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物把我当成白月光》叁单舟

25、貳拾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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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如何，现在最要紧的事情还是离开这里。

　　步顷对于这种幻象几乎已经十分熟悉了，从前为了保证没有异心，每个月中魔王便要给步顷施咒，逼其沉溺于幻象之中，以此来观测内心深处的惶恐是否遗漏出一丝违逆的气息。

　　因此在这片混沌中，步顷几乎见识了所有的魑魅魍魉，什么在战场上血肉模糊的尸骨，什么军中相互纠缠的猜忌，却唯独压抑住了自己真正害怕的东西。

　　原来他真正所忌讳的，是可能永远无法挽回的失手。

　　眼下四周瞬息万变，场景是步顷再熟悉不过的军营，可是无论军帐的布置还是样式，都不像是步顷曾在燕山的军营。

　　认出不是自己的旧部，步顷反而松了口气，根据帐上的标志推测，应当是护镖的队伍。

　　云笈笺只剩最后一册，线索却在这里生生断了。现在想来，先前的三册找起来也未免过于顺畅，彷佛是有一根线牵着似的，明明白白引着人去寻。

　　步顷带着之前的执念找到了路离舟，其实有个七八分确定，她并非是转世，而是多少带着记忆的，凡间的前世，或许不过是她所会经历的无数个劫其中之一而已。

　　否则仙界怎么会单单允许这个凡人留下，还阴差阳错习得掌梦的能力，除非，这能力，原本就是她所固有的。

　　表面上路离舟得的差事不过是小打小闹，可实际上，能参透对方所思所想，这种本事若是真的爆发三界之乱，几乎是能够一招制敌的捷径。

　　步顷不是害怕她如同层层迷雾般的身世，只是担忧这即将发生的巨变之中，她究竟是多为关键的一枚棋子，抑或，只是一枚质子。

　　“步顷，你可能寻到这一片的出路？”路离舟在不远处招手问道。

　　步顷心绪不宁这一段时间里，路离舟先上前交涉了一番，原来这支镖局的队伍是受官家所托，带着派遣来的刺史前往圣村处理邪祟一案，未想半路上迷了方向，眼瞅着脚下沙土似乎有行军的队伍驻扎过的痕迹，便决定暂时在这里停留一阵。

　　队伍在大漠中迷失了有几日，向导突然不知所踪，水和干粮都快要见底了，因此见着两个陌生人，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答应二人若是能够带着队伍走出大漠，便帮他们寻要找的东西。

　　别的不敢说，可若是在陌生地形之中寻找出路，步顷可真的算是擅长。凡间打仗大多深入荒郊，特别是深处荒漠之中，地表也会随着天气条件千变万化，除了经验之外，直觉也是一项说不清道不明的特异方式。

　　步顷方才沿途走的时候，也格外注意了脚下的沙子状况，低下身来捻起了一把沙子，感受了一下湿度，果然是快到边际了。

　　军营驻扎必然会提前打点，也会寻些熟知地形的当地人来指引，因此驻扎的地方绝非是贸然决定的，大多会离水源地较近，而在这大漠之中，人口聚集的村子也不会例外。

　　而后又约莫花了几天功夫，一众人才总算到达了圣村，圣村之所以得此名，是因为村子因壁画而出名，特别是卖到西域的壁画，大多都是从圣村中走出来的。

　　一行人一到圣村，连凳子还没捂热就直接被请到了现场。

　　圣村中的县老爷夜里离奇惨死，他平日里是个从不误时的人，日上三竿了还未见着人，府中小厮们四处去寻，才发现县老爷在自家书房之中毙命，脖子上有黑乎乎的印子，不知道是人还是什么动物。

　　府衙一连多日都查不出个所以然，引得村民们都惶恐不安，流言传着传着，演化成了闹鬼疫病，县老爷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脖子发黑窒息而死，架不住村民的胡乱猜疑，这才向官家汇报，请求派人来驱除邪祟。

　　被派来的刺史原本就算得上是变相贬谪，心里没好气，带来的镖局就是个花架子，案子也查不出个所以然，看着面前的两个年轻人，既然能走出大漠，那还算的上有点本事，不就是找什么书笺吗，这有何难？

　　若他们走运找出真凶，那再好不过，若是没法解决这个难题，那当个替死鬼也不是不行，算盘打到这儿，刺史主动开口问道：“我知道圣村当中有藏书的寺庙，若是二位能够助官家找出真凶，找书笺一事托付给官兵想必会容易的多，不知二位可愿意？”

　　步顷和路离舟自然也能看出刺史盘算着什么，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借官府的人手找起来总归是快一些的，尽快找到最后一卷回魔界，也能尽快了事。

　　刺史见二人并无强烈的拒绝欲望，生怕他俩逃走似的，吩咐人好生安排住宿，自作主张约定好明早在府衙见面了。

　　听从刺史的安排，二人跟着随从到了圣村的客栈之中，未曾想这刺史扣扣搜搜只订了一间客房，掌柜的一边递过钥匙一边对着俩人憨憨直笑，彷佛自己是牵红线的月老一般。

　　步顷横竖不敢看路离舟的表情，只是用余光瞥见那脸颊红得险些泛到耳根，手忙脚乱从怀中掏出两块碎银：“劳烦掌柜再给间客房。”

　　掌柜的这才稍稍抑住了嘴角，在柜子下面摸索出另一把钥匙：“就在隔壁。”

　　路离舟接过钥匙，两人忙不迭上了楼，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做了什么坏事呢。

　　白天的事情发生得都太快了，脑子一直忙乎乎转着，突然安静下来了，倒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路离舟收拾了半晌，和衣躺下，听见隔壁“噔噔”敲了两声墙。

　　“睡下了吗？”步顷在隔壁小声问道，“县老爷脖子上的黑印，你觉得是煞气吗？”

　　“刚刚躺下。”路离舟本还有些担心，万一他要问些什么别的反而令人尴尬，好在他满脑子都是未解决的事情，“我觉得不像，一点煞气的余留气息都没有。”

　　“我也是这么觉得，看着倒是黑丹的印记。”

　　“黑丹......你是指贩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