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同学关系》瓷音

7、“恨我吗？”

　　“我说，老头子们给你的任务都是些什么啊？”
　　抬手对准了从身后扑上来的咒灵，只用一下就袱除掉了我苦战的敌人，五条君保持着一种从天而降的姿势从上到下俯视我，我苦笑一下，挣扎着想从地上坐起来，因为脱力，双臂只能张皇地在空中挥舞，接着又落回地上，保持着这样难堪的姿势被迫和他对视。
　　五条君没作声，抱着手臂像是在看我的“表演”，他的墨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摘掉了，那双美丽的蓝眼睛紧紧地盯住我，我的视线没有落点，只好鼓起勇气和他对视，在触及他眼里浮现的坚冰时又惊慌失措地移开视线，盯住他的胸膛不放。
　　“就是这些……”我含混地回答他。
　　“撒谎，”他毫不留情地拆穿我，脸上显出一种不耐烦的神采，他烦躁地砸了一下嘴，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再低头看我的时候，嘴角带上了点微妙的意味，“只是袱除咒灵？别撒谎了。”
　　“你杀人了吧。”
　　就那么平淡地说出我一直以来无法接受的事实，我这一刻又有力气了，撑起身体和他对视，我想用笑容来缓解气氛，却只能挂上我隐藏起来不愿面对的扭曲又狰狞的面目。
　　“不止一个吧？几十？几百？几千？”
　　“你懂什么！”我被他平淡的语气激怒了，好像我一直以来面对的血腥一直以来面对的痛苦都是我出于自己的意愿去做的一样，我的一切在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看起来都那么不堪，我看着五条悟，他的眼睛太透明了，我甚至觉得那双眼睛直直地把我剥开，把我的过往看得干干净净，我和赤身裸体站在他面前没有差别。
　　“你懂什么…”我愤恨地、不甘地又重复了一遍，“我也不想那样啊！谁会想那样啊！”
　　他平静地看着我，等待着我的话语，还是那样高高在上的姿势，还是那样居高临下的眼神。
　　“就这样了？”他笑了一下，眼神里失去平日里调笑的活力，“杀了那么多人，现在你告诉我你也不想那样？你真有意思，三浦朔耶。”
　　我的脸皮在抽搐，带动着我的左眼皮在轻微跳动，脖子仰得太用力了，之前受的伤裂开了，鲜血破开我的伤疤，汩汩地濡湿一层又一层的绷带。
　　“那你要我怎么办？”身上很痛，但无所谓，我没表情地看他，“你要杀了我偿命吗？五条悟。”
　　他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这样的名字在我嘴里辗转时，竟然显出一种伶俐的荒谬感。
　　五条悟沉下一张脸看我，我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透过那双透明的蓝眼睛，竟然发现自己露出一个笑来，我难以置信，又觉得理应如此，我摸上自己的脸，感受着自己心底对死亡的渴望。
　　“杀了我吧，五条君。”
　　每个字都轻飘飘地落下来，我殷切的希望落在五条悟肩上。
　　他也许早就发现我是什么样的人了。我在心里暗忖，拉开自己的衣领，摆出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期盼着他能够尽快结束我痛苦的一生。

　　五条君的手很凉。
　　那双手隔着绷带掐上我的脖子，我被冷得一个寒颤，接着就在那种越发收紧的力道里闭上眼睛，放弃我所有抵抗，压抑住那一点仅剩的求生本能。
　　“恨我吗？”
　　我的意识很模糊了，隐隐约约听见五条君好像在问我，我想要摇头，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动弹，只好动了下勉强能动的小拇指来否认。
　　我害怕他没看见我的小拇指在动弹，于是拼尽全力睁开眼，也许很用力，也许只是轻轻晃了下自己的脑袋，支离破碎地回答他没关系。

　　我跌落在地上，趴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吸入氧气。
　　我以为自己快死了，结果最后时刻五条悟松开了双手。
　　五条悟蹲在我的面前，看着我涕泗横流的狼狈样子，我满心愤恨，以为自己终于能够迎来渴望的死亡，却在最后一刻被放过，我痛苦地看向他，含着血泪质问他，“为什么？”
　　他只是回答我，“别想死。”

　　我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