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玫瑰花蕾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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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睌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群“天外来客”，小女孩可能是吓晕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还有一位双膝着地跪在自己面前，她的头发在滚动中散落下来，没了扎头绳的禁锢，半长不短的头发很是嚣张的炸开来，糊了自己一脸。
头发下的眼睛像盛满了盛夏的阳光，仿佛能驱散一切阴暗和潮湿，像一只年轻气盛的小狮子。
那么亮，那么熟悉。
杨睌想：标准的平行四边形眼睛，很好画的。
没等他问出什么，就看见小狮子保持双膝跪地的姿势，一把将乱发撸到脑后，然后冲自己伸出了手。
什么鬼！杨睌情不自禁后退一步。
“小心！”没等杨睌想明白，黎师迅速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夹住了他的勺柄。大提琴一样的声音在杨睌耳畔响起：“要滴下来了。”
杨睌这才发现，刚刚太过惊讶，完全没到注意勺子慢慢倾倒，滚烫的粥正对着自己的脚，“谢谢你。”
黎师没放开勺，拉近一点抽抽鼻子，“好香的粥，竟然只有大米？你也太牛了，比市中心那家百年粥店还牛！真的！你不信去买一碗试试，我买也行……”
杨睌：“……你要不要先站起来。”
他还没有从破窗而降的震惊中回过神，又被一个穿着警服，戴着警徽的女士跪在地上夸厨艺。
“哦，腿软，起不来。人在极度刺激之后都会手脚发软的。”黎师很坦然的接受大自然的规律，解释道：“努力跪着是我不想瘫软在地上。”
杨睌：……
比起跪着，她不觉得还是瘫在地上更好看吗？
黎师保持这样的姿势，友好的伸出一只手“我叫黎师，市公安局的，认识一下？”
杨睌虽然很不喜欢和人肢体接触，但任谁也没法正视一个警察跪在自己面前，沉默的把她拉起来。
黎师撑着他缓了一分钟才站起来，好像一点也不觉得尴尬。随手将错位的肩膀正回原位。在杨睌注视下扭一圈脖子，伸了个懒腰，确认自己没受伤后，这才盯着他葡萄一样圆溜溜的眼睛问：“玻璃坏了，你离远一点，我先处理一下事情再来收拾，行吗？”
杨睌无端有些不敢直视，避开黎师的眼睛。
还害羞了，黎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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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上，老周哽着一口气，哆哆嗦嗦来到天台边，还是见到了他最害怕的事情，救生绳那一端只有一团护具飘飘荡荡，没有一个人影。
那口气终于没有上来，老周俩眼一黑直愣愣的倒下去。
他年纪大了，明年就能退休，心脏又不好，哪里能受得了这个刺激。
旁边几个警察赶紧上来，从他口袋里摸出速效救心丸喂了一粒，掐人中的掐人中，胸外摁压的胸外按压。
老罗最先到天台边上，亲眼见到了黎师艺高人胆大的救援。于是扯着嗓子在老周耳朵边喊：“没死呢，没死呢！跳下边楼里了。”
这下可太惊喜了，几个警察跟着“师父”、“老周”、“没死呢”、“没事呢”乱叫一通，可算把老周喊醒了。
“真没死？”他还是不敢相信。
有人往老周手里塞了个传呼机，黎师清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青屿市生命与安全部负责人，黎师，目标确认安全，未发现损伤，我……”
老周满腔惊惧瞬间转化成熊熊怒火，涨的满脸通红，握着传呼机被捏的嘎吱响，仿佛捏的是不知天高地厚瓜娃子的脖子，他冲着传呼机怒喝：“你死到哪里去了！”
