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城》凌水昆

10、小武（二）

　　丽丽16岁生日的时候，他拿着自己偷偷攒下的钱，买了一个蛋糕，一个小熊毛绒玩具打算给丽丽一个惊喜。刚刚走到丽丽房间门口时，就听见里面传来厮打的声音，门是虚掩着的，小武推开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看见丽丽被竹竿徐按在床上，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哭着哀求。小武觉得自己的喉咙发出小兽般嚎叫，他很想冲上去保护丽丽，可是身体却无法移动。他恨恨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睛里充满了仇恨，竹竿徐似乎感觉后面有人，回头看见站在那里的小武，低声骂了一句，然后起来穿好裤子，用手拍拍小武的头，转身出去了。出门之前，看着小武手上的蛋糕和小熊，笑似非笑的说，小武，这次就算了，如果下次让我知道你把钱偷偷藏起来，我不会放过你的。说完就出去了。
　　丽丽躺在床上，眼睛定定的望着天花板，小武放下蛋糕和小熊，走过去，挨着她躺下来，也望着她看得地方。丽丽说，小武，不要靠的这么近，我很脏……
　　忽然间，小武失控般的哭起来，像个孩子般依偎在丽丽身边，不停的说，对不起对不起……
　　良久之后，丽丽坐起来，用手拢了拢头发，洗了洗脸，笑着对小武说，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咱们一起庆祝生日吧。
　　小武看着丽丽，机械的点了点头。点起蜡烛，关上房间里的灯，小武轻轻的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丽丽笑着看着小武，吹灭了所有的蜡烛。小武把小熊送给丽丽，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第二天，丽丽带着小武送的小熊消失了……
　　13岁的小武站在丽丽房间的门口，望着空荡荡的房间，第一次感觉到孤独。

　　三年后，小武16岁，在和竹竿徐大吵了一架之后，他用自己年轻的拳头将竹竿徐打翻在地，狠狠的用脚踏在竹竿徐的头上，说，你是王八蛋。然后转身带着自己的背包离开。
　　看吧，我们的小武就是如此的善良，面对竹竿徐满腹的恨意居然骂不出其他的话。
　　离开孤儿院之后，小武又回到了城市的西北角，回到了和奶奶相依为命的地方。看着破败的屋子，小武忽然笑了起来，曾经很想离开的地方，曾经又是很怀念的地方，现在只是一个栖息地而已。
　　收拾好东西，小武给自己洗了一个澡，在浴池湿热的空间里，小武大声唱着歌，又放肆的大笑，忽然间他想起丽丽16岁生日那天的情景，半跪在地上低低的抽泣起来。
　　从浴池出来，小武慢慢的走在熟悉的地方，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丽丽家门前，趴着窗户望向里面，似乎有人住。小武敲了敲门，没人响应，他心里暗暗期待丽丽也会像自己一样回到这里。他靠在墙上，望着自己的脚，一会如果见到丽丽说些什么呢？简单的问候寒暄是不是太生疏了呢？说些什么才会不显的尴尬又可以很快的拉近距离呢？他和自己不断地演习着，转眼太阳落山，天空渐渐变成灰蓝色。
　　忽然间小武听到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顺着声音发现一个女孩子走过来。他眯缝着眼睛看过去，似乎那个女孩子很像丽丽，但是似乎又不是丽丽。
　　女孩子走过来，看见小武，用手轻轻的拍着小武的肩膀说，先生有没有生意啊？
　　小武的喉咙发出咕咕的声音，他知道眼前的女孩子就是丽丽，他点了点头，跟着女孩进了小屋。
　　女孩让他坐在床上，自己洗了洗脸，然后将衣服一件一件的褪去，当只剩下文胸和内裤的时候，小武忽然说，丽丽，你不认得我了吗？
　　女孩忽然停住了，定定的看着小武，说了一个字，滚。
　　小武上前抱住丽丽轻轻的说，我很想念你。
　　丽丽在小武的怀里用力的厮打着，越是厮打小武抱得越紧，过了好久，丽丽没了力气，在小武的怀里嘤嘤哭起来。
　　小武喃喃的说，丽丽，我很想念你，你好吗？丽丽姐姐……

　　故事讲到这里，天空已经显现灰蓝色，我被小武和丽丽的重逢感动得热泪盈眶。从小武的眼睛里我看得到在他的生命里丽丽是多么的重要，他会为了丽丽很努力的生活，他希望自己可以给丽丽一个安稳的生活，他希望他们可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这时那个很英俊的警察敲了敲门，他对我说，时间到了，如果你还需要采访的话，明天可以再过来。
　　我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开。小武说，谢谢你来听我的故事，明天你还会来吗？
　　我很用力的点了一下头，小武笑了一下，笑容开心而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