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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有一个道姑朋友(十) 近日皇城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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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皇城中发生了两件大事,其一自然是本被发配荆城的三皇女被迎进宫后便被封为太女,朝廷上下一片“厮杀”。
其二仍与现如今的太女有关。太女似对桑郎君有意,每日都往桑府抬箱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抬聘礼呢。
不过在老百姓看来太女回皇城后便一直表现张扬,现如今竟是连还未举行成人礼的桑郎君都敢这么明目张胆惦记上了。桑郎君的确是全城女子都梦寐以求的夫郎,可哪个不是乖乖耐心等着小郎君办完成人礼后,再来求亲呢。这太女是真不怕坏了自己的名声啊。
不过,老百姓看戏也看得起劲,太女的礼百转千回后,竟然进了五皇子府,这可真是万万没有想到,众人都唏嘘不已。
不过,过了今日也不会有人再议论太女送礼这事于理不合了。
桑桑今日破晓时分便被喊醒,梳妆打扮、整理仪容后,平日里透着还未脱离的些许稚气减弱,更显得端庄娴静,颇有几分沉静之气。
“我的桑桑,过了今日就是真正的大人了。”桑父不禁感慨,眼中也似有泪光。
“好了,孩子总有长大的一日,你也莫要太过伤心了。”桑母在一旁安慰。
“阿父莫要伤心,桑桑还是桑桑,一切都没变。”
桑父被这一劝竟是落下了泪。不,还是变了,我的桑桑出落得这般亭亭玉立,成人之后亲求的人定是能将府门门槛都踏破的程度,可他到底是想多留桑桑几年的。
可桑父又转念想起桑母之前给他打的预防针:桑桑留在府中的时间不多了。
桑父哪能不明白桑母的意思。那太女日日往府中抬礼,又时不时来拜访桑母,说是为了商议朝堂政事,可这话说出来,谁信?太女敢不敢把自己要娶桑桑的小心思摆得更明显些,他就算眼瞎也看得出来。
怪他当时把小桑桑带到道观,怪他带过去了又没好好看着,怪从前不清楚狼崽子的皇女身份就让桑桑糊里糊涂交了这么个朋友。不然他家桑桑怎么可能这么早就要进“狼窝”,他大意了,真的大意了。
……
今日来祝贺桑家郎君成人之礼的达官显贵不在少数,这些人对桑桑的溢美之词在整个桑府也是不绝于耳,桑家郎君的才情早已传至全城。
“太女到!”门外一声通传,吸引了来客们的注意。
身着月牙色长袍,腰间系着一块清透玉玦的女郎行走间尽是从容,一派清姿绰约,宛若谪仙。
可惜太女风头太甚,流言四起,谪仙什么的只是表象罢了,尤其来客中不乏朝廷官员,都是见过这位太女的狠戾手段的。
赵锦的到来更是将整个桑府的热闹氛围拉至高潮,不少来客都开始窃窃私语。
“近段日子的流言看来是真的了。”
“莫非说的是太女送礼给桑家郎君之事。”
“这事现在谁人不知?”这人语带不屑。
继而附于另一人耳侧,小声耳语。
“传言圣上有意将桑郎君许给太女。”
这人听后,一脸讶异。
“那这位岂不就是未来君后了?”
“你小声些,如此大声,是要全场都听见我们在议论皇家之事吗?”
可惜,话已出口,也已经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于是,整个桑府议论的人也多了起来。
不过,下一刻来了个不速之客,彻底封住了悠悠众口。
来人正是皇帝身旁的得力干将孟紫双,且是为了宣读圣旨而来。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兹闻大理寺卿桑季之子桑桑恭谨端敏,行端仪雅,礼教克娴,品貌出众,朕躬闻之甚悦。特赐婚于皇太女赵锦,择日完婚。钦此。”
桑桑也未曾想到近日这一出,站在原地呆楞片刻也没反应过来,还是桑父提醒他,他才慌忙跪地接旨。
整个桑府也是一片哗然。
“果真如此。”
“桑郎君好命呐。”
那可不,桑季在朝中就深受皇帝宠信,资历不够,却能稳坐大理寺卿的位置,如今郎君更是要飞上枝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道理谁不懂,这桑府在朝中的地位日后必定是水涨船高。
“这桑府,可真真是羡煞我也。”
“谁叫你家没有像桑家这样名满天下的绝世郎君。”
……
桑桑未曾想到成人礼后,还得“被迫”同赵锦见上一面。
桑桑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女郎,竟觉恍若隔世。