老周赶到杨睌家的后，十分暴躁的敲开门，先是惊慌的把黎师转几圈，发现毫无损伤后才放下心来，提起巴掌兜头就打。
“黎明曦！”老周见她不仅不害怕，还一脸美滋滋的样子，简直怒火攻心。打完巴掌揪住她的领子，拎到门外：“啊？负责人，啊？还生命！还安全！我让你瞎跳！瞎跳！瞎跳！”老周曲起两根手指，说一句就在黎师脑袋上狠狠敲一下。
一段话说完，黎师被敲得满脑袋都是包，没敢喊疼，捂着脑门有点眼泪兮兮。
老周瞧她这幅模样，膨胀的怒火被戳漏了气，一下子就心软了，松了黎师的衣领，“你现在知道哭了？跳下去时候怎么不多想想，你就是不为我想，不为你自己想，也不为你爸妈想想？你姐姐那样了，你爸妈十几年都没缓过来，你今天要真掉下去，他们还能活不？”
“对不起嘛，周叔，我真没事，你别告诉我爸妈啊。”黎师难得有点低声下气。
“可别！我哪受得起您对不起！”老周疲惫的靠着墙，听见楼梯口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他刚刚太急，把所有人都甩下了。
人一多，老周也不想下了黎师的面子，她还年轻，本来就不服众，只能忍气警告一句“以后不许这样了啊！”
黎师竟然没答应，老周难以置信看了一眼她，怒火的余烬又开始熊熊燃烧：“怎么？黎明曦你就比人能耐是不是？别人长腿走路你长腿能飞，真当跳楼是小意思啊？你怎么不上天呢？”
黎师：“比别人能耐是真能耐，上不来了天也是真上不了。”
就是下次还敢的意思呗？上一秒黎师满脑袋红包还写着“我好可怜”，这一秒齐刷刷变成一排挑衅的红灯，上面写着“快来揍我”。
老周的手蠢蠢欲动，寻思着再给黎师来几下，“我觉得你就是皮痒欠揍！”
黎师委屈“那我总不能看着她跳下去吧？好歹我也是生命和安全负责人，还是你跟局长磨来的，一丢脸丢两个人的，太亏了我不干！”
“少来！”老周一把拽下黎师的警徽，怒气冲冲的说：“你要个屁的脸！拿着鸡毛当令箭，什么负责人！让你当负责人是让你教知识的，是让你来玩跳楼机的吗？”
“我这就去跟局长反映，什么生命安全，没有了啊，证件也给我，你回家反思去吧！”
警徽被夺走，黎师也上来了脾气：“你不讲道理！我教知识有人听吗！”
“他们都是老资历，实干家，比我厉害多了！我就是一关系户，刚毕业就来当导师，这不是明摆着来镀金，来浪费他们时间的吗！”
“一个月十节课给我安排八次外勤，好怕我这个导师闲出屁来。剩下两节课，我把重点反复讲，反复强调，关键时刻就会拖后腿！”
“要是讲课有用的话，我还用得着跳楼吗？”
“我爸妈缓不过来，我就能缓过来了吗？”
“当不当这个负责人都没关系，不当我还逍遥自在！”
这个时候同事终于赶到了，尤其是老罗，听到黎师这一番话，再想想平时所作所为和今天的惊心动魄，全都羞愧的低下头。
老周急了，这瓜娃子越说越来劲，怎么那么会整事儿呢？他气得说不出话，上手就想“棍棒底下出孝子”。
同事赶紧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把老周架开，劝着：
“行了行了老周，心脏不好别动气！”
“好好说道说道不就行了吗？别动手了别动手了。”
“就是嘛师父，小黎你还不知道，吃软不吃硬的，好好说话啊！”
“小黎啊，赶紧道个歉呐！周叔不也是担心你吗？在上面都被你吓晕了！周叔那心脏都什么样了，禁得起你这么折腾吗？”
“就是就是，你这孩子脾气怎么那么倔呢？赶紧说两句，不然叔也得揍你了啊！”
吓晕过去了？黎师担忧的观察了一眼老周，只见他龙虎生威只想过来给自己一顿臭揍，恐怕憋回去还得受个“内伤”呢，便重新把头扭过去，还“哼”得一声。
“都别拦我！我今天就打死这个瓜娃子！”老周四处环视一圈，找到楼梯口一把破扫帚，拎起来“嘿呀”一声就往黎师身上招呼。
黎师在周围人掩护下左腾右闪，好像会传说中的“凌波微步”，倒是连累周围同事挨了几扫帚。
偏偏这样她还不消停，偶尔被打一下就叫唤着“没打着”，“哎又没打着”，“怎么就是打不着呢？”，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老周越战斗越勇，叫嚷着“都给我让开！”“瓜娃子你给站好了！”“我今天就劈了你烧柴！”
