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为安》关一今

9、金府 有钱人的家

　　“三年不曾来，这翌阳城中更是繁华了。”沈欲无骑马走在何安前面，缓缓地在方化街前行，瞧着四周回头道。

　　方化街是翌阳城主干道，横贯翌阳城，此时是清晨，方化街已经开始了早间的第一波忙碌。街道两旁贩夫的叫卖声，城中百姓采买的还价声，混着街边新出炉的包子香一股脑地钻进何安耳鼻中。

　　“是啊，现在的翌阳更是繁华了，这还是平常的日子，若是碰上节庆，那才更叫一个热闹呢，说是十里长街、摩肩接踵都不为过。”何安笑望着周围答道。

　　何安一行人自昨日清晨出发，今个一早刚好赶到了翌阳，此行沈欲无只带了谨言和两个何安也叫不出名字的生面孔，那二人喜静，这一路上除了吃饭时会跟沈欲无说上几句话以外，基本是不问不答的，即使是问了，也都是嗯、哦、好之类的单音节词，也不知是不是张开嘴巴会有金豆掉满地。

　　其中一人随身带着一张古琴，倒也是好雅兴。何安对这个临时小分队非常满意，毕竟人少清净嘛，想起昨日慎行抱着沈欲无大腿痛哭流涕硬要跟来的样子，何安还觉得后怕，一阵凉风袭来，何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何安打马快走了两步，跟上了走在最前面的沈欲无。

　　“师父，我们找个客栈住下，下午让谨言先将拜帖送到金家府上，我们稍作准备，傍晚时分就可以去拜会金裕城了。”

　　“也好，大家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也该吃些东西，休息休息了，照你说的办吧。”

　　何安带着一行人在城东的“安天河“安顿了下来。

　　“安天河“建在翌阳的江源街，背靠着大片银杏林，银杏林后面便是翌阳山，虽然这客栈并非万里挑一，但是它有着无人可取代的先天优势，优势便是他的地理位置，“安天河“建在山边，远离城中的纷扰，实属一个僻静的所在，内外布置都以古朴典雅的风格为主，这让“安天河“不仅深受来往客商喜爱，更是因为其僻静雅致深受文人雅士的垂青。

　　待安顿好一切，何安一行人都已疲惫不堪，纷纷回房休息了。

　　酉时三刻。

　　“这是我家老爷的拜帖，烦请这位管事呈给金老爷。”因今日天阴，金府内外都早早掌了灯，通明的灯火，更是将这座大宅映衬地金碧辉煌。谨言虽跟着沈欲无闯南走北，也见过不少达官贵人，但如此张扬的倒还是头一次见到。

　　金府管事见来递拜帖的人是个少年，看着年纪不大，但是穿着体面，礼数周全，不像是小门小户的样子，不敢怠慢，忙请谨言进去等候。

　　谨言进了门房，与那管事寒暄了几句，顺势将一袋碎银塞到他手中，拱手道：“辛苦管事跑一趟了。”递到手上的碎银分量让管事顿时笑开了花，客气地答道：“哪里哪里，都是分内之事”。管事吩咐婢子沏了茶，上了盘点心和时令瓜果，自个便笑着去寻金老爷了。

　　半个时辰后，谨言已然带着回帖返回了“安天河”。

　　“这金裕城还是老样子，不过是个回帖，也非要如此。”房内沈欲无翻开回帖，看着白锦上面狂放的字迹，和右下角的金家玺印，笑着摇摇头。

　　何安从谨言带回来那个明晃晃的东西之后，眼睛就没有挪开过。回帖外层都是由金箔包裹，帖子正面金箔内里用的则是时下最新的流云白锦，狂放的字迹在白锦的映衬下更是飘逸出尘，与这明晃晃的帖子虽是格格不入，但却又别有一番意趣。

　　“老爷，安哥，金府的马车已经在外面等候了。”谨言待众人研究完那浮夸的帖子，适时提醒道。

　　“去金府。”沈欲无笑着起身，将帖子递回谨言手中，负手走出了房门。

　　不过半个时辰，何安一众人的车马已经停在了金府门外。何安挑起帘子要出来时，倒是实实在在被门外的阵仗吓了一大跳。不曾想金府门外竟是如此热闹，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不一而足，三人一列，从门外一直排到院内，看这样子……这些人难道是在列队欢迎？？？

　　见他从马车中探出脑袋，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在了何安身上，何安还从未受过如此“礼遇”，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利落地下车转身，又扶马车上的沈欲无下来。前后不过一会功夫，何安觉得自个已经被金家众人盯成了筛子。

　　“老沈，好久不见啦！”待沈欲无两脚刚一沾地，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遂迎了上来。来人身材魁梧，微微发福，锦衣玉带，周身珠光宝气，虽笑意浓浓，却也掩不住目中精光。

　　“裕城，三年不见，别来无恙啊！”刚站定的沈欲无也拱手笑着迎了上去。

　　“这位是？”几句寒暄后，金裕城望着何安发问道。

　　“这是我的远房侄儿，近几年一直跟在我身边，带他多历练历练。”

　　“沈知见过金老爷。”何安上前一步，恭谨地问了好。

　　先前与王兴约好一战，怕是已经被传地满城风雨，何安这名字翌阳城中大约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这名字在这里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用了。

　　“无须多礼，从前大概是你还年幼，未曾听你叔父提起，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我与你叔父是多年挚友，若不嫌弃，你唤我一声金叔即可。”言罢，金裕城爽朗大笑。

　　“金叔。”何安清亮的声音一出，周遭人都面露笑容。

　　“果然好孩子，随你叔父，爽朗大气，少年郎就该如此。”金裕城拍着何安的肩膀笑着说道。

　　金裕城倒是兴致颇高，何安可就开心不起来了，这金裕城虽不是以武功名扬江湖，但是金家子弟自老太爷开始就定下了习武的规矩，金家子孙都要遵循家规，不求练就多么卓绝的武功，但是强健体魄，遇难自保还是要的。

