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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尸霸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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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奴员掏出一包涨鼓鼓的纸,跟管事眼神交汇一番。
眼睛冒着红光将纸里的粉末全部倒进桶子里,用铁钳搅拌几下之后,就夹起肉,一块块的从暗窗扔进屋子里。
张萤蔺沉浸在惊措中,魂还没回来,只听见“砰”的一声。
她惊然醒悟,方才从暗窗看见锁在牢里的家伙,就在不远处。
双脚一软,身体像海绵一样瘫在地上。
她回头,身后的铁门关的紧紧的,漆黑的铁就如同深不见底的寂渊,一口就可以把她吞噬。
一缕异香飘进室内,一小会儿的功夫,那锁链栓住的家伙肩膀微微耸动。
下一瞬头朝仰起,油腻的头发甩在脑后,露出一张面目全非的面孔。
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没有鼻头的小孔急促的缩张,循着气味,双手抓起地上的肉块,一把塞进没有下唇的嘴巴里。
“咔嚓咔嚓”
地上的肉块全部进了血口里,肉屑随着牙齿的抖动落在布满肮脏血垢的领子上,头发丝也沾了许多,就像是红色的头皮屑。
它的鼻子又开始缩张,在搜寻着什么,瘦高的身影站起来,步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锁链拖动的声音在窄小的密闭室内就像来自地狱的锁魂铃。
蜷缩在门口的小人捂着口鼻,不敢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行尸进食的画面还在剧烈冲击大脑,她吓得全身力气被抽开,满脸都是鼻涕泪水。
行尸离她越来越近,恶臭的气息钻透手掌刺入鼻子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它忽然停下,双手双脚躁动起来,手指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
张萤蔺想到那包药粉,作为现代社会的进步青年,她马上就明白过来那是什么东西。
瞳孔猛地紧缩,一个巨大的影子罩在上空,将瘦小的身体笼在阴影里。
它发现她了!
“呼哧呼哧”
一双带着血腥的手朝小人伸过去......
张萤蔺有意识的时候,猛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了一把。
她倒在地上,手腕蹭出几道口子,殷红的鲜血一渗出来,脑子里勾出行尸伸着一双血手扑过来的画面。
就在刚刚那双手撕破了她的衣服,在那张挂着肉沫的脸俯下来之前,她再一次使出了“控尸术”,然后就两眼一黑。
接着就到了这...这是什么地方?
蓝天白云,红墙绿瓦,前头有一座古屋,红漆半掉,有点类似于在网上刷到过的“冷宫”。
难道自己穿回去了?现在是在故宫吗?
张萤蔺蹭的站起来,起身太急,顿时头晕目眩,伸手扶着额头,余光一瞥见衣袖,激动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她还穿着那身丫鬟服呢,领口遭撕裂出一道大口子,血手印还留在上头,手腕的伤口也传来疼痛。
至少这说明了自己已经脱离兽牢。
前头隐隐约约传来人的声音,张萤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循声过去。
长长的街道只有她一个人,气氛诡异的很。
停在一扇落了木屑的大门前,右脚跨进门槛没有再动。
杂草丛生的院子里站着一群小孩,男孩们穿着蓝灰色上衣下裙,女孩们穿着浅粉色衣裙,应该是制服。
他们围成一个圈,看个头不过五六岁。
这破败荒凉的院子与生机勃勃的孩童气息有些格格不入,仿佛两个世界。
这些孩子低着头,小手拍着齐齐的掌声,稚嫩的声音喊着:
“钻!钻!钻!”
钻?
七八双小腿缝隙里透出一个四肢撑地的小身影。
张萤蔺眉头一皱,厉喝脱口而出:“你们在干什么!”
小孩子们闻声惊散开来,他们的包围中心有一个同样穿蓝灰制服的男孩,双手叉腰,双腿分岔站着,底下半入着一个深垂的小脑袋。
小孩霸凌?
她脑子顿时一热,双脚跨入门槛,袖子一挽,作势挥手朝这群小人的屁股打去。
人高马大的管事嬷嬷她干不过,几个小屁孩她还是可以一巴掌抡一个的。
小孩子们看着她凶神恶煞的模样,尖叫着撒腿就跑,速度比兔子还快。
一时间,人都逃光了。
地上的小孩已经坐起来,两只手掌耷拉在地上,手心里全是沙砾。
张萤蔺牵着他的手腕给他拍掉,小人一点反应都没有,木着一张脸,若不是鼻子里有气息出入,她恐怕会以为这是个人偶。
墙角的梧桐落了一地的叶子,这里应该也是秋天。
穿的衣服料子比她的丫鬟服还薄,更别提跟那些欺负他的小屁孩比了,袖口和领口起了毛边,裤子的两只膝盖破了好大一块。
真是可怜.....弄的她心都软了。
小孩眼皮紧闭,气色姜黄,两颊消瘦凹陷,明显的营养不良,但是睫毛浓密,头发如瀑。
再看眉毛上方各有两颗小小的痣,心下一凛,这是父母缘薄之相。
张萤蔺为此惋惜,叹了口气。
眼底的小孩手臂突然变成了一只大人瘦长的胳膊。
一张布满牙印面目全非的脸猛然挨过来...
