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归》彩舟横

38、归族心不可撼动

　　音洵当日又去找彤管，情绪有些低落。
　　“他没有答应帮我调度。”
　　彤管让她将堂兄和卓燕所言的一字不差的说于她听，音洵也就还原了七八成。
　　“傻瓜，换做是谁嘴上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两人一同又去了陶坊，翡青现在居于坊外的宅院里，音洵进入她寝居内私里间，那一件件的铜器令她眼前一亮，一件件都不算大，每一个都小巧玲珑，做工极尽精细。
　　音洵见过微氏族中受赏的大鼎，厚重而沉稳，大器而凛冽，但是都比不上翡青所筑的心思细腻且温和，精巧且柔美。
　　“翡青姐的技艺是越发纯青了。”这是一句发自内心的赞叹。
　　相较于孩童时代隔三差五地一同嬉戏玩耍，如今三人齐聚一次却是数月甚至一年，除此以外就是通过驿亭飞书来往。
　　谈笑间才知彤管的追求者大有人在。原来鸣远这些年已娶汤氏之女，今年刚有了男孩，其妹妹受族中恩荫，就任采诗官一职。这两位的昏礼音洵都未出席，这都是她到东郡之后的事情了。
　　箐潇的婚事是在她刚到东郡的年初，现在估计孩子都几岁了吧，她还一次都没有见过，上次联系还是她在四学之中，箐潇到崇文馆入职不久。
　　怎么很多事情都不告诉她一声，她在东郡这些年消息如此闭塞。

　　平康六年，正月，音洵赴北郡再向北行拜访漠北的伯父彭向，她第一次真实的见到漠北的草原，竹卷中所记载的青草蔓蔓，云野悠旷，草原浅滩她都没有看到。
　　伯父正裹着熊皮大敞和戎人赛马。
　　维笼历来与北方戎人交战，卓燕继位之处就思量如何应对漠北的各部族，朝中主站派和主和派争执不休，彭向是个主和派，他提出了和戎的三大好处。
　　后来卓燕重组卿士，彭向明升实贬被调到北郡，他知道，在年轻的国君心中，他是兴文一党，当年渚公死于骊山之上，虽不是他授意，但是他亦在其中推波助澜。让他赴漠北，处理得力，便是将功补过。处理不力，那是咎由自取。
　　如今北方安定，从未再兴战事。
　　戎人极擅于养马，这些年维笼行军万里所用马匹皆是戎人所供应的上等战马。
　　“洵儿想家吗？”彭向所指的想家绝可不是音洵久居东郡而思念曲梁的亲友。“你父亲已离开北郡多年，我们兄弟二人也有思四年未见，待你回到家中，代为向他问候。”
　　音洵垂下睫毛：“前些日子母君寄书，问我何时回去。”她低叹，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堂兄回到了曲梁，我也刚刚接到朝廷授命，待夏之时返回曲梁颐养天年。”虽说是养老，会派新人去漠北历练，可怎么都有防止微氏一族在漠北坐大的意味。
　　“你若是不想回去，这里永远都是你的……”
　　没等伯父讲完，音洵斩钉截铁回道：“不，少则一年，多则两年，我是一定会回去的。”
　　彭向不再多言，继续观看赛马。
　　既然来到漠北，音洵也不忘之前同赴沧海国游玩的两位姐姐。两人都在北郡任职，当时还邀请她以后有机会到北郡游玩，可到了北郡驿亭，驿使告诉她驿亭从来都没有叫频勤和白兮的两位姑娘，问她是否是记错了。
　　当时明明回来的时候她还给那两位寄过一封书信，后来杳无音讯。
　　“三年前，两位女君还和我一起去沧海来着，我还将信寄到过此处。”
　　“北郡不曾有驿使远赴沧海国。更没有收到过信件，姑娘许是记错了。”驿使回复道。
　　音洵纳闷，悻悻返回东郡。
　　浮光被安置于宫城附近一守卫严密的院落，园中池塘假山环绕，环境清幽宜人，弓矢，投壶，矛戈，战戟面面俱全，想要乘马车骑驾，众多士兵驾车同行，想听丝竹雅乐，专职乐伎载舞相伴，这样的日子可把释竹馋坏了。
　　释竹来维朝会，卓燕带他去浮光院中小叙，三人约以投壶，旁边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浮光兄真是好雅兴，一边投壶听曲，一边美人在怀。”释竹道。
　　“这福气你当初也拥有，怎么还后悔了。”浮光反唇道。
　　“我可没后悔。”
　　“你这投壶真是不行，等着将你带来的几车辎重全输过来吧。”浮光胸有成竹道。
　　释竹轻笑道：“辎车你就别惦记了，就看这些珠币你可赢得走。”
　　两人正玩得起兴，卓燕不知从何处走来，“不如来比一场，我若是赢了，二位帮我做一件事。”
　　两人俱是一惊，卓燕主动约他们比试还是首次。
　　“要比的话，一场怎么够，不如比两场，先比投壶，再比射箭如何。”浮光笑得狡黠望向释竹。
　　释竹点头。
　　卓燕笑道：“你们赢了想要什么。”
　　浮光道：“我若赢了，借我三万大军一用。”这个要求几乎过格，本以为他定要拒绝。
　　卓燕思索片刻道：“好。”
　　释竹道：“燕兄，三万士兵可不是小数目，你可要再好好想想。”
　　卓燕正色道：“嗯，放心。”
　　“你呢？”
　　释竹见他答应得爽快就知他心中自有计较，道：“我赢了，你攻下洛南之地并入关阳。”
　　卓燕了然一笑道：“可以。”关阳若是得了洛南之地，就有望重新跻身于大国之列，这个承诺可不轻松。
　　“若是你赢了呢？你想要我们两个怎么帮你。”
　　“若是我赢了，在沧海……”
　　浮光觉着这个比起他的要求来是真的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