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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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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的瞬间三人都有些愣神。

      先前在洞中光线不足,步顷想看看她伤好得如何,刚刚携着她腰飞升的时候,分明感受到自己当时流下的煞气未消,大约只是用了凡间的法子当皮肉伤处理了,也不知该找何借口提醒她注意处理。

      不过确实有些蹊跷,前些日子在附近走动的时候被结界挡了结结实实,今日结界却骤然消失。

      低头看她,正发现她手在袖中悄悄运气,步顷眉头也渐渐皱起。

      桑蜮多年未曾出到簇水之外,此刻竟有些无所适从,少了结界的波动桑蜮自然也感受到了,若说离开,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这么多年过去,桑蜮早已能够随意掌控人形变化,自身的妖力也可略微抑制,外界形势总是变化难测,十年前是蜮族当诛,而今岂又同当年。

      路离舟看着运气无阻的掌心,伸手探了探来时结界的位置,已经丝毫没有灵力的踪迹,总有些不妙的念头钻到脑中,上次捉竹妖不力所令人惴惴不安的事情不会真的发生吧。

      路离舟顾不得再多寒暄一句,回头作揖。

      “今日多谢步公子出手相助,不巧此时家中有急事,我先行离开,有缘改日道谢。”

      可能真的有什么发生了,她已神色慌张口不择言,顾不得旁边还有自己的“姐姐”,只是胡扯了一个理由。

      路离舟作揖的手刚要收回,袖子却被步顷忽然拽住。

      “路姑娘,方才见你还捂着腰伤,这是我随身携带的膏药,对腰伤有用。山中路险,你二人要是回家,我可多送你们一程。”

      “多谢,不必了。”路离舟接过小罐回头看了看桑蜮,“姐姐,今日是父亲生辰,我们差点忘了,我先回去准备,你稍后再来。”转身快步离开。

      桑蜮也见状与步顷作揖道别,路离舟这么说定是元和上神有事,先甩掉这人再想办法联系吧。

      还未走远便听见一阵“叮叮铛铛”,袖中的飞檐铃急剧响起。

      真是应了那句,没有消息才是好消息,此时曲枋的到来只不过徒增不测预感的验证力。

      往日嬉笑的曲枋此刻神色严肃、缄口无言,靠近路离舟的瞬间即刻拉了她的胳膊。

      “快走,我送你去栒状山南边的小镇,一直往南走,有你熟悉的人接应,不要回头。”

      “是不是师父出事了?”

      “......”

      “曲枋,你知道我性格,不说清楚我怎么会断然离开。”说的是笃定的话,却在得到默认的答案后已面目潸然,路离舟稍带哭腔。

      “元和上神他......消散了。离舟,总会有这一天的,上神他已存在很久很久了。”

      “元神呢,师父的元神呢?”

      “......”

      “曲枋,师父的元神还在对不对?”

      看着曲枋的眼眸,与当年小离舟初次被元和上神带到仙界时无异,当时曲枋只在心中暗想,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清澈而坚毅的目光呢?此后,离舟用这种眼神,连名带姓叫“曲枋”的时候,他都无法拒绝而后的任何要求,无论是小女孩的骄纵还是无理取闹。

      “炼丹殿中。”

      话音刚落,路离舟挥袖向反方向前去。

      身后人轻轻摇了摇头,施法先于路离舟之前。

      “前面有仙兵,你直接走小径去后殿中。”

      点头之间眼神交汇,多年来躲避师父耍的伎俩也成了默契。

      几名仙兵原是跟着曲枋前来捉拿,见眼前两人横冲而来突然明白了,遣一人先回去通报便做好了打斗的准备。

      “曲仙君,你现在的选择可是得不偿失,与叛者党羽对抗天庭是触犯天规的!”

      “你胡说什么,谁是叛党,曲枋,你们这些不辨是非的仙人,今天妄想阻拦我找回师父元神。”听了来者的话路离舟也瞬间明白,顾不得再探究其中曲折,不能再连累曲枋了。

      说罢抽出了发髻中的玉簪,玉簪在手中,化成了和含光剑相仿的剑刃,握着的手也被剑刃划伤滴血。

      玉簪为刃,含光剑为柄,若是失去了含光剑,空手持刃会被狠狠反噬。

      路离舟先是趁曲枋不注意运气将他推了三丈多远,又用手中剑刃挥了障眼法。不能在此纠葛了,方才分明见到有一仙兵往回去了。

      炼丹殿小径,原是路离舟和曲枋偷偷下凡躲避仙兵追问而辟的小路,现在却成了去见师父的唯一通道。什么反叛不反叛,这世上最值得相信的就是师父,只要拿回师父的元神,就有复生的可能。

      往前迈去的步子骤然停止,有剑气击在路离舟腰部,之前为煞气所伤,本就未经灵力仔细处理,顷刻间血在素色白衣上弥散开来。

      先赶来的仙兵见半跪着的人抹了嘴角血迹仍要站起,举起了手中的剑,但支援未到又不敢轻举妄动:“路仙君...你最好现在束手就擒,我可留你一条生路。”

      话说到一半的仙兵却忽地被背后的什么人施法定住。

      路离舟对着赶来的曲枋淡然一笑,他身上未沾血,幸好未与仙兵起冲突,还是对这小径熟悉的人找得快。

      扶身站起未迈动一步,前方便是几名仙兵拦住去路,在前的仙兵手中剑光一挥,直击路离舟胸口。

      她倾倒在血泊之中,轻飘飘的,真像是一叶小舟,周边仙兵的坚硬盔甲却被衬得刺眼。仍能听见有人短兵相接的声音,那人仿佛眼眶也红红的,像是个傻子。

      周边剑刃像闸刀一样袭来的时候,她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将附着了自己灵力的飞檐铃砸去,没有打斗的声音了,也不知扔得准不准,有没有砸疼他。

