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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番外二【钦莲&思宽】 ...

  •   平康六年,维笼,德音,关阳,沧海,留桑,下阳,木栗于莲鄢盟会,郭城殿内各国国君如约而至,殿内灯火通明,美人轻歌曼舞,一派繁华景象。
      当时的敬莲夫人尚未谈婚论嫁,还是个小女孩,钦莲郡主十七岁,她自小饱读诗书,在众多姐妹中出类拔萃,那日她正跪在母君殿门外不起,眼神之中隐有泪花闪烁。
      “母君,女儿不要嫁到木栗,母君,女儿愿常伴您身侧,终身不嫁,只求您能去劝劝父君收回字贴。”满目苍夷之色中透着无奈,历代的郡主哪里有不与临国联姻的道理,这个她懂,只是她不想卷入其中,心中隐藏着她的挚爱,不能言明,不可旁知。
      母君曾对她说过,女子到了年龄,哪里有不嫁的道理,婚与嫁是人生的必经,怎么能由着她的心性恣意妄为。“母君知你心中想要的是司马家的仲子思宽,可你不能那么自私,你要为莲鄢想一想啊。”
      钦莲咽下泪水,将往昔爱看的沧海史集拿来。
      以前翻阅史书,她不喜沧海国文姝郡主嫁入徳音还在两国边境大修栈馆,与国中的恋人暗通曲款,今日回首过往,她心中无味杂陈。
      自小受礼乐诗经熏陶,她深知天命不可违,想要的事情需要自己去争取,不可逆天而行,越是这种关头,越不可自乱阵脚。
      她先是派人悄悄潜伏于邻国,打听木栗公子的所作所为,甚至情真意切,亲自写下拒婚的书信送至木栗公子处,本以为那边应是知难而退,岂料对方竟然不为所动。
      此次盟会,木栗使者至,已有问名之意,她情绪濒临崩溃,几度难以自持。
      卓燕那日在殿中饮罢回至中庭侧,见钦莲郡主神色忧戚,隐隐似有泪痕,那神情仿若死灰,带着隐而不发深深的悲哀。
      这副面容不禁让他想到几年前的一幕,心坎上的某人忽然得知要去东郡任职,那神情,隐忍、克制,心中思绪千回百转,眼睑隐有泪光翻涌。
      原来那人悲痛起来是这个样子,以往不遂她愿也未曾见她这般。
      “郡主,快回去吧。”身边侍女拽了下她的衣袖道。
      “婚姻大事由不得自己做主,再待在这里怕是让人都知道了。”她的近身侍女再次提醒。
      婚姻大事由不得自己做主,卓燕无奈一笑,朝堂之上又何尝不是如此。有几个卿士是凭真才实学名副其职的?又有几个卿士是照着规矩不得不用的?他处于其中小心地维持着天平微妙的平衡,情感的天平所倾向的那端不曾也不能表露。
      卓燕回到鸿馆,命人悄悄打探了钦莲的一切旧事。
      那封她曾写给木栗国的信平铺在他案边,其言道:
      莲鄢北峙,木栗南垣,贾鲁浅堑,岂阻邦联。自王东迁,封两侯万代于兹;千秋百年,政与盟进退与共。
      栗与鄢,虢与虞,栗若失守,西北旋遭荼毒;鄢若亡国,淮都唇亡齿寒;两国齐守,可御三军战甲;两方对峙,旁邻趁隙攻坚,故重卿国,深修好结缘。
      奈何心之所向,难生二意。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望公子思虑周至,南有柏舟,何愁佳人不倚;北有玉树,心慕其枝堪攀。
      特遣书至,望君海涵,莫差人聘,感心缱绻。两国邦交,或姻或否,必当永以为好,坚若金丸。

      亲自下退婚书,这姑娘虽任性恣意了些,却也深谙人情世故,她身上透着的是她的影子。

      是夜,星辰平铺在漆黑广袤的夜空,长亭外,思宽同往日一样正想翻越宫墙与钦莲偷聚,不料禁卫忽至,大喊宵禁捉贼,慌乱之中一路靠着本能逃到安全的地方,鸿馆没有宵禁,那边还算安全,跑到鸿馆周边,前方无路前行,只见一青衣少年在道路阻绝的小路上负手而立,见到他之后,那人微微一笑。

      卓燕与敬莲可谓有名无实,两国的联姻在私底下达成许多交易。他不醉心于权利,也不执着于恢霸,对他来讲,在其位要兢兢业业带领诸位卿士守好维笼万里山河,不再其位也毫无留恋往后之事他不予置评。
      后来卓燕称病,国中一切交给敬莲代为打理,等待年幼的公子十六岁后便将君位交由儿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国君对夫人十分敬重,两人其实貌合神离,此时卓燕称病,不亲自理政,一些在卓燕当政时不甚得意的投机钻营者隐隐又开始活动起来。
      有人选择用告密来取宠,向新势力示好。其中也有言下军士宏之妹生于国外之词,其母身世被刻意隐瞒,不知是哪国人,当是微氏用了什么手段增设了户籍,她身世不明,极有可能是国外安插入国内的眼线。这事先君知晓,不过之前一直压着舆论,如今她在沧海任职。
      敬莲听后重赏告密者,不动声色的将音洵昔日好友带来问话。
      敬莲虽然代为打理,可是实际的权利还受世家大族牵制,她翻腾不出什么浪花。
      她答应过卓燕,要将他走之后的事情处理好,她也有这个能力。
      “思宽,之前我还在想他将我娶回国内成全我们两个是不是考虑欠妥,但是现在我忽然明白,在那个位置真的开心不起来。”隐蔽的院落内,钦莲低语道。
      “又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每当她力不从心时情绪低落就是这副模样。
      “朝堂之上,需要维持好与各路卿士间的关系,又要处理各国之间的争端,还要小心翼翼地试探他人的真实意图,真的好累,生怕做错一步就走进了万劫不复的境地。细数往间旧事,有多少国君被卿士残杀,又有多少国君大权旁落,受制于权臣。”每每想至此,心中就泛起微凉之意。
      “不要怕。有我在。”思宽柔声宽慰道。
      “许是他早已厌倦了这样的日子,很早之前就想离开了。起码是在莲鄢会盟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就已有布置,你来看。”

      那是摩吉族的文字,从平康一年的卷轴直至平康八年,卷上字迹清秀俊朗,每一笔一划都极尽工整认真。
      “这几日有人告发上军之妹为国外耳目,被我重金打发了去。她的旧友可真是守口如瓶,明知道她在西南巴地却仍道她在沧海国。”钦莲低声笑着。
      “那你打算如何待她那些不肯讲实话的亲友?”思宽拥着她询问。
      “你说呢?我既已答应过他就不会出尔反尔。就算我们背离初衷忤逆了他,你也知道,这两年他虽在国外,依旧对国中之事了如指掌,朝堂之上,不乏其爪牙。”
      钦莲正坐,翻开自西南传来的锦书,按着信中之意草拟了新的文书。
      “为了和你一生一世,提线木偶又何妨。”
      将来她们的儿子必是最强诸侯国的国君,总好过嫁到木栗后整日过着杞人忧天般的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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