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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赏给壹贰叁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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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府里外通透,连朵野花都没有,何况是野草。
张萤蔺偶然在院子里捡到一根,书里的世界行尸为患,说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场。
况且她怀疑书里迷倒行尸的香就是用灯芯草制成的,为免以后刘珏搞垄断,又碰上稳赢不赔的押注。
脑子一热,就押了嘛。
这个刘珏长的剑眉星目,跟电影明星有的一拼。
可是,据《夷山相术》所写,宣禄宫有黑痣,若是恶痣,心思偏激,易与长辈同仁相争,眉粗且骨高,性格偏执,工于心计。
这怕是妥妥的反派设定。
若是说实话,男反分分钟就能灭了她。
眼底之人久久未做反应,刘珏开始有些不耐烦。
却见她忽然抖的跟筛子似的,好一会儿空气里出现一个打着颤音的声儿。
“奴...奴...奴的家乡遍布灯芯草,爸妈..爹娘常常用它编织蚂蚱、蜻蜓类的小玩意儿给奴玩...奴在府中偶然捡到一根,就想着若是赌赢了,便拿它们编些物什,以便思念爹娘。”
张萤蔺继续装弱鸡,胡编乱造一通,但听着还是很合理的。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奴的爹娘皆成行尸口中亡魂....”
这话不假,原身的记忆就是父母成了行尸的口粮,她独自一人拼死跑到旱城,自己把自己卖进周府的。
她既说到这份上,稍微有点同理心的人都应该共情了。
眼底出现一只握着大把杂草的手,头顶落下一句话。
“你编个蚂蚱瞧瞧。”
淦!反派没人性!
作为现代社会的手工活小能人(上课插科打诨练来的),张萤蔺三下五除二就编了只蚂蚱。
别说是蚂蚱,奥特曼她都能给你编出来。
刘珏用拇指和食指捏着蚂蚱的小须须,他见过棕榈叶编的玩意儿,灯芯草编出来的蚂蚱却是头一回见。
倒算惟妙惟肖,比小时候爹娘给他编的差了那么一点点。
想到往事,深邃的眼底浮现一丝柔情,又转瞬即逝。
他盯着脑袋快垂到地上的脑袋,畏首畏尾,可若是装的,心机却是不浅。
但他从未刻意收揽过灯芯草,而且符文并无反应,量她胆小怕事的模样也不可能是术士。
张萤蔺心里提着气,那张符文是用于探测道术的,若是在谁身上探测出道术,便会立即焚烧,幸亏这具身体不是她的,否则就暴露了。
“为何总是低着头,抬起头来。”
她一愣。让我低头的是你们,现在又问为什么低头,事精。
刘珏也对自己突来的这句话感到略微诧异,他只是一时对这个编出蚂蚱的小姑娘起了一点点兴趣,这刻察觉到不妥,想就此作罢。
那深垂的脑袋却重重一扬,面庞高高仰着,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他有些想笑,却在看清这张面容后,笑容僵在嘴角。
脸型似枣核,无肉,两头尖中间宽,鼻窄且小,下巴短促尖削。
照他的好师父和师弟共同编纂的书里所写:此面相,为短命之兆。
大概活不过十六岁。
“你多大了?”
他脱口问道,眼里有些不自在,继而想到什么,面色又坦然了一些。
“十...五”张萤蔺略微想了想,她穿过来那日,似乎是原身的十五岁生辰。
原身在生辰之日思念爹娘过度,夜间上厕所,红肿的眼睛看不清路,脑袋磕在石头上就这么摔死的。
着实死的冤,她也冤呐,听个故事睡着了,一觉醒来就穿了。
万物有灵,果然书也有灵。
张萤蔺在心里叹了口长长的气,解散回府的路上,她还在想男反叫她抬头又问年龄的异常,他该不会是看上原身了吧?
“爷,您不会是看上...”
刘珏斜睨着身旁的亲信阿沐,他这一脸的担忧实在是多余。
那蠢钝的丫头又不是天仙,他只是有个奇妙的想法.....
他招招手。
阿沐沉下耳朵,听见一句让他惊愕讶然的话:
“看好,她的命。”
阿沐领着莫名其妙的命令隐匿在梧桐树上,底下是奴仆所,就寝时分将至,丫鬟们纷纷进了屋。
他瞧着那个干瘪小丫头坐在窗户边上,双腿盘坐,一会儿又趴下去,双手拉着双脚把自己往上扯,一会儿又双手伸展,单脚站立...动作迥异。
莫非是因为主子多和她说了几句话,叫她起了贪心,欲练舞勾引主子?