      现在是真的休息了,师父要是不怪罪徒儿无能,那便怜惜怜惜我,梦中再与我见一面罢。

      想来是身体受伤的缘故,这入梦也着实费了不少时间。不过梦中的栒状山屋子倒是被修整地焕然一新,路离舟想要用手支撑着坐起,发现身子重的很。这也太过于真实了吧,好歹是梦中,就别把受伤也还原了呀。

      透过窗外,那门前的小石子路被铺地平平整整,行吧。如此便不怪罪这梦的还原程度了,果真是心如何想的,梦就如何拟成。

      从前练功时别的倒是不擅长,掌梦却练得极好,偶尔几次甚至能偷偷在曲枋醉酒之后进梦中吓唬他。

      路离舟伸了手想要把窗子再推开一点,却被一层结界挡住。
      这竟不是梦......我还活着。

      窗外倏地出现了玄色身影,眉眼带笑。
      “你醒啦,真是伤得不轻,晕了许久。”

      “你......为何会在这里......我......”

      “没事儿我都懂,修炼之心切不可急,也不得鲁莽冲到仙界找架打呀小姑娘!”

      “步顷,你别逗她了。离舟,你昏迷了一个多月,曲枋都和我们说了,他抽不开身,只得托我们留在此处照看你。出簇水后不久就见你和仙兵打斗,我不敢出面,是步顷帮曲枋拦着,曲枋才脱身去寻你。”桑蜮轻轻揽过路离舟的肩膀,“我真怕你不醒,院中的石子路就白铺了。”

      路离舟倒是反过来安慰似的拍了拍桑蜮的背,拿袖口轻轻抹了她眼角的泪。

      “可是你们如何知道我在栒状山的住所在这?”

      “你们还真是异父异母的好姐妹,感情颇深呐!你忘了当时我给你膏药.....”步顷也过来作势像桑蜮一样抱住路离舟。

      “你居然在膏药中设追踪咒?”路离舟浑身还尚无力气,用力也只微微后倾了一些,“当时没揭穿你,你却不安好心!”

      “倘若刚刚路姑娘的眼神能化作刀,那我估计要死上几回了。”步顷伸了一半的双手顿住,挑了挑眉后退几步,“那药膏是真的,童叟无欺,只不过拉你衣袖之时,连结了你受的煞气,你那时急着离开,估计也没注意到。”

      “你怎么知道我被煞气伤过也未处理?难道那天多管闲事的是你!”

      “哎哎哎你别生气,那竹妖刚在人间下了蛊害人,我也是悄悄潜伏在必经之路想要拿它回去解蛊。原先只是想用煞气绊住你的脚,我再去捉,没想到竹妖太过狡猾,致使你受伤。后来我不也是心中有愧,才跟踪你想看看伤势如何,结果在簇水之外被挡,便隔几日就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也难怪,一定是那日师父真身被毁导致结界突然消失,在附近的步顷才会落入簇水之中。

      “那蛊呢,解了吗?”

      步顷原打算着接受一阵劈头盖脸的怒火,未成想到竟是这个问题。

      “解了解了,那竹妖也当众给自己下了约束咒,不再害人。”

      “你们,不受这结界所困吗?”

      “是曲枋受命设置的,作了些手脚,其他的事情过后几日待他来再亲自和你说吧。”桑蜮答道,“你放心,他安好。”

      离舟点了点头。

      “离舟......你师父......”桑蜮看路离舟目光黯淡下来,也知她想到了什么。

      “我不会放弃的,只要我活着,便定要拿回师父的元神。”

      “行!那酿酒小神仙同我说,你受重伤也与之前受的煞气有关,这次你九死一生,也算我欠你半条命,你找师父元神这件事我一定帮你。”步顷说道。

      “神魔不同道,你怕是连仙界的大门都进不去。”

      “那我再练习练习,在簇水的时候我不是伪装得挺像的嘛!”

      路离舟说不过,只得无奈一笑。

      是满月,月色撒在院中,恍如白昼,此刻要是能和曲枋一同喝酒就好了。路离舟佯装闭眼休憩,等桑蜮和步顷出去之后翻掌探气,灵力微乎其微,其中还有些异状,之前受的煞气似乎未减弱反而剧增了。刚刚交谈时便能感受到煞气在体内异动,强忍了过去,她能猜到些什么,却又懒得去探究了。也不知何时才能恢复,有力气去找师父的元神。

      ===

      “小酒倌,你怎么不进去看看老友?”步顷抚了抚衣袖,下了两级台阶坐在曲枋旁边,顺手拿了手边的酒喝了一口。

      “此番,无太多颜面,实在愧对她,她可睡了?”

      “睡了,比猪睡得都熟。”步顷忍不住笑了笑,“这也不能怨你,凡事呐,尽力即是不愧。”

      “你倒是通透,她如何留住一命的事,可曾问你,你可曾告知?”

      “没有,现在身子虚弱,过后再说也罢。不过她那般直言直语,不问不说,便是自己也有所察觉吧。”

      “也是,她向来聪慧。对了,之前还没问过你,你如何认识的离舟?”

      “我先前见过一个打起架来英姿飒爽的姑娘,可是我却伤了她,这就算是还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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