不够你妈买个包?”
“我颜料要多少钱,画布要多少钱,请老师要多少钱都不说了。爸忘了他的钱都是妈妈和外公的我也不说了。”
“爸不记得我多大,也不记得他结婚第二年就出轨生了你吗?”
胖子嘲讽的脸色迅速黑了下去,索性抖索手里一把大红毛爷爷,“你少跟我放你娘娘腔的螺旋屁,到底要不要?要就要,不要就不要,给个准话我好跟爸交差。”
杨睌一把将钱扯过去。
胖子想,死娘娘腔,说得多有骨气似的,还不是见钱眼开,跟……
还没想好跟什么似的,那一把钱就狠狠摔到了自己眼前,“砰”一声,门就合上了。
“我艹你特么!我今天非把你掐了,弄成个真女人不行!”胖子放完狠话,恨得抬脚就踹门。
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气,铁了心要把门一脚踹开。谁知道脚还没挨上,门就从里面猛的开开,正撞在他的腿骨上。痛得他当场抱着腿,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
黎师睡着了,短短时间还做了个梦。
梦很熟悉,熟悉的她知道这个梦今天必定出现,必定会重复固定的流程。
她的身高缩小了,缩到七岁那年。天惨白惨白,楼层变得格外高,但她还是能一眼看到站在窗台的身影,跟自己的身形一模一样。
“能不能别跳?”她问。
窗台上身影似乎很激动,又似乎很冷漠,一步一步站到窗台边。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吧”她苦苦哀求。那个身影听到她的道歉反而得意了,示威似的跳下来。
小小的身躯在她面前四分五裂,头颅滚到脚下——她自己的脸,大睁着双眼死不瞑目。
黎师猛然从桌上惊醒,半边身子压麻了,胸口一阵一阵反胃和心悸。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争执声音,身体的不适让她没能立即起来,被迫听完了全程。
等杨睌摔门进来的时候,黎师一把将他拉到身后,对着门后的污言秽语猛的推开门。
胖子正抱着腿哀嚎呢,门一开先看到一双陌生的登山靴。
“麻痹的谁?”他死命揉着腿,怀疑娘娘真的找到男朋友。
没想到,头顶传来了清冷的女低音:
“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