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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押男主天理难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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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话重,区区几个行尸岂会要的了我师弟的命。”刘珏眉头轻皱又舒开,又说,“我师弟有万夫莫当之勇,王爷不也亲眼见过吗?”
李穆不可置否,叹道:“论观相、山水之术,陈易的确比你更得青松道人真传。”
刘珏粗眉忽挑,脑子里想到什么,视线落在麻衣褴褛之人身上,嘴角扯出一抹笑,阴阳怪气的说:
“师弟听到王爷这番肯定,内心必会五味杂陈吧。毕竟以眼观相的术士已经是个瞎子。”
一阵风过,卷起遮盖男子样貌的青丝,消瘦的面庞上眼眶凹陷,一双眼皮皱成一团,显然是被烙铁烫过之后才会如此。
“你竟然对同门师弟下此毒手!”
刘珏仿佛看不见他脸上的震怒,不答反问:
“王爷,角斗可以开始了吗?”
李穆双手紧紧握拳,眸含红光。
王权在这些人眼中早已不复存在,先前对他殷勤作小的姿态怕是装不下去了,况且此次来旱城算是有事相求。
陈易的确有大用,可也得是双眼瞧得见的陈易.....
他压下怒火,干脆阖上眼,用沉默应对。
刘珏无声的嗤笑,俯视底下站立如松的男子,眸光浮现几分轻蔑。
玄学奇才、师父偏爱又如何,任你以前何等风光,如今也不过是我目中灰尘,脚下蚂蚁。
七八个侍者走到观战区开始收注,角斗场右边的铁门也在缓缓打开。
同样是小厮拉着板车走出来,观众区的欢呼比方才大了许多,甚至还夹杂着抽气声。
板车上的行尸四仰八叉,裹了一身黑,四肢及脖子套着狼牙铁圈,露在外头的双手双脚、脖颈和脸遍布咬痕、皮肉翻飞,取下口罩的鼻头缺了一角,唇色漆黑且没有下嘴唇,出奇的是脑袋上保留着一头青丝,却油腻的像浆糊坨坨。
收注结束,几乎所有人都押了行尸,赔注是以一赔一,只有一个人押的人奴,赔注是.....
以一赔百呢!张萤蔺暗暗窃喜。
穿书半个月第一次出笼就碰见男主打比赛,不押他天难容呀,人家可是有主角光环罩的人。
小厮点燃香块扔在行尸的脸上,撒腿就跑。
铁门关上的一刹那,行尸倏地振起身。
陈易微微侧耳,明锐的察觉出不同寻常的氛围,与前面遇到的所有行尸都不一样,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压迫感。
掌风袭面而来,他偏身躲过去,不禁闻到一股恶臭。
角斗场鲜少清洗,早已臭气熏天,但这具行尸的血腥味非常浓烈,也不知吃了多少同类,才能达到全身上下、自内而外都散发着腐臭气息。
陈易平淡无波的表情对此浮出一丝厌恶,厌恶这残忍的世道,竟将活生生的人变成了怪物。
右手成爪,循着腐烂的气息对准行尸抓去,他只想尽快给它一个解脱。
五爪突的落空,手臂被一样冰冷的东西拽住,心下一凛。
行尸扣住他的臂弯,张开血盆大口咬下去,陈易左手撑着它的肩膀翻身从尸口脱险。
行尸缠着他的手臂,他动弹不得,打出一掌行尸身上的腐肉纷纷掉落,它依然纹丝不动。
一人一尸纠缠了十多个来回,陈易想这行尸生前必定是练家子,自己的招式全被堪堪躲过去,而且行尸不怕死不怕疼,只管抓住他喝血吃肉。
他出招,它拆招,行尸托起陈易的腰把举过头顶,重重的摔在地上。
身体巨疼,陈易瘫在地上,力气渐渐消弱,又与行尸以背相对,根本没有机会掏它的心。
众人眼见行尸的血牙就要咬上他的脖子,撕咬血肉,不消多久,兽园又将添一名猛尸。
站在高处的刘珏面露喜色,一旁的李穆摇摇头,不免觉得遗憾。
血牙已经咬到衣领,陈易感到脖颈冰凉,心底黯然,准备就死......皮开肉绽的疼痛迟迟未来?
在场的所有的人都站起来,紧紧的盯着角斗场的行尸,只见它久久不动,像是石头一样僵住。
这样的场景在角斗场前所未有,人群开始窃窃私语,面面相觑。
李穆蹙眉,下意思的看向旁侧的男子,只见他瞪大眼睛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可他不是在看斗场而是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上头画着红色的符文,旁人看不出异样,但是精通玄术的人会看见朱砂符文在闪烁浅显的白光。
这说明这里有人使用了术法,除了刘珏和陈易之外还有第三个术士在场,而且...
