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平平无奇的女尊文》水边渡渡鸟

8、我有一个道姑朋友（八） 桑父看着桑

　　桑父看着桑桑动作优雅放下碗筷，心里沉重的石头也慢慢落下。
　　桑父近来很是发愁，自桑桑那日从道观归来后就表现得举止异常反常。
　　这最明显的莫过于在饮食方面。
　　桌上原本摆满了的菜肴已经被消灭得空空如也，而这里面贡献得最多食量的就是桑桑。桑父也并非是心疼这些吃食，只不过现下桑桑成人礼将至，若心上装着事，日后桑桑回忆起自己的成人礼便少了许多美好回忆。成人礼是他们身为男子一生中最重要的仪式之一，绝对不止办得风光热闹就行了的。
　　桑父又看了看桑桑的身形，还算没有被连日来除了三餐外加各类零嘴给祸害。当然这并非说桑桑没有长胖，只不过是桑桑是比较能够藏肉的身子。这城中世家里在意身材的郎君可不在少数，他们眼睛又毒得很，若是哪个男子身形变化，可得被他们借那些笑里藏刀的刻薄话给狠狠刺上几刀。
　　他并非在意身形之人，也不知桑桑的变化会否被察觉，不过他倒是不大在意，反正他嘴皮子功夫也不是盖的，只不过现在发挥的场合到还真不多。若是都到时候有人真敢来拉踩他们家桑桑，就来个“舌战群儒”，总归是不能让桑桑受苦的。

　　“主君，沈家的小郎君邀郎君出府一见。郎君遣小仆来问主君的意思。”
　　桑父本欲打发东风拒了沈家郎君，毕竟成人礼之前还是不宜出府，也免得桑桑被瞧出些什么异样。
　　但转念一想，沈家的小郎君自小和桑桑便玩在一块，若是沈家郎君能把桑桑内心的愁绪给纾解了，那桑桑便能欢欢喜喜出现在成人礼，桑父微蹙的眉头顿时舒展。
　　此时桑桑用小小的一块方帕擦了擦嘴角，似乎是已经预测到桑父并不打算让他外出，只等桑父找理由阻止他外出，然后归房。
　　“桑桑，为父看你似乎整日呆在房中，也不怕闷着自己，今日就好好同阿青这孩子出去逛逛。”
　　桑桑也只得乖巧应下。
　　“那你这便去罢。”
　　桑父不忘嘱咐桑桑的随身小侍东风。
　　“记得看好小郎君，半点差池不可出。”
　　东风应声退了下去。

　　玉锦阁作为城中首屈一指的成衣铺，可谓是钟鸣鼎食之家趋之若鹜的店铺。平常百姓家自然是消受不起，专供官宦贵族之家，就连皇族中人也因其技艺精湛和样式繁多而时常来店里挑选。
　　“店家，我们郎君听说你们家出了新的样式，可否让我们家郎君掌掌眼。”跟在沈青身后的小侍道。
　　店家看到是沈青这位店里的常客，立马上前，不住拱手作揖。
　　“原是沈郎君来了，实乃蓬荜生辉。沈郎君，您看这边的如何？都是店里的新样式。”
　　要换平时沈青还是能挑出一大堆的刺来的，他沈青可是从小就生活在华服美饰的包围下，在服饰和首饰的审美上就从来没有出过错。可惜，现在他心里面也装着点小九九，自然也就没心思挑错处了。
　　“尚可。”
　　玉锦阁在城中的地位属于那种就算是皇族中人也要礼让三分的那种，店家丝毫没有因为沈青冷淡的态度而生气，反而连连陪笑，转而向沈青介绍其他服饰。
　　要说为什么店家对沈青如此殷勤，除了沈青财大气粗喜欢在他们店里散财之外，还有就是沈青的审美能力一流，全城贵族郎君哪个不跟着他的穿着打扮走。
　　“桑桑，你也过来挑挑。”
　　“这些好像还行。”桑桑随便指了指几套衣裳。
　　沈青今日约桑桑，他自己也觉得不妥。桑桑不久就要举办成人礼，本是不宜出门才是，可今日情况紧急，实乃不得已之举。
　　沈青在心里抱怨阿姐动作怎么这么慢，明明约好了要陪他来成衣店，结果他都来了，阿姐还不来。为什么他的阿姐就这么与众不同呢？别人家的阿姐对家里的小郎君千般疼宠，到他这里还要他为阿姐操心。
　　况且他明明还是个还没举办成人礼的小郎君，竟然要为了这个家里整天没个正形的阿姐，出卖自己的密友。
　　紧接着他又回想起沈父在府里包裹着糖衣的“威逼利诱”的“嘱咐”。
　　“府上虽说并没有和桑家交好，但阿青你也晓得你阿姊是个没正形的，就算还有副骗人的好皮囊，可是哪个好人家的郎君肯嫁与你阿姐。桑桑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名声之类也是没话说。你多给你阿姐制造些机会，多撮合撮合，说不定这两人就成了。阿青，脸不要那么臭，来，看看为父给你挑的头面首饰。”
　　话毕，沈父打开摆着的几个首饰盒。
　　原本觉得父亲要他出卖密友的行为实在不敢苟同的沈青，眼冒金光，手不受控制地摸向那些令他垂涎的首饰。
　　对不起了，我的桑桑，不是我意志不坚定，是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桑桑一路上其实一直在走神，他这段时间都在想赵锦的事。那日的青衣男子，他并没有看清面容，但是却能够感受到他们之间的相处很是亲密，那一幕也总是会浮现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桑桑依言倒也随意挑了几件，只不过仍然是兴致缺缺，并为因这些精美的华服而提起些许兴致。
　　沈青见桑桑今日一直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觉得可疑。
　　“桑桑，要不我们去茶馆坐坐吧。”沈青也瞧出桑桑今日兴致的确不高了，他觉得还是想解决一些密友的心结吧，至于那个没用的阿姐，就让她成为老光棍吧，真是没点用。

