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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这种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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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过来的时候果然又是在医务室。
熟悉的天花板,我闭上眼睛又睁开,侧头去看躺在一边的家入硝子。
她看起来迷迷糊糊的,本来还在打瞌睡,被我的视线盯得睁开眼睛,坐起来摸了一把脸后才抬头看我,语气里含混着睡意,“啊…你醒了啊。”
家入君站在地上伸了个懒腰,头发被睡得有点乱,我沉默地看着她翘起来的头发,她背对着我配药,调配好之后把药和食物都端到我面前。
她又打了个哈欠,也许是因为我熬夜了,黑眼圈很重。
我没有动她端过来的东西,只是沉默地注视她,落点是她的头发。家入君困惑地抬头看我,顺着我的视线摸过去之后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一边把头发抚平一边讲话,“太困了,稍微睡了会儿。”
“我给你添麻烦了吗?”我明知故问。
家入君一副不出所料的样子,从我面前的托盘里端走她的食物,在隔壁床坐了下来,“一定要说的话,确实是添了不少麻烦。”她往嘴里塞了一口清粥,等到咀嚼下肚才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老实说,光你一个人的工作量就快是夏油和五条那两个家伙加起来的量了。”
我不吭声,对她的抱怨没有太大意外。
“还以为会轻松一点…”她三两口喝完碗里的粥,把碗放下后在托盘里挑挑拣拣,翻找出一个橙子破开,新橙的味道很好闻,飘飘洒洒地弥漫在整个室内。
这样的香味几乎要遮掩我的嗅觉了。我扯了下嘴角,靠在松软的枕头上,口是心非地对她道歉,“对不起。”
家入君“哈”了一下,递给我一半橙子,“你有什么对不起的?吃这个,还挺酸的。”
我接过她的橙子握在手里,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汁水已经流了满手,渗过被子想要裹挟我的身体。
家入君轻飘飘地笑起来,递给我一张抽纸,要我自己清理干净,“你真傻,三浦。”我不做声,听着她继续往下讲,“睡了这么久,把你睡糊涂了吗?”
她瞥了我一眼,把剥好的橙子放在我旁边的托盘上,“五条做得太过了,我已经骂过他了,你如果愿意见他的话就让他进来,”家入君往门外努了努嘴,“在外面等着呢。”
我没做反应,只是视线顺着看向紧闭的大门。
“不过要我说啊,”家入君抽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也许是为了压住她的烟瘾,“这种家伙完全没有见的必要,先不说你是同窗,光说他对病人下手就够没品了。”
家入君在一旁大声地发表自己的言论,生怕外面的人听不见一样,甚至走到了门边上,外面的人,或许是五条君,警告地砸了一下门,让家入君说得更大声了一点。
“没关系的,”我又开始摆出这副样子了。
“没关系,是我拜托五条君这么做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三浦朔耶?”
五条君不客气地一脚踹开门,身后的夏油君不赞同地叫了他一声悟,接着五条君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把买好的甜品放在我的旁边,夏油君紧随其后,说着失礼了就走了进来。
“身体上来说的话,我确实有些问题。”我实事求是地回答五条君的问题,就看到他露出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谁说那个啦,少装傻啊!”
于是我就不讲话了,大拇指和食指习惯性地捻了一下,只感到了绷带的粗涩感。
“我是不明白你啦,”五条君从旁边搬过一把椅子,把椅背压在面前,取下墨镜摇摇晃晃地盯着我,“你的术式我大概也能看清楚,不是挺好用吗?不想做任务就不做,受威胁就把对方杀掉,不想成为咒术师就拒绝好了,现在这副样子,”他笑了一下,“干嘛啦,想让别人同情你吗?”
夏油君和家入君都不讲话,一个坐在隔壁床上喝粥,一个露出有点微妙的神色,但无非都是赞同五条君的意思。
没关系,有这种疑惑是正常的。我这时候才低头用家入君递给我的卫生纸慢慢地擦手,一下、又一下,橙汁泼在绷带上了,黏糊糊的感觉残留在手上,怎么也擦不干净。
“嗯,你说得对,”我把卫生纸捏在手里,抬头没表情地看他,“但我逃不掉。”
“你想走吗?”夏油君问我,我转过头去看他,脑海里回想起一大片的红色和人们的惨叫、哭喊、咒骂。
我又想哭了。
“烦死了,”五条君站起来往外走,“每天都在哭给谁看啊!不想做的话老子去帮你推掉,真想不通,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适合做咒术师,老头子们干嘛让你入学啊!”
“喂,悟!”夏油君跟在后面追出去,要跑出去的时候回过头来安抚地笑,“没事,我和悟都会帮忙的,放心吧,三浦。”
医务室里又只剩下我和家入君了。
我突然觉得很冷,往下缩了一点,整个人都蜷缩在被子里面闭上眼。
家入君那边悉悉索索的,嘴里叼上烟,打火机开开合合,跳动的火光在她的眼里闪烁。
“那两个笨蛋,都没问过别人的意思啊。”
家入硝子的视线投到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上。
总是在背对,总是在沉默,总是在逃避,总是在接受。
家入硝子想说点什么,可能是看在对方是她高中唯一一个的女性同窗上,结果张开嘴之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颤动的舌尖又收回去,在上颚上抵了一下,发出轻轻的弹舌音。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