上回在玉锦阁,他心中藏着事,过后才意识到自己过分在乎赵锦同赵零的关系,心中赌气。
尔后,赵锦再次送礼到府上,他也自然而然得知了她真正的身份,长时间积压在心中的石头也放了下来。
可让他再次介怀的事又出现了,他的阿锦姐姐向他隐瞒了真实身份这件事似乎更让他伤心。
桑桑也知道赵锦明面上是被送去荆城的,不让他知道或许是为了他的安危着想,可又或许是不信任他。
他反复思量这两种可能性哪种更大,可还是难以抑制心中的不安与落寞,越想便不自觉往不好的方向想。
他越在意,似乎就越证明他似乎已经不单单是把赵锦当成幼时一同嬉戏的姐姐这一变化。
可他的阿锦姐姐又对他抱有什么样的感情?这一点他毫无思绪。
“桑桑,成人礼礼物。”赵锦将一个暗纹木盒递与桑桑。
“桑桑谢太女赏赐。”桑桑时刻谨记他还在同赵锦闹别扭。
“桑桑,可真是伤你阿锦姐姐的心。”赵锦做悲痛欲绝状。
桑桑还是不为所动,赵锦最会骗他,让他心软了,他不能再上当。
“桑桑不打开看看吗?那里面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桑桑经过一番心理斗争后还是依言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整齐叠好的一幅幅丹青,而画上的内容令桑桑格外眼熟,背景似乎是道观,而画中人是一高一低两个稚童,一个在哭另一个则在做讨好状,两人眉眼表情都画得极为传神。
这是桑桑和赵锦的初见时的场景,桑桑一张一张往下翻,都是两人相处时的场景。
桑桑抬眸不经意就对上赵锦那双狭长的丹凤眼,耳根不自觉便染上一片绯红。
“思来想去要送点什么给桑桑,可怕桑桑又给退了,便只好把珍藏已久的得意之作赠与桑桑。桑桑可喜欢?”赵锦话说得真诚,似生怕桑桑又给退了。
整个道观都知道赵锦画得一手好丹青,其技艺比她师父更为精湛。
整个道观也都知道赵锦极为珍视她每一幅丹青,不会轻易送人,连她师父向她讨要也需费些时日。
整个道观更都知道赵锦不常画人物丹青,不是不擅,只是不愿。
还记得道观里当时第一个意识到赵锦从未画过人物丹青,便以为赵锦不擅画,出言嘲讽。
但赵锦当时却异常冷淡地说:“我只画想画之人。”
这句话沿袭赵锦一贯嚣张的做派,但语气中的严肃却作不了假。
整个道观都知道赵锦不是好惹的善茬,他这么个态度,吓得那人往后的日子里都是躲着赵锦走的,生怕被报复。
桑桑听道观的人提起过此事,有次忍不住问出了口。
“阿父在时常常跟我说他此生最大的乐趣就是画亲近之人的丹青,我亦觉如此。”赵锦当时的表情除了怀恋还夹杂着痛苦。
那也是桑桑第一次听赵锦提起她父亲的事。
桑桑不知如何能够安慰到她,笨拙张开双臂给赵锦一个温暖的拥抱。
赵锦如今赠的丹青是什么含义,似乎已经不需再多过问,意识到这一点桑桑的心似乎被炙烤过般灼热。
桑桑重重点头回答:“阿锦姐姐,桑桑喜欢的。”
“桑桑倒是终于肯唤阿锦姐姐了。”赵锦忍不住打趣他。
桑桑被这调侃羞得红了脸。
“阿锦姐姐快回去罢。”凭赵锦逗弄人的功力,再这样下去,他非得一直羞下去不可。
“桑桑可真是狠心,收了礼就要赶人走。”
桑桑羞得双眼直直瞪着赵锦,可在赵锦眼中却是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赵锦点头,桑桑以为这算是应了他的要求。
可放在桌上的手上多出来的不属于自己体温的温热触感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要牵他的手啊!桑桑的第一反应是做贼心虚地向四周扫视,生怕被人看见。
看完之后,才迷迷糊糊意识到赵锦一开始就把人都给打发了,根本就不会有人看见。
桑桑手紧紧被赵锦握住,手上一片湿润。那是从他手心不断冒出的细汗,但似乎又并不只有他的,十指相扣,掌心与掌心相贴,有他的汗也有她的汗,相互交融,密不可分。
而那相贴之处似乎能隐隐感受到彼此脉搏的跳动,甚至是心脏的跳动。
桑桑耳膜被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占据,周遭的一切都似乎是虚幻的。
“咳咳咳……”
桑父担心桑桑同赵锦单独相处的时间过长怕传出些不好的流言,虽说桑府里嘴碎的没几个,但他还是不放心,女人这种生物,他了解得很。
只不过桑父的嗓子都快咳废了,似乎并也没有唤醒沉浸在二人世界的两人。桑桑他自是不忍苛责,但是就算是身为太女的赵锦他也是不怕为难她会有什么后果的。
“太女这是在作甚?”桑父咬牙切齿。
“回岳父大人的话,阿锦在给桑桑擦汗。”
谁是她岳父,成亲了吗?就叫岳父!
谁相信这是在擦汗!谁擦汗用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