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归》彩舟横

8、卓苑小聚，众少年结伴同游 待到王

　　待到王师和诸位下山，当日狩猎数量早已清点完毕，维笼所得点数最高，沧海第二，王师第三，德音排第四，关阳为第五，且以安战上将一人所得为当日之最。
　　若是算上卓燕在深山绞杀的狼群，那么王师无疑是要夺冠的，可那片山林不属于起初约定的范围，又颇了些人力前往挪动，等到运下山来早已过了时限，最后被清点的人自然而然的忽略了。
　　对于去深林间所猎的狼匹没有被核算，卓燕不以为意，许久没有这样酣畅淋漓的运动，他现在无心于王的晚宴，只想快些回去休息，委婉辞绝了王师与二位王子的宴请。
　　浮光走到堆积着狼尸骸的马车旁，它们的伤口大多从背上延伸到下腹，血水顺着伤口汩汩流下，形成一道血红的瀑布，这种伤口明显非箭矢所伤，一道道似鞭打的痕迹不忍直视。
　　那句“我不喜杀生”的话仿佛在耳边响起，他当时都快信了，原来不过是拒绝他的借口。
　　一股失落，愤怒之感顿时涌上心头，若有所思地朝那片黑色战甲走去，本是想找到卓燕问个究竟，没有料到他已早早回去。
　　“燕公子平日不和人比箭发吗？”浮光随口问向身旁黑衣战甲的士兵，“他既然箭道了得，为何不愿示于旁人呢？”
　　士卒大有深意地望了他一眼道：“公子有所不知，这事还要从两年前说起。”
　　士卒还要解释就被一旁的服生打断，“篝火晚宴就要开始了，快去准备。”
　　支走身边的将士，服生走到浮光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传闻沧海国公子喜欢游玩射御，自己的技艺虽然不像卓燕那么炉火纯青，可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不过以前卓燕每次同他俩比试都有意让着，他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赢过一次。
　　如今碰到一个愿意同他诚信迎战的人，服生不免感些兴趣。
　　“你很想同燕兄比试？”服生问。
　　“他不肯和我比试。”浮光有些失落，忽然又问道：“你可和他一起练过箭？”他不肯和他比试，却愿意和服生比。
　　“你不用介意，他这两年来几乎不练箭，我也不知他如今程度。你可以跟我比试一番，如何。”
　　见浮光没有应答，服生又道：“你若是能赢了我，明日，我带你去见他。”
　　浮光眼中掠过一丝光亮道：“一言为定。”
　　浮光连发发两箭，各个命中前方的靶子，虽不及靶心却是八九不离十，服生亦发两箭，毕竟是和卓燕一起练习过，得卓燕指点，射得可圈可点，几发过去，服生占些上风。
　　见浮光还要继续比下去，服生拦下了他。
　　“好了，今日已晚，约么比不了了，我明日带你去寻燕兄就是了。”

　　音洵见昨日卓燕回来格外疲惫，就按捺着好奇心没有去打扰他，今日起了个大早，稍微梳洗就跑去卓苑想听他讲讲昨日发生了什么事。
　　音洵兴冲冲地跑进了他的书阁，往日他早早就来了，今日却久久没能见到他的身影，她继而出了书阁，向下俯瞰，只见庭院深处，秋风簌簌之声中他与一年长者亭中相对而坐。那年长者正值年壮，孔武有力，像是常年练兵打仗练出来的体格。
　　亭内两人边聊边用早膳，这样的情形令音洵望而却步，那人是谁？她对于不熟悉的人大都不主动搭讪。
　　远处那两人聊的似乎很是投机，音洵在远处，信手拿了卷雕刻类的竹卷，时不时抬头远望，只等那人走后见缝插针。
　　从太阳初升时的阴寒冷冽的凉风再到日上三竿的微微暖意，那尊稳如泰山的石像终于有松动的迹象了，她刚想跑向前，却见令外两人先她一步走入后院之中，二人年龄同她相仿，其中一个她也认识。
　　音洵撇撇嘴，终于轮到自己却还是被别人捷足先登，她悠悠走到他们三个不远处。
　　那个陌生的少年说话大意是，昨日你不辞而别，太不够尽兴；与十多匹狼单打独斗又是何等英勇魄力；似乎还讲到他要和王子服生今日继续相约狩猎一事。
　　那少年神情孤高，还有些许明丽。暖阳的光辉亲和地照在他身上，葳蕤挺拔之姿凌风傲然独立。
　　“公子既然敢一人独战狼群，击杀数十匹恶狼，技艺颇为纯熟，可否愿同我再入一番深林。”浮光见过狼身上的血迹，刀刀死手，箭箭封喉。
　　“实不相瞒，自两年前来我遇血便有眩晕症状，昨日危急关头，实为逼不得已。不过沧海国公子几番盛情邀请，我也不想拂了你的意愿，不如我们改切磋射草垛如何？”漆黑又幽深的目光望向后院稻草堆积而成的草垛，卓燕的嘴角微微勾起，向浮光指向后院。
　　浮光兴致顿失，比起射些固定的物件，他更喜欢射些活物。飞禽走兽，深海游鱼，等等，鱼！
　　到最后就变成了三人一起去洛水捕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