鲜血遍布的角斗场内,陈易撑着身体脱离行尸的掌控,他退后几步,那行尸还是一动不动。
是控尸术...只在师父猜想中存在的术法。
青松道人曾言玄门术法奇妙,或许会有比朱砂等物更有效可以压制行尸的术法。
夷山师兄弟不约而同的为活在传说中的术法出现在此,而惊骇不已,脑子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是谁?
我。我要死了......
张萤蔺脸色通红,牙关死闭,不让嘴里的腥甜流出来。
她的五脏六腑就像被挖土机碾过一样的疼,但眼睛却一瞬不移的看着场上的行尸。
在男主就要成为行尸口粮的一刻,她突然就使出了“控尸术”,控制行尸停下。
作为麒麟山张天师座下第四十七代弟子,玄学的理论知识她背的八九不离十,但是画符、控尸、赶尸等一系列玄术,她没有一次实操成功过。
因此,她经历四次毕业考,也没能成功毕业,穿书前夕的毕业考试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不能毕业,她就拿不到“术士”证。
没想到,在书里,她想着不能让伟光正的男主变成行尸,想着不能让自己的赌注泡汤,居然第一次实操成功。
那身体的这种负面反应,不知是因为用力过猛自己不足以驾驭这种术法,还是第一次使用“控尸术”的必经过程。
就在她坚持不住要晕过去的时候,旁边的三等丫头拍拍她的肩膀,让她立即清醒过来。
“快走,管事叫我们去下面集合。”
斗场里,一个小厮带着陈易走进左边铁门,另外两个小厮一手拿着点燃的香,另外一只手握住套住行尸铁圈系着的锁链,站在离行尸很远的地方,等待迷香见效。
壹贰叁肆的耐药性比普通行尸要强,普通行尸一触即道的迷香,在它这里就要延迟一些功夫。
行尸忽然睁开眼,里头有一对纯白的瞳孔。
小厮们吓了一跳,他们是第一次看见它睁眼,往常不管是吃饭或是角斗,它都是闭着眼皮。
它似乎在直勾勾的看着什么。
他们正想顺着视线看过去,这双眼皮突然阖上,下一瞬,行尸已经倒在地上。
他们只顾把它往板车上拖,已经忘了它睁眼的事情。
其实它看着的地方是女眷观战台。
张萤蔺按照规矩,走在所有人的后面,脚底轻飘飘的,身体倒是没那么疼了。
草坪上站着乌泱泱一片人,管事的手里拿着一张符纸在人群里走来走去,经过每一个人的身前都会特意停留一下。
看完最后一个人,他跑到最前面披着狐氅正襟危坐的男子身侧,摇摇头。
不远处跑来个手里拿符的侍卫,他说:“看客里没有发现。”
“赵王那里?”
“也没有。”
刘珏面色暗沉。那人的道行竟如此高深,连符文都试探不出。
管事的又走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眼睛顿时一亮,睨着前面众人,道:
“谁是香草?”
过了小一会儿,人群的最后一排走出一个身影,慢吞吞的挪到他面前站定。
刘珏扫了两眼。
这人身形孱弱,穿的素布裤装,梳着简单的双平髻,肩膀瑟缩,脑袋埋在胸前,一副胆小如鼠的模样。
“大家都押的尸奴,你为何押的人奴?”
他在大家面前表现的一向温和,问话的语气也不算严厉,那瘦弱的肩膀却颤抖,还被他吓到了似的。
这般怯弱,倒教他有些怀疑自己的猜测。
支支吾吾了半天,这埋着脑袋的人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奴...奴第一次下注,一个一赔一,一个一赔一百...想着哪个多就押哪个...”
这解释确实很合情理,很有未见世面又贪小便宜的特性。
刘珏右手搭在案几上,手指轻敲桌面,说:
“别人押的皆是金银珠宝或是绫罗绸缎,再不济也是配饰物件,你押的却是一根草。”
手指骤停,他抬眸,眼底深沉,又问:
“你告诉我,那草是什么?”
是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呀。
课本上记载,远古时代,人皇大战魔帝,双方各请神通,最终以殭神助战人皇,大败魔军。
但殭神嗜血,因战力有损无法回来处,又滋生魔性,神智疯癫以人畜为食。
人族不敌,一时民不聊生,生灵涂炭,山川河流皆被鲜血浸透。
直到有一次殭神吞饮血河时,误将河上漂浮的杂草一齐吞入之后,竟昏倒过去,终日不醒。
人族趁机将其埋在黄土之中,盖观镇压,并在观中上下种满杂草。
历代前辈经过反复实验推敲,才得出令殭神沉睡的杂草便是路边随处可见的灯芯草。
又名,萤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