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归》彩舟横

9、音洵诘难，洛水岸谈笑戏鱼 如此神

　　如此神奇的转折音洵呆了好久，她今天匆匆赶来是为了边蹭饭边听故事，饭没有蹭上就算了，故事也没有听到。
　　不满地拦住了正准备出苑门的三个人，“等下，当季天寒水凉，洛水枯竭，池鱼匮乏，绝非捕鱼的最佳时机。”她说的是实情，秋末之际河水冰冷，并不适合下水。
　　“外面寒凉，不如玩些投壶，围棋之类的游戏。”音洵最后不忘给些建议。
　　浮光这才留意到身后的女孩，她面颊微红，许是因为寒风吹得太久导致的。少女倩影窈窕，身姿高挑，腰身不禁盈盈一握，行步犹如弱柳扶风。
　　“女君所言极是，我却是忘了洛城秋日河水冰凉，不似沧海那般温热。”
　　沧海国的冬日较洛城温暖些，夏日也没有这里这般炎热。那里渔盐兴旺，也不像中原之地，分着捕鱼淡季和旺季，更没有什么禁渔令。
　　见他终于不执意要去捕鱼了，音洵又继续循循善诱道：“子为沧海国人，不远千里奔赴洛城，应当玩个尽兴再回国。洛城的万巷集很是有名，最有名的还当属万巷集的葱花饼还有胡汤饼。”
　　音洵此时有些食不裹腹，她早间没有吃早饭，这会儿极力吹捧洛城的汤饼饮食，为的就是打动他。
　　“不仅汤饼美味，还有茶点也不错，除此以外还有围棋铺子，投壶铺子。”音洵将美食介绍完还不忘提一嘴游乐场景。
　　奈何音洵说了这么一大堆，浮光就单单听进去两个字。
　　“女君可会玩投壶？”浮光听到投壶兴致空前。
　　未待音洵回答，一旁的服生已嗤嗤低笑。
　　这个话题她怎么接，音洵一时还没有从对美味的幻想中回过神来。投壶啊~，她好像不怎么玩过啊，不对，她玩过几次，还是几个月前了，如今那投壶罐子不知在何处。
　　卓燕轻扫了一眼身边正在思索如何回复的人，早在后院亭中时就注意到那抹飞奔入他藏书阁的身影。
　　见浮光对汤饼伙食没有兴趣，音洵灵光一闪道：“后院的壶中尚且还有我昨日做的桂花稀米羹，你一说投壶我才瞬间想起，昨日本是要等卓燕回来一起品尝的，可是昨日事情冗杂，一下子给忘了”音洵似乎有些气恼，“你们先去玩，我去看一眼那桂花稀米羹可还温着。”
　　这话题扯得够远，音洵边讲边往后院走去，她现在那有心情玩乐，先填饱肚子再说。她是看出来了，两人的兴趣大相径庭，一个在射御游玩，一个在汤饼美味。
　　眼见身边的人就要开溜，卓燕开口：“昨日回来就已经饥肠辘辘，那壶桂花羹怎还能留到现在。”
　　音洵转身白了他一眼，她都前胸贴后背了，眼下最紧要的就是先去后院寻些吃食，眼珠一转正色自若道：“无妨，我去找找那投壶罐子在不在后院，那投壶罐子许久不见。”
　　话还没说完早已奔向后院。
　　“我和女君一道去吧，正好搬来，大家一起玩。”浮光走上前两步跟在音洵身后。
　　欲哭无泪，她现在真的一点玩乐的心思都没有，让他跟来她可如何寻么吃的。
　　怪她，就不该提什么投壶，勾起了狂热玩家的兴趣。
　　“不用，不用。那罐子许久不动，怕是已沾上了一层灰尘，我好久都没见过那投壶，兴许已经找不到了。公子远道而来，先和大家在前院聊聊天，等我找到了再过来找你们拿。”
　　她现在说谎是越来越老道了，那投壶罐子根本不在后院。
　　等音洵扭头奔向后院，卓燕伸手拦下了就要跟上去的浮光，“投壶不在那里，你随我来吧。”
　　浮光被拦下起初还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但同他来到弹弓器材库，那里摆放着各种箭矢弹弓，大大小小的投壶罐子，不同类型的就有十几种，他喜不自禁，很快就将音洵找投壶罐子的事情抛在脑后。