眼看就要突破重围，给瓜娃子来顿狠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杨睌站在门口，没想到有那么多人，一时间有些紧张，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也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
要不还是把门关上？
可是这些人也太危险了，万一发现……
他手很抖，藏在身后抓紧门框，鼓起勇气说：“里面那个女孩子……一直没醒，你们不去看看吗？”
一群人这才如梦方醒，赶紧去探查小女孩状况。
黎师最后一个进门，她早就查看过了，落下时候保护措施做得好，小女孩连个擦伤都没有。她留在最后，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小女孩身上，经过杨睌时候在他耳边悄声说：“谢谢啊！”
热气吹拂过耳边，杨睌抓着门框的手紧了紧，觉得有点晕。
老周一进来看到杨睌家里的垫子就放下了心，基本检查一下小女孩的生命体征，确实只是晕过去了，不过还是送到医院检查检查比较靠谱。
他赶紧给小女孩妈妈打了个电话，谁知道小女孩的妈妈连在路上都是敷衍，她根本还在上夜班。听到女儿没事后，这位心比天大的妈妈竟然说：“别理她！一天天竟会闹事！”
听到老周建议把女儿送到医院之后，妈妈再次语出惊人：“没钱！你就把她随便放那里，等她醒了就会自己走回去的。”
老周再要劝，电话却传来了忙音，打过去也不接了。
这年头当妈的，一点“上岗要求”都没有？老周算是服了。
黎师偏偏这时候不怕死的凑上来：“还没做预后呢，就算身体没伤，心灵有创伤啊，我得带她做心理咨询去。”
“滚滚滚！一边去！”老周见到黎师就烦，招呼边上两个小伙子：“小刘小李啊，你俩先把这女娃儿带到医院里检查检查，医药费我出，你俩可得看好了啊！”
黎师插嘴补充：“她要是醒了，愿意说话，你们就跟她谈谈心，不愿意说你们也别逼人家。”
老周：“哎对，还有什么刀、玻璃杯一律不准靠近，输液的针头也给我看好了，不方便的话找个女警替班。记住！身边千万不能离人！”
小刘小李答应下来，和其他人一起把小女孩抬走了。
“你！”老周隔着空气狠狠点了几下黎师，外人在他也不好骂的太难听，“你给我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看看你干的好事，走之前给人好好收拾一下，该修的修，该赔的赔，听懂没得！”
黎师：“那必须的呀！”
老周眼不见心不烦的转向杨睌，这才发现男娃长得真俊！
他一时激动都忘了黎师干的混蛋事，轻车熟路的搭上话：“娃，你今天办了大好事！一下子救了两条人命哎！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你看这么多户人家，我娃跳进来也是和你有缘份。你今年多大啦？有女朋友没得？你看……”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这就收拾！”黎师赶紧把老周往门外推。
“哎哎哎！你这个白眼狼，不想找就不找，我还不是为你好！你都24了，老姑娘！劳资跟你那么大的时候，娃儿都能满地跑了！”老周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这个瓜娃子气死。
“我想找我想找！”黎师悄声说，对天翻了个白眼，“24岁的我年富力强，青春洋溢，可以自力更生。你快给我把人吓跑了！”
“不想找就算，你……”老周突然反应过来，瞪大了一双牛眼。
“就是这样，我搞定了请你吃饭，拜拜？”黎师猴急得跑回杨睌门口，冲老周挥挥手，“砰”合上门。
这么主动？不是说三十岁之前绝不考虑谈恋爱吗？不会是幻觉吧，老周一脸梦幻的走了，半路突然顿住脚步。
那个余情未了的前男友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玫瑰花蕾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