“呼哧呼哧”
她吓得向后仰倒,双眼又是一黑。
黑暗的铁室里,五六个人肩搭肩,脚踩脚挤在小暗窗前面,拉长脖子外里头瞧。
“怎么没声音了?”其中一个人说。
壹贰叁肆消失在暗窗能看到的位置,野兽嘶吼的声音就在里头响起,女子尖利利的嘶喊跟随其后。
这群人虽然看不见,光听声音就来了感觉,平时自己亲自上场,倒没有站在一起听墙角刺激。
“管事,反正壹贰叁肆玩了,也算是完成上头的交代,不如一会儿拉出来给哥几个取取乐。”
五个只有眼睛露在外头的守奴员相互挤眉弄眼,墙壁上摇曳的烛火照的一双双眼睛冒红光。
管事一应承,他们就等着点燃迷香,把女的拖出来。
这种事他们没少做,现今世道女人稀缺,皮肤完好的女行尸也不多,希望壹贰叁肆不要咬的太过火。
暗窗口挤着一道道急色的目光,恨不得能把脑袋塞进去看个究竟。
昏暗的室内,墙下猛的跳起一个身影,伸着利爪往窗口张望的一张张脸上狠狠抓了过去。
心惊肉跳。
地上倒了一群人,离窗子最近的两个人被扯掉面罩,嘴巴长大大口大口的喘气。
所有人表情一片死灰,两腿之间酣畅淋漓。
管事战战兢兢的挪到暗窗前,悄摸摸的往里头瞅了几眼。
一个衣服撕裂、脸上遍布鲜血的女子站在窗口前,手里抓着两张面罩,嘴角流着一挂涎水,泛白的瞳孔盯着外头的人,就想恶狼盯上了猎物。
“呼哧呼哧...”
居然这么快就化尸了?
管事汗如雨下。
脑海里呈现出,初次见到壹贰叁肆就差点死在它口下的画面...这女尸怕是跟它有的一拼......
“化尸了?”
阿沐惊愕,他想了一晚上还是放心不下,问了拖人的小厮才知道吴嬷嬷竟把人带到了兽牢。
一早跑到兽园,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主子命他看好人家的命,这人被看成了行尸......
他走到书房门口,正要敲门。
忽然从里头传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白瓷茶具碎了一地,有几片落在蓝灰色的道衣上。
刘珏表情波澜不惊,素手将碎片一一掸落,嘴角微微一笑,说:“王爷何需动怒,这事儿...我的确做不得主。”
桌案前,李穆挺拔直立,眼里盛满怒火。
若非事态紧急,堂堂赵王又岂会让这肖小在此拿乔。
“营救圣上,刻不容缓,谁人不知旱城如今是你刘珏当家。”
“王爷此话若叫人听了去,只怕叫人误会我有不臣之心。”刘珏稍稍抬眸,与他双目对峙,语气诚恳。
“城主外出,我不过是代城主执掌城中事务,却无调兵遣将之权。”
他的话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实在不得劲,又反驳不了,况且他坐着自己站着,虽是俯视他,却显得自己低人一等。
李穆甩袖,坐回太师椅,手往旁边虚抓一把,才想起茶杯早被他震怒摔碎。
憋屈加上恼火,拳头猛的捶在桌面上,
“咚”的一声,平面凹进去一块。
莽夫。
刘珏无声的冷笑。
昨日初见,不过是装着殷勤逗弄他,真当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呢。
营救圣上?人都要死绝了,还想着掌握王权。
“不臣之心?你是何人的臣。”这句话闪过脑子就脱口而出,李穆懊恼,自己是明知故问。
京都去年七月沦陷,不过四个月,这些个口口声声效忠天子的人,就迫不及待的划城为主。
如今在此求他们,怕是成了他们眼中的笑话。
罢了......
“若换做陈易,必不会如此。”李穆肃然起身,临走前留下一句长叹。
又一个拿他与陈易比的人。
刘珏摇头轻笑,阖上双眸,敛去其中寒光,掩藏在桌底下的手指几欲将桌角捏碎。
“陈易又如何,瞎了眼的相师不过是颗弃子。”
轻柔的声音响起,房间里多了一位锦衣华饰的少女。
刘珏凝着肩上指甲涂满蔻丹的手,心中略恼,是自己过于沉浸情绪,竟不知她何时从密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