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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向日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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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谁都救不了。”
做噩梦了。
醒过来的时候还是凌晨,随身听还在循环第二十三首歌,我取下耳机,在寂静的黑夜里吐出一口气。
有人对我说,我谁都救不了。
真好笑。
我低下头,家入君帮我换了新的绷带,张开五指,又收拢五指,我好像掌握了力量,又好像从来没有掌握过它。
别说救人了,我连自己都救不了。
谁都救不了,谁都活不了。
这种事情我早就习惯了。
辅助监督对我最近以来的配合大感震惊。
等到任务结束的时候凑到我的旁边左看看右看看,好像在确认我是不是三浦朔耶一样。我靠在车门上掀起眼皮看他一眼,血从脑袋上流下来迷住我的眼睛,我在已经逐渐麻木的血色里看他,小心地呼出一口气,“可以了吗?”
他弯着腰打量我,好半天才露出一个笑容,“嗯!可以了!”
“嗯,谢谢。”我也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和五条君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那天他从医务室跑出去,一边大喊“不想做我就帮你推掉”一边冲进校长办公室,结果上面只是给了我必要的恢复时间,伤还没完全好的时候就把我从医务室里带出去了。
五条君可能觉得脸上很不好看,自那之后再也没给过我好脸色,也可能是觉得我没用、没出息,只能被别人决定生死。
如果是以前的话我可能还会很惶恐,但现在我也没太多心情去在意那些了。
我趴在桌子上,最近他们总是不分昼夜地带我出任务,疲惫感快要压倒我,黑眼圈都重到家入君问我到底有没有睡过觉了。
离上课还有一会儿,我把脸埋在衣服里发笑,想起昨天出任务的路上一个小孩子送过来的向日葵,奶声奶气的小男孩,连话都还讲不利索,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还要送给我向日葵。
辅助监督在旁边看我手足无措的样子,坏心眼地问小孩子是不是长大了想娶姐姐,粉头发的小男孩举着花咿咿呀呀的讲话,偶尔会冒出“姐姐”“花花”“送给你”这样可爱的词,睁着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看我,对我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往前走了两步刚好扑进我的怀里,我们就这样保持着拥抱的姿势,等到对方的父亲过来了才把他领走。
要走的时候小男孩还在拼命地回头看我,小手撑在爸爸的肩膀上,一边笑一边伸出小拳头对我挥舞,嘴上叫着“姐姐、姐姐”“再见”这样的话。
我一直目送着这对父子远去,等到一根烟抽完之后,辅助监督才走过来叫我,他笑眯眯地,我难得地舒缓了眉眼,抿着嘴压着笑上车。
那天的任务好像做得没有以前那么痛苦。
[你刚刚在笑什么?]
夜蛾老师在讲台上写板书,不知道哪里来的纸团扔在我的脑袋上,我缩了缩脖子,张望了周围一圈,就看见夏油君和家入君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只有五条君一副装模作样背对我还时不时偷偷转过来看我的样子。
[没什么。]
我把纸条摊平写上这几个字之后折好拜托夏油君和家入君传过去,他们两个人都瞄了一眼五条君,等到五条君拿到手展开纸条后,又露出一副生气的表情,拿起笔唰唰地写着,把它团成一团扔在我的脑袋上。
我皱了下眉毛,抿着嘴唇打开他的纸团,就看见他把我之前写的话用黑笔圈了很多圈,下笔很重地问我到底什么意思。
我有点摸不准他的意思,拿着笔琢磨要怎么回复他比较好。想了一会儿才下笔写,[没什么意思,我想起任务里的事情了。]
仍然是拜托夏油君和家入君递给他,五条君拿到纸条后立马就下笔写好扔给了我,我希望他下次能够好好地扔在桌子上。
[你那种任务也有好笑的东西?你成变态了?]
我刚准备提笔反驳他,就听见夏油君突然歇斯底里的咳嗽声,我的笔一顿,课桌上好像显出一个黑影,我慢慢抬头,发现夜蛾老师正站在我面前低头看着纸条。
“这是什么?”
我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五条君“噗呲”一声笑出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笑话我。
夜蛾老师的视线接着就转到他身上去,拿过我面前的纸条辨认了一下后一拳砸在他的头上,“五条悟!带坏同学!给我出去罚站!”
“啊!?才不要!”
这次换我笑话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