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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有一个道姑朋友(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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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府外有有自称玉锦阁的人求见,说是来送郎君挑好的衣裳的。”
桑桑告别沈青后独自乘马车回了府后没多久,便有小侍来他院中禀告。小侍声音似乎带了些颤抖,头低低垂着,额头上冒着豆大的汗珠。
“郎君并未在玉锦阁买下什么衣裳,许是沈家郎君为郎君挑选的。”东风猜测。
桑桑也很纳闷,“那便请进来吧。”
小侍慌慌张张起身,转过身后,用衣角摸了摸额头,浅禾色衣服的衣角顿时成了深褐色。
小侍将府外的人引了进来,只不过当一箱又一箱的箱子被抬进来时,桑桑便知道并非是沈青送的了。
依照沈青对衣裳的挑三拣四的程度就不可能一下子买这么多。
“你们可知是何人吩咐你们将这些箱子送入桑府的。”
桑桑心里有个大概的猜测,但并非全然笃定。
“回郎君的话,是位年轻女郎吩咐我们将这些送来府中的。”
“那你们可知女郎姓甚名谁?”
“回郎君的话,那位女郎并未留下姓名,只说送来给桑府郎君即可。”
桑桑神色恹恹,若不留姓名,又何必送来。
站在身旁的另一人似乎回想起什么。
“桑郎君在阁中时,小人当时正在阁中,那名女郎,您应是认识的,那是店里十分热闹之时,桑郎君与那女郎似乎在交谈些什么。”此人用“热闹”二字来形容沈桐与赵零的争执,想必应是十分谨慎之人,桑桑对他的话也信了七八分。
“若我不收这些,你们待如何处理?”
“这……那名女郎已结清了这些服饰,若是要退,也得劳郎君请那名女郎商议一二。”
桑桑有些气结,这下倒是明白了赵锦的用意,她是料定他不会收,才想了这法子来治他。
桑桑突然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为什么赵锦总是这样。想当初桑桑还是个小团子的时候,每每别赵锦逗弄总要哭上好久,而赵锦却总是惹哭他之后,又想方设法寻各种新奇玩意来逗他开心。
小团子也并非是个记仇的,得了新奇玩意后又继续被逗弄,后来小团子一直被惹哭之后,便说什么也不要接受他的赔礼和道歉,但赵锦却总有办法让他收下这些。
小团子如今已经是快要到了能够嫁娶的年纪了,出落得更加大方得体,不再动不动就被逗得哭鼻子了。
桑桑决定他这次不能够再这么轻易就接受了这些,何况这次赵锦并非是往次那样只是逗弄他。
桑桑提笔写下几个字,示意东风把纸张交给他们。
“既如此,你们便把这些送到这去吧。”
拿到纸张的那人看到“五皇子府”四个大字时,有刹那失神。
“有什么问题吗?”
桑桑“礼貌”询问。
“没、没有。”
“那便快些送过去吧。”桑桑脸上从始至终都是一副单纯无害的样子,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似乎被赵锦这人影响了点什么。
……
赵锦从道观被迎回皇宫已经有些日子,却一直都被政事缠住,一直不得脱身。
到今日皇帝才肯放人,而放人的理由对她来说太过冠冕堂皇。
离宫太久,该跟亲人叙叙旧了。
这里指的亲人是她那高高在上的母皇以及一父同胞的皇弟赵零。
赵锦模糊的记忆里的确有过一家人和和睦睦、幸福美满的日子,只不过一切从父后被当时母家势力权倾朝野的云贵君下药毒害之后便变得像一场虚幻无比的美梦。
她恨母皇的无能,既娶了父后,又为何连父后的性命都保不住。
年少无知的她去跟母皇闹,母皇狠狠地骂了她。
她便时不时给云贵君使绊子,可换来的却是母皇常常去云贵君宫中留宿,与那云贵君和云贵君下所出的皇子皇女和乐融融,宛宛若寻常百姓的一家人。
她最终倒也落得个被打发至宫外的下场。
只不过并非是母皇所下令的远在荆城的外祖家,而是城外的一所偏僻道观。
拜了观主为师之后,才渐渐得知这一切的真相。
母皇忌惮云贵妃母家,虽有意为父后报仇但却只能从长计议。
若赵锦执意与云贵妃作对只可能是以卵击石,最后的下场也会同她父后一样被云贵君暗算致死。
故而她母皇只能明面上讲她送至远在荆城的外祖家,暗地里早已派人假扮她,将她送往道观。
一年复一年,母皇在朝中的势力已有能力与云家抗衡,甚至可以说能压云家一头。
况且赵锦已知晓全部布局与隐情,迎她入宫也就顺理成章。
赵锦一入宫,皇帝一道圣旨将她封为太女。