打更的一敲锣,所有房间里的烛火全部熄灭,奴仆所陷入一片黑暗,天上的明月光稀疏落在树梢上。
回廊里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吱呀”推开一道门,过了好一会儿,又响起“踏踏踏”的声音,里头还夹着小动物呜咽的微弱声音。
模模糊糊的光影里,似乎有两个人抬着什么东西走出房门,房子里的其他人一言不发,仿佛司空见惯。
树上原本准备离去的人看清那东西的样子,飞身下去挡在他们前面。
黑夜中,只听见拳脚破风的声音。
有人点燃烛火,只见阿沐的双手被人反扣住,这人竟是时常跟在城主之女周景时身边的嬷嬷。
他以往竟没有察觉,这妇人的武功这般高深。
“沐郎君,你为何在此?”妇人面无表情,看着他的眼神却如寒刀,扫视他的全身。
周大小姐是行走的醋坛子,说实话只怕会教主子与她之间生出嫌隙。眼珠子一转,笑道:
“我在巡夜,见着鬼鬼祟祟的人影,便过来瞧瞧,未料到是吴嬷嬷您呀。”
话音刚落,手上的禁锢就松开了,阿沐正起身子,握了握微疼的手腕,故作无意的问:“这丫头犯了何事呀?”
两名小厮抬着的正是张萤蔺,麻绳困住她的双手双脚,嘴巴塞着麻布,眼睛里布满惊恐。
万恶的封建社会制度要对她这个小丫鬟下手了?该不会连跟男主会师的机会都没有,她就要死了吧。
“今日集合发生的事情,已传到大小姐的耳朵里,据说珏爷对这丫头青睐有加,许是这丫头故意勾引,大小姐不喜,吩咐老奴将她打发了。”
“大小姐与嬷嬷误会,主子只是因这丫头行为古怪,盘问了几句。”阿沐连忙解释。
吴嬷嬷了然的点点头,说:“既然古怪,那更应该打发了才是。”
她见阿沐嘴角蠕动,抢先反问:“沐郎君是有异议?或是珏爷他......”
“嬷嬷。”阿沐急道。
这妇人皮笑肉不笑,审视自己的视线就像要把他看透似的。
小丫头眼睛瞪的老大也在看着自己,那眼里的泪水打晃似乎在求自己救他,只是大小姐的意思怕是主子也不愿意去违背。
把心一横,避开那求救的视线,拱手退至一侧:
“嬷嬷,请。”
前面的身影越走越远,阿沐站在原地,心想只是打发而已,也不至于杀了她。
“不杀她,她是赏给壹贰叁肆的。”
妇人抬了抬手,两名小厮把抬着的人扔在地上。
“砰”的一声,张萤蔺面庞痛苦的皱成一团,她的屁股要开花了......
兽牢管事的站在一旁点头哈腰。
吴嬷嬷冷着一张脸,继续说:“上头感念壹贰叁肆幸苦,给它赏个媳妇。”
管事笑容愣在脸上,心里惊惧。
这是要人尸交...交...莫非贵人知道他们私底下......
他仰起头,重新笑出来:“可要用药?”
妇人微愣,下一刻反应过来,眼里闪过一丝鄙夷,扔下一句“你看着办”,就带着小厮扬长而去。
地上的瘦小身躯还在拼命的挣扎,她使劲蹬腿瞪的满头大汗,绳子也一点没松,余光一瞥突然看见一张充满邪笑的面庞。
男人的魔爪朝她胸口伸过来...来揪住她的领口,把她拎起来往前走。
“放心吧,上头指定你给壹贰叁肆当媳妇,我们是不会碰你的。”
张萤蔺一头雾水,打量周围的环境。
四面是铁制的墙壁,一路上都是铁栏围成的牢房,里头的人披头散发,要么坐着要么躺着,无一醒着。
气氛安静的诡异可怕,空气里飘浮着一股锈味,似乎来自每间牢房墙壁铁栏地板上干涸的血迹。
老太婆把她赏给幸苦的1234,难道是男主?1234是他的编号?
这阴差阳错的居然就要跟男主破次元会面!
张萤蔺心里喜滋滋的,但是下一刻,她站在一座全方面封闭的牢房前,跟着管事从一扇小暗窗往里头看,她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阴暗的铁室里依稀可见斑驳的血痕,一粒粒乌红带白的东西粘在墙壁上、地上,角落里坐着一个人,四肢和脖子用铁圈栓住,锁链分别挂在屋内四角和房顶。
他垂着脑袋看不见样子,耷拉在地上的指甲缝里全是血。
张萤蔺下意识的想到那里头的不是男主,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她被推到一边,一个从头至尾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的人站在她的位置上,手里提着一个桶子,散发着恶臭。
她好奇的瞥了一眼,下一刻差点呕出来。
那里头装的是肉块。
天雷轰炸。
张萤蔺终于反应过来,这里是关着行尸的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