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归》彩舟横

37、求调度无情被拒

　　自此，微氏一族重新回归到上卿之中，恍恍五载春秋。曾经与枳氏携手制衡楼氏，藐视军权的司徒大人彭向即将步入花甲之年，不过五六年光景，一批旧势随风煙灭，一批新贵提拔上来，朝中氛围早已不是一家独大。
　　将士宏从漠北调回，让已有的平衡重增砝码，进而建立另外一个平衡，这对于操盘者来说，不失为一种策略。
　　卓燕那日在松轩静候，见人久久不来便派人去打探，知她去了鸿林馆后便不再耽搁起身回城了。
　　两人再次相见是在一个月后，时令已是深秋，松轩内的松柏绿意不减，生机盎然。
　　一个不经意间，又是一度秋凉，上次两人相见，还是在在春季，转眼便要入冬，来年开春之后，他不知又要去哪一国参加会盟，会盟之后又会有那个国家生起战火。
　　“一年之中，与君相见，能有几时。三年五载，君有几日能在国内，更遑论留在曲梁的日子，故而，与君一面格外难得。”
　　卓燕眸光闪动，时间令他越发深邃老道，可他的星眸一如既往的柔和如水。
　　“官家事拘束，相逢有几时？怎会像孩童时代能在一起一同游戏玩乐，你可是习惯了东郡的生活？”
　　音洵也是为此而来，她于东郡，三年有余，大好的年华抛洒在那片土地上，心中所求，唯有早日归来。
　　“东郡虽好，怎及曲梁的亲友相聚。白日里忙碌便会忘记许多事情，夜深人静时，最难捱的是一波又一波的辗转反侧。”
　　“当年你调入东郡，无同行之伴，无同乡之人，一个人在驿亭孤苦伶仃，于一个姑娘家着实是有一定困难，你且安心再等几年，做得好得话，总有回到曲梁的机会。”
　　这话着实官腔，倒像是上级安抚下级一贯的套话，音洵听着着实不悦，仗着自小便与他熟识，行为也大胆几分。
　　“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哪怕回不到曲梁，西郡，南郡同曲梁相距极近，我也可以去那边。你能不能帮我一次，就帮我一次，仅此一次。”音洵双手附上他交叉着端放于案前的双手，目露哀求之色。
　　卓燕不去看她楚楚可怜的神情，慢慢将手抽回，负于身后。
　　“你想得过于简单了，我虽是一国之君，驿亭人员调度之权并不在权职范围内。”
　　东郡驿归鸿林馆调度，鸿林馆的人事掌管在提调司，馆阁听命于司空，提调司由司徒支配。
　　卓燕若是想要调动一驿吏，一层一层的发号施令显然不妥，他只能想方设法影响到中间的某个环节，既要达到目的，又不可高调张扬。当然，这等于国家而言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可能由他的口中提出。
　　音洵点到即可，她也知道这事由她族兄出面最合适不过，他不帮她也在情理之中，随即岔开话题，询问了一番他现在的生活状况。只是关于他的昏礼，她也仅仅送上贺礼，客客气气地同他道喜就不再询问，似乎也是有意不提这一桩。
　　最后卓燕按捺不住反问道：“你怎么就不问问我为何娶莲鄢女？”
　　音洵不问，以她对他的了解，不过是场政治联姻罢了。
　　“一场联姻，无关风月，不过是利益的取舍而已。”至于其中利害，她并不了解，但她了解他，在某种程度上，两人是极像的，情感的一端不愿被任何事情所拖累，至少对于音洵来说是这样的。在她的心中，家族是第一位，此生唯一的信念是氏族的振兴，幼童时的遭遇让她更坚定这一点，如果没有一个强大的家族作为坚强的后盾，就连情与爱的尊严都将被践踏。
　　卓燕含笑道：“你却是知我甚深。”
　　两百年前，淇梦位列强国之中，淇梦国君娶沧海国之女，当时淇梦国人都认为，沧海大而非偶，淇梦君侯亦有自己的思量，没有和她孕育一个子女。讲到底，淇梦既想和沧海合作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防着沧海女靠子嗣夺权。
　　“历来国与国的联姻，于国家利益面前，能有几个是纯真而不惨杂其它的呢。”
　　不过提想到了沧海，音洵又想到了浮光，那人已经在维笼有些时日了，好像有两年了。
　　又问：“浮光公子现在居于何处，我若是得空，当前往拜访，他在此地孤苦伶仃，或许需要驿亭代为传话。”
　　推己及人，音洵忽然觉得浮光和自己的遭遇还有些像，她只是去西郡任职，他已然是被推向国外。
　　卓燕观察她的神情，就知道她又起同情心了。
　　“他不曾受半分薄待，你还是顾着自己便好。”卓燕轻笑。
　　“他的一切都有专人打点，无需你费心。而且你见不到他，那边守卫森严，不会让你去见他的。”卓燕语气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