这让其余几位为了争夺太女之位而争得头破血流的皇女瞬间统一战线,一致去皇帝面前抗议。该哭的的,该闹的闹,该讲理的讲理。各皇女党也纷纷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该写奏折的写奏折,该冒死觐见的冒死觐见。
只不过,软的硬的都不大好使,皇帝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当一场闹剧看看也挺好的,毕竟朝中这样的闹剧已经很久没有演过了。
这么一闹倒是让赵锦得了好处,毕竟各皇女党不管明里的势力还是暗地里的势力,她都一清二楚了。
朝堂上的鸡飞狗跳也正给了赵锦施展的机会。
闹过后的官员们回过神来,才发现皇帝这招实在高啊!明面上的火力集中在她身上,实际上却是太女设局将某些出头的官员处理,还顺带展示了太女的办事能力,她们简直是腹背受敌。
赵锦从归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搅动城中的风云。
如今,城中谁人不知她的名声。
可惜,这一切都不能改变父后已经不在的事实了。
如今她要亲手将云家了结,但仍然不能对母皇释怀,母皇终究是没有保住父后。
“皇姐今日似乎跟桑家郎君聊得很愉快?”赵零打破原本沉闷的氛围。
“朕竟不知阿锦与桑家郎君相识。”皇帝显得颇有兴趣听下去。
赵锦面上不屑,眼神就好像写着“装,接着装”。
她可不相信她什么都不知道,不说她师父,就是那些每天在暗处盯着她的那些暗卫怎么可能不跟她汇报。
皇帝一脸不自在地咳了咳,似乎这样就能化解被识破的尴尬。
赵零一副不嫌事大的表情,添油加醋地说:“母皇,零儿都知道的事,您竟然不知。”
赵零可是知道他母皇月月都让他皇姐的师父传信一封这件事的,而且他有次撞见他母皇读完信时那骄傲又得意的小眼神,如今母皇终于能够得偿所愿炫耀能干的皇姐,指不定心里怎么偷着乐呢。
皇帝给了他一个威胁的小眼神:你给朕安分点,没看到朕在跟你皇姐重新建交?
赵零瞬间觉得自己失宠了,不对,他早就在被母皇派去劝说皇姐的时候就已经失宠了,他只是个工具人罢了。
赵零才不,叛逆才是他的本色,他就是要搅局。
“皇姐,今日有伙人往我府上抬了点东西。”
赵锦无动于衷。
“领头的说他们是玉锦阁的,且是桑郎君吩咐他们将他们送往零儿府上的。皇姐,桑家郎君是不是有意要与零儿结交?若果真如此,那零儿定要同桑家郎君义结金兰,做一对异姓兄弟。毕竟桑郎君可是美名远扬,要是能与他做兄弟,也算是美事一桩。”
赵零持续输出,像是生怕踩不中赵锦的雷电似的。
皇帝保持沉默,在线吃瓜。
“那桑家郎君也并非什么人都结交。”你愿意,我们家小团子也不一定和你做什么异姓兄弟。
赵锦失落没几分,更多是感慨,小团子长大了也有自己的主意了,竟然有点欣慰是怎么回事。
“可是,有些人可真是攀了高枝还不懂得珍惜,这种人零儿可比不上。”你跟人家关系好难道不是你追着人家跑,要不然人家怎么连你东西都不收。
皇帝适时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朕也乏了,今日就到这吧。”
阿锦,快看看朕,朕是不是站你这边的?这是赵零从他那没有演技的母皇那里挖到的表面意思。
这个家,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家了。
……
茗雨作为太女府的管事,从赵锦入主太女府后就没有闲下来过。
茗雨本是宫中女官,现被任命为太女府专属女官,专门主管太女府的日常事务。
她好不容易将府中上上下下打理好之后,本以为能松口气了。结果,太女却并不打算让她清闲下来。
最繁琐的便是财物的清点,皇帝的赏赐,太女带人抄家本该充公的财物又被皇帝变相赏赐给太女的财物,接着是醒悟过来的官员们纷纷巴结、投诚的财物,太女府私库中的财物简直清点不过来。
尔后,在她还没有全部清点完毕时,她家主子一声令下,这些赏赐、财物就跟流水似的流往桑府去了。
她第一次听到她家主子说要往桑府抬箱子时,还微微惊讶,她家主子刚回皇城竟就知晓桑家郎君,看来桑家郎君应如传闻中名不虚传,定是位绝世佳人。毕竟“窈窕淑郎,女郎好逑”,她懂,她都懂。
只不过,越到后来她倒是越来越看不懂了。财物一天天往桑府送,可人家桑郎君就是不收。
起先让他们全都退了回来,太女知道后便让她吩咐下去,要是不把该送的礼给送出去,那就都去挨板子。
接着桑郎君好心还是收下了,只不过没过几日桑郎君又退了回来,于是太女又让她吩咐下去,要是敢收被退回来的礼,那就都去挨板子,这下子搞得全府上下每次见被退回来的箱子,都是如临大敌,把太女府中各个门都牢牢关住,生怕他们桑府来人问候。
不过,好在桑郎君好心,将这些礼都抬到了五皇子府中,五皇子府上的下人太女也不能让她吩咐下去接了的就挨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