　　他正心里骂他阿姐千百遍，然后他阿姐的大嗓门儿就从店外传了进来。
　　“你个泼夫，我招你惹你了，你又踢我做什么。”
　　赵零没有丝毫愧疚。
　　“你一女子，跟着我们来成衣铺作甚？怎么？沈大小姐莫非也想进去挑挑？本皇子倒是可以为沈大小姐介绍一二。只不过，你有胆子穿上街吗？”
　　谁都知道，玉锦阁专卖男子衣裳，赵零这样说其实是在暗讽沈桐不务正业到穿男子衣裳的地步了。
　　周围见他们吵架的人，都忍俊不禁。城中哪个不知当朝五皇子赵零和沈府大小姐沈桐的“爱恨情仇”的人，那一定是个刚从外地来。
　　沈桐脸都憋红了，平时打打骂骂就算了，今日竟然敢造谣她穿男装。她堂堂沈家大小姐，怎会有这种癖好。
　　“你们笑屁笑，谁再敢笑试试看？我把他嘴巴给撕烂。”她才不会去解释，解释就是掩饰，她的人生信条就是能威胁绝对不解释。
　　两人吵着吵着便进了玉锦阁。其实两人身后还跟着个风采卓绝的女郎，只不过这两人过于抢风头，而女郎也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一直默不作声，便也让人忽视了她的存在。
　　“看到没有，那是我家阿弟，本小姐今天是陪阿弟来逛成衣铺的，怎么会是你想的这么龌蹉。”
　　“阿青，快来替阿姐作证，你昨日可是求阿姐好久，阿姐才答应来陪你的。”
　　沈青很想装作不认识这货，但终究还是被他阿姐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给打动了，大不了待会儿收他阿姐点好处就行了。
　　“五皇子见谅，阿姐的确是答应陪阿青来玉锦阁逛的。”
　　赵零倒也不生沈青的气，他倒是有点可怜沈桐了，毕竟他待会儿可得大放血一次。
　　两人继而又旁若无人你来我往地吵嘴。

　　桑桑自赵锦跟在两人身后进来之后就再也没有把聚焦在赵锦身上的目光移开过。
　　桑桑现在终于想明白了，那日在道观同赵锦拉扯的人应该就是五皇子赵零了。
　　谁不知道圣上对五皇子宠爱有佳，只要是五皇子想要的东西，就一定会满足他。所以，就算五皇子是想将一个被家族抛弃到道观里的女郎风光迎回也并无什么不可。
　　赵锦跟他提过家中情况那一次，她虽是一副风轻云淡，可桑桑能够感受到她隐藏在心里的不甘。桑桑知道赵锦是想回家的，她是想回去解决那些伤害她的人的。
　　眼下看来，赵锦是如愿从道观中回来了。
　　桑桑从回忆中抽身，可不知何时，赵锦已经站在他身侧。
　　语气略带调笑：“桑桑，你上次去了道观为何不来寻你阿锦姐姐？你阿锦姐姐可一直在等你。”
　　“我那日并未去道观。”桑桑不知怎的却是不想承认的，也不想让她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赵锦笑笑，也并未拆穿他，只是觉得长大后的小团子还是单纯得可爱，连说谎都迷迷糊糊说不好。
　　“桑桑是和沈家郎君结伴来的？”
　　桑桑漫不经心点头，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那桑桑也同沈家大小姐是约好了的？”
　　摇头。
　　赵锦莫名升起莫名的危机感，若沈家姐弟已经约好，为何沈家郎君却并没有告知桑桑？看来是有人是只惦记小白兔的大尾巴狼，此刻开始赵锦看沈桐的眼光已经从看好戏的散漫转换到跟自己抢夺猎物的死对头。
　　赵锦心中所想要是被沈桐知道了，那她得直呼冤枉，她自己不也是被坑过来的吗？
　　“有个人想介绍与你？桑桑可有兴趣？”赵锦猜测桑桑态度转变为冷淡是从桑桑去道观开始的，也许跟赵零有关也不一定。
　　“不必了。”桑桑一口回绝，然后不给赵锦丝毫解释的机会，离开了玉锦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