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为安》关一今

8、商议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慎行传话过来说可以摆晚饭了。

　　何安随沈欲无进了正厅，正厅还是熟悉的样子，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木桌，主桌前后左右各是一张小桌，往年节庆府上众人也都是在这一起吃团圆饭。

　　待人到齐了，大家纷纷落座，她坐在师父身边，小天则是紧挨着她坐在旁边，对面又是张伯挨着谨言，谨言右手边则是阿远，饭桌一大两小，大家都围桌而坐，熙熙攘攘，热闹极了。

　　好久都没有这么多人一起吃饭了，何安最是喜欢这种恣意畅快，忙提议说上酒来增添气氛。

　　“慎行，去把我刚得的三十年‘易寻欢’拿来，大家喝个痛快。”沈欲无满脸笑意，吩咐慎行去取酒。

　　慎行取酒而归，见大家正笑做一团，才知是安哥又在给大家讲一路趣闻，逗地大家都呵呵笑个不停。

　　“你们不知道，当时有多惊险，那人正打算走，重伤在地的那个恶霸居然从怀中掏出一把银针，朝那人撒去，只可惜他先前打斗的时候动了那个茶棚的根基，发针的时候一运内劲，愣是把茶棚给震倒了，茶棚突然要倒，他惊慌之下发针时失了手，那针就结结实实地扎在了他们头的大腿上，你们是没看见，当时那头脸都被气绿了，哈哈哈哈哈~”虽然是过了快一年的事情，再复述当时的场景，何安还是捧腹大笑。

　　周遭的人也都笑个不停，有的确实是被这事逗笑了，有的纯粹就是气氛感染，笑声回荡在整个院落里。

　　一顿饭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吃下来了，直到月上中天大家才散了，各自回去休息，何安也是累极了，回房便睡了。

　　翌日，天气晴好。

　　何安近两日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这个小院还是自己走时的模样，屋外的花草打理地干净整洁，屋里干燥舒适，就连桌上的花也似乎是当天采摘的，一点也不像个许久不曾住人的屋子。

　　自从沈欲无出来辟府单过，就留着一个单独的偏院给何安，小时候何安跟在身边练功，就一直住在那个院子里，后来何安不住在府上了，那个院子就一直维持着原样，陈设布局还是她喜欢的，简简单单，却都非常实用。

　　何安盥洗完毕后，出了自己的院子，大步朝正院走去。

　　正要进正院大门，便瞧见慎行端着净手盆走到了沈欲无卧房门口。

　　“安哥起的好早！”慎行笑呵呵地给何安问了早。

　　“师父起了嘛？”

　　“老爷醒了，我正要伺候老爷盥洗，老爷说待会在偏厅摆早饭，安哥陪着老爷一道用早饭吧，你且先在偏厅坐坐，老爷洗漱好便过来。”

　　“好，我先去偏厅等师父。”说罢，便往偏厅的方向去了。

　　约摸一刻钟的样子，何安还在研究偏厅墙上一副新添的画，张伯带着几个人挑帘进来，帘子一掀开，扑面而来的是秋日清晨清冽的空气，夹杂着青草香，令人心旷神怡。

　　还未等何安好好地回味一番，饭食的香气就已经四散开来，何安转过身，只见张伯身后还跟着几个面生的侍女，每人手中都提着一个两层的红漆食盒，进来后便在厅内一字排开。

　　“摆饭吧，老爷马上到了。”张伯吩咐身后几个侍女上前摆饭。

　　“安哥，饿了吧，今个我早起做了些卷春饼、虾糕，还包了你最爱吃的绉纱馄饨，老爷说摆好早饭让你这馋猫先用，他随后就到。”

　　“遵命！”说着向张伯抱拳眨眨眼，又逗地张伯笑个不停。

　　“辛苦张伯了，您老起这么早给我准备早点，今日定是要吃个干干净净！”何安笑着落了座。

　　“多吃些，看起来竟是比一年前又瘦了不少，也不知是怎么照顾自个的。”言语中满是疼爱。

　　何安夹起盘中的春饼，外皮焦黄，金灿灿的煞是好看，一口咬下，馅心鲜嫩，香气诱人。嘴中不住地夸赞道：“张伯手艺越发地好了，这春饼，我就没吃过能比张伯做的更好的。”话音刚落，就忙不迭地夹起另一个。

　　“大老远就闻着香气了，说起来能吃上张伯做的饭菜，还是拖了你的福。”沈欲无伸手一撩帘子，边说边笑着进了偏厅，坐在了何安旁边。

　　“老爷哪的话，您想吃，随时吩咐我去做就成了。”

　　“来来来，快来坐下，我们都用些，这满桌子的吃食，若是让她一人吃了，怕是撑地出不了这门了。”闻言，屋内的人都笑作一片，一派祥和。

　　“张伯，这春饼怎么做的，您老也教教我呗，别是什么自己的秘方，不肯透漏。”何安吃了三个春饼下肚，还觉得意犹未尽，忙问道。

　　“倒也不难，只是略微费神些，这饼与薄饼雷同，厚薄适宜即可，馅料用羊肉二斤，羊脂一斤，或猪肉亦可，大致如馒头馅，须多用面糊粘住，浮油煎，煎至红焦色。若是嫌纯肉的内馅太腻，可根据自己的喜好放入些时令蔬菜，能爽口许多，吃时也能蘸醋，醋能解腻，外酥里鲜，口感极佳。”何安边听张伯解说，边将桌上虾糕、水晶包等都尝了个遍，最后一碗绉纱馄饨下肚，终是吃饱了。

　　用完早饭，张伯招呼着侍女们撤去碗盘，收拾好便下去忙了。

　　厅内就剩了沈欲无和何安两人，新沏的茶还冒着热气。

　　“王家二兄弟与我说好三天后送上战帖，今天已经是第二日了。这战帖我决计是不能接的。”

　　“没错，跟王家二兄弟为敌，就等同与西南镖堂为敌，王家二兄弟一直行侠仗义，近几年在江湖上也是声名大振，锄强扶弱，是一对好儿郎。但若是我们在明处稍有异动，定逃不过王家二兄弟的眼线，看来，此番只有金蝉脱壳这一计了。”

　　“师父的意思是......”

　　“上次见金裕城还是三年前的事情了，此次前去翌阳，是时候前去拜会一下了。”沈欲无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有什么起伏。但是听到金裕城这三个字，何安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金家，在翌阳就是一块活的金字招牌，上至耄耋老人，下至咿呀幼童，翌阳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翌阳城几乎就是金家的天下，城中百分之七十的驿站商铺都是金家名下的产业，更不说房屋土地，翌阳城本就是中原第二大城，人口众多，商业繁荣，且周边乡县田地广阔，真可谓富可敌国。

　　这金裕城是现金家家主，是原金家老爷的二子，自小就痴迷于经商，年方十七就接任了这金家家主之位，他任金家家主的二十多年，金家更是如日中天，除了金家在翌阳城原本的家业，金裕城更是新辟了丝绸、香料这两大类生意，控制着除翌阳外上百城镇的丝绸、香料供应。

　　金家家族庞大，实力雄厚，要想在金家身上做些小动作，怕是要费一番功夫，但正因其家族过大，族中势力也是错综复杂，难免有些空子可钻，这也给了何安可乘之机。何安看向沈欲无，二人相视一笑。

　　“金家，我可以带你进去，其余的就看你了，别不是只有招惹姑娘家的本事。”沈欲无满脸戏谑。

　　“师父，我们该出发了。”何安咬着后槽牙，良久才吐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