　　音洵来到炊火房，见蒸笼内放着一小蝶野菜，旁边还放着没有温多久的一碗桂花米露，直接狼吞虎咽起来。等她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温饱问题，忙不迭地跑去。
　　那几个人或许在玩投壶，或许是在玩射箭，她也十分好奇谁到底更胜一筹。传闻不如一见，她听过外面的传言，所以更好奇传言的真实性。
　　阁楼和院落皆空落落，哪里还见他们半个身影。原来关阳国大将军镇杰的两个儿子绎竹，纺梦前来造访，几人乘坐马车去溪边捕鱼去了。
　　关阳国虽是小国，可在一百多年前，也是不折不扣的一方霸主，时任关阳国国君的肃公在位时，曾东伐莲鄢，南征下阳，挥师北上半年之间，那北边的辉、浚小国，从此划归关阳境内。自从得了辉、浚，肃公愈发膨胀，帅三千大军直奔西南乔洛，将那王城周边的小麦悉数收割，满载而归。
　　同姓诸侯国中胆敢挑衅王室，自肃公始矣。可是挑衅归挑衅，关阳也不会真的同天子短兵相接，胡闹完了赶紧溜走，好似之前的事情不曾发生一般。
　　关阳嵩氏一百年前就是肃公身边的良臣辅将，其后一百年间嵩氏子弟皆位列上卿。如今镇杰将军拥军十万，礼乐征伐皆出其门下，那大殿上的关阳国君，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摆设。
　　镇杰将军长子绎竹十四岁时已是国内的少将军，绎竹出生于和平时期，关阳国上下自十年前就坚定依附于世泽，近年来国内局势还算安稳。此次狩猎，镇杰带儿子来也有几分拉练的意味。
　　绎竹起先见卓燕不顾狩猎，悠然在树下乘凉也没觉得他有多大本事，可当他看到他布置的网罗轻而易举捕获了数十只野物就对他刮目相看了。这样的人若是能收入自己麾下，他日于关阳必能大有裨益。
　　相比浮光，服生，绎竹光着脚赤膊下水捕鱼，卓燕望向溪水较深的丛林，正午的阳光照在那方浅湾，他用两条船撑起一个大网，在那方水面撒下鱼饵。
　　“燕兄，呆船上多无趣，快下来玩。”
　　绎竹徒手捕获一只鱼，随手扔进岸上的竹筐内，他距离岸边足足有七八米，却是精准无误的将鱼扔进了竹筐。
　　浮光脚因泡在水里太久，有些抽筋，他走到河岸边上小心坐下。沧海的水带着一种温热，洛城的水是一种透入人心的凉。
　　卓燕听到绎竹喊自己，又看了眼坐在岸上的浮光，旋即跳入水中。
　　“我们沧海国的海，波光浩淼，水天一色，月升则潮起，月落则潮退。海边有沙滩，当海浪扑过来的时候，大片大片的贝壳就被冲在了海滩上。”浮光坐在岸边，他这一张口，服生刚要抓住的鱼也给惊跑了。
　　服生本想让浮光闭嘴，可他听到大海不禁有些好奇，索性也上了岸。
　　“听你这么一讲，沧海国那边的风光当是不错，可惜我身为王子，不能随意出国。”服生道。
　　“你们这边有山真是让人羡慕，山势高大巍峨，适合狩猎。我们沧海平地连绵，只有些小山丘。”
　　“你喜欢狩猎，以后多的是机会再来这边。”
　　绎竹见卓燕从船上跳了下来，他靠近他将手中的鱼丢给他道：“改日来关阳，我们关阳那边尽管没有海，但有大河，比这边的洛水更宽广，到时候一起捕鱼怎样。”
　　卓燕一抬手，接住了空中飞来的鱼，随手丢进了岸上的竹筐。
　　“好，到时候多叫些人来玩个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