　　方才金裕城拍在肩上的这几掌，看似是长辈对晚辈的赏识，予以鼓励，实则气劲极强，若不是何安对此早有准备，微微侧身卸掉了他掌上的大半力道，怕是要吃闷亏。

　　“裕城，这就是你的几位公子吧。”沈欲无将目光投向金裕城后面的几位少年，说着走过去扶上了第一个少年人的肩膀，笑望着金裕城。

　　“你们几个，还不见过你们沈伯伯。”

　　金裕城话音刚落，三位少年依次见礼。

　　何安打量了三人一番，这三人都随父亲，身量较高，容貌上与金裕城虽只有几分相似，穿着打扮倒是像了个十成，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只觉得几人站成一排都能晃瞎人的眼睛。

　　何安对满身珠光宝气向来闪躲不及，平时都以薄衫示人，既舒适又轻便，少了诸多束缚，人也能自在不少。

　　看样子，他们从左到右应该依次是金家大少、二少......这第三位嘛，确实光看外形还不能够辨别地出究竟是金家老三还是老四，这兄弟二人是双生子，相貌生地极为相像，外人鲜少能分地清楚。

　　大少在兄弟之间年纪最长，这些年一直在帮着金裕城打理家族中的所有房屋田产，一身麦色的肌肤，这得是经过了多少风吹日晒，大概可以想象金家家底是有多丰厚了，不过这身肤色倒也为他平添几分沉稳坚毅。

　　老二就是大名鼎鼎“金家二少”，这四个字，自何安从决明谷出来，便随处可闻，耳朵都快磨出茧子来了。金家二少原名金玦，自小就展露出过人的经商天赋，这些年来一直跟着金裕城走南闯北，很受金裕城的喜爱，应该是下任金家家主的不二人选。

　　“里面请。”金裕城伸手相邀，一众人遂浩浩荡荡地进了金府大门。

　　进门之后，最先印入眼帘的便是整齐的一排歩辇了。

　　金家老大道：“路程稍远，要请各位乘辇前往”。别人暂可不提，这让何安为实受宠若惊，他一个大部分时间骑在马背上山下海的“糙人”，如今也有了乘步辇的机会，当然要好好珍惜！

　　一路上经过数不清的曲折回廊，险些将何安绕晕。不过一路上何安也没闲着，将经过的路线暗暗记在心中。

　　金裕城和沈欲无的步辇并排走在最前，接着是何安等人，后面紧跟着的是金家三子还有一些在在大门口出现过的脸孔，最后面的就是金家的家仆和杂役了。

　　约摸一刻钟之后，众人陆续到了正院，何安一行人被请进了客堂。客堂相比金府大门的“金光灿灿”，多了几分古朴大气，左右两边两列案几正对着摆放，其余的则以最前两排为基准依次排开。

　　何安迈进客堂，环顾四周，都是些生面孔，好似还有些是带着家眷前来的，只见妙龄女子三五成群在一旁嬉笑打闹，几位锦衣华服的夫人也凑在一起说体己话，看见金裕城带着何安他们进来，大家纷纷起身不语，原本热闹的客堂慢慢安静下来。

　　看样子，除了他们，金裕城还请了好些其他的客人，就不知是他们凑巧撞上了金家宴客，还是金裕城因他们要来，特地支起了一个这么大个摊子。这些人，大概都是翌阳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不知这金裕城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现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先办正事要紧，其余的，见招拆招便是了。

　　家仆纷纷引导众人在指定案几就坐，何安与沈欲无，被安排在了金裕城的右手边首席，谨言及此次随行的二人被安排在他们身后的席面。

　　“来，我为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多年老友，沈欲无。”待大家落座后，金裕城站起身来，向众人介绍。

　　“沈欲无，沈兄，相信大家早已如雷贯耳了，今日碰巧沈兄前来，我就将诸位都请了过来，给大家引见引见。”

　　台下已经开始躁动起来，一位中年男子举杯站起，摇摇一敬。

　　“沈先生，在下素来对您十分敬仰，只是未曾有机会一见，今日一见，果然淡泊雅致，人如其名。世人都说，金家沈家一南一北，两家财富可令山平，可使水竭，如若二者合一，莫说一城一池，就是整个天下都能被收入囊中啊，哈哈哈哈哈哈。”客堂众人也都跟着呵呵大笑起来。

　　“在下敬您一杯”说罢，那人仰头饮尽了杯中的酒。

　　“传言罢了，不可当真，”沈欲无笑着起身，昂头抬手间酒已入喉。

　　“今天诸位都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堂中众人大声叫好。

　　金裕城话音刚落，便见两行妙龄女子莲步轻移进了正堂，一位乐师跟在舞女身后缓缓走近。

　　只见最后一位乐师身着米色纱衣，在一众红色衣饰的舞女中更显得清新淡雅，白色薄纱覆面，隐约能窥到面纱下的倾城容颜。

　　待看清了那乐师的样貌，何安勾起了嘴角。

　　“是白茕影呢，果然还是金家面子大，才能请得动她。”

　　“那个覆着白纱的乐师就是白茕影？我还从未得见她一面，虽不得见真容，但是隔着面纱也能想象她是多么国色天香，明艳照人，哈哈哈哈~”

　　在座的都是翌阳城的高门大户，有不少是见过白茕影的，少许没见过的都耳闻能详。

　　琴声一起，红衣舞女们便随着音律在大堂中央舞动起来，身姿曼妙，舞姿轻盈，堂中不时传来热烈的喝彩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