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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重逢 师父来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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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行一日一夜后,二人终于在傍晚抵达相城。
“臭小子,我们已经在路上喂来喂去一天一夜了,你到底叫什么啊?”在赶来相城的路上,二人说话每句都以“喂”开头,何安实在是有点受不了,虽然那臭小子也没说几句话。
“萧晚天。”沉默了半晌,身后的男孩答道。
“吆,看不出来嘛,名字取得还不错。”何安挑眉戏谑道。
“你呢?”
“我叫何安,以后呢,你就乖乖叫我安哥,我可比你大,要尊长敬贤。”何安边说边笑着打马向前。
不过一会功夫,已经来到了城中一座府邸前。何安看向那熟悉的府门匾额,“沈府”二字飘逸出尘,门边各立着几个门童,各个笔挺,瞧着格外地有精神。
一高个门童打量着停在府门不远处的二人,前面的是一白衣公子,后面的人身量要短些,只是......这前面的人看着甚是眼熟,是安哥!
高个门童认出下马的竟是何安,笑地嘴角快咧到了耳根,迅速吩咐离自个最近的那个门童去正院给老爷报信,又连忙招呼身边两个稍矮些的门童一路小跑过去接应何安二人。
帮忙拎东西的拎东西,扶着下马的下马,霎时好不热闹。
高个门童笑道:“安哥终于来了,前两日老爷还念叨你呢,说你许久不曾来过了,正想寻个时间去看看你,可不巧,念叨完还没两天,你这就来了,这回有得老爷高兴的了。大伙也都想你啦,当然了,我可是最想安哥的。”一个劲地冲着何安“谄媚”。
“好小子,你哪里是看见我来了高兴,分明是我来了,趁着老爷高兴,你能讨赏,光想着老爷的赏钱了,该打!看我不说给老爷听。”何安佯装怒骂道。
高个子门童见何安板着脸,双手负于身后,似是真的要跟他较真起来,原本的笑脸立马垮了下来,安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可不能让他不开心。
这是老爷最宝贝的弟子,真是打心眼里疼的。安哥人也是极好的,对他们如对待手足一般,老爷更是不用说,从来不曾亏待过府上的人,跟他一般大的一群孩子,老爷都是躬身教导。
高个子门童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个物件举到了何安面前。
“这是什么啊,谨言?”何安伸手取过那小东西,拿在手中把玩。
只见那珠子莹润透亮,在暗处竟似发着红光,摸着却不像是什么金石玉器,饶是从小跟着爹娘四处游历的何安都甚为好奇。
“不知道了吧,走走走,快进去,老爷见到你指不定得多高兴呢,进去之后让老爷解释给你听。”还不待说完,谨言便拽着何安胳膊径直往大门走去。
“不急不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啊!”何安拉住迫不及待要进府门的谨言,拽着谨言朝着萧晚天站着的方向折回。
“他呢,叫萧晚天,以后你们多照顾着点,刚来府里不熟悉,何况现在还受着伤,更是要帮我照顾好咯,要是这腿有什么事,谨言,我可唯你是问!”说罢,何安挑眉看着谨言。
“是是是,安哥的吩咐我哪敢不从,别啰嗦了,先进去再慢慢说。”说罢,浩浩荡荡一群人说笑着进了沈府大门。
萧晚天左右打量搀扶着自己的两个人,两个男孩都要比自己高个半头,身体也看着更加壮实一些,袖子挽起露出的一截小臂,古铜色的肌肤,线条匀称流畅,看着极有力量,远不像自己这般孱弱。因为自己有腿伤,他们都是极小心的,不停地询问自己的身体状况。
书房,沈欲无正在作画,书案上一副山水图印入眼帘,案头一盏清茶,还冒着热腾腾的水汽,窗外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但是丝毫没有影响到埋头作画之人。
“阿远,老爷正在书房画画呢,别进去打扰。”门外书童见外院的阿远径直往老爷书房去了,忙小跑过去拦住。
“这规矩府里上上下下人尽皆知,你怎么还是乱闯。”慎行心中暗道,还好自己去厨房拿点心来回路上走地快,倘若稍稍耽搁一下,岂不是真的放了阿远进去。老爷画画、写字都是极不喜人打扰的。
“真的是有好消息要跟老爷说,我保证老爷听了一定开心,要是老爷生气,害你被罚,所有的罚我都认,这样行了吧。”阿远拍着胸脯向慎行保证道。
“老爷,阿远来了,说是有好消息非得跟您亲自说。”慎行在门外朗声道。
“又卖关子,叫他进来。”沈欲无一边回答,一边盯着自己画上的山水,摇摇头,觉得不甚满意,又在近处勾勒了几笔。
“老爷,你猜谁来了?”阿远满脸喜色地推门进去。
“在外面那么聒噪,若真不是什么大事,明日之后你就早起一个时辰练功。”沈欲无还是没抬头,专心致志地在“钻研”自己的山水图。
“老爷,这次你铁定罚不着我,安哥来了!”
沈欲无的笔停了,笔尖的墨晕染开来,一副好好的山水图上陡然多出一个豆大的墨点。“真的是安儿?”沈欲无反问道,说着也不管自己画了一整日的山水图,随即放下笔,朝书房门外走去了。
“老爷,您慢点。”阿远和慎行连忙跟了上去。
刚走到正院门口,就见谨言等人拥着一个白衣少年和一个似乎腿脚受伤的孩子说笑着朝这边走来。
好久不见了,自去年他们举家出游去了昌陵,回来时候,路过相城来府上小住一段,之后就再没见过了,细细想来已经一年多了。
这丫头看着像是又长高了,本来就一个男孩子性格,又打小爱穿男装,总是嫌女儿家的衣服繁琐不堪,加上平日里要教她练功,更是多以男装示人,小时候也罢,就跟个男孩子一样,倒是这几年慢慢长大,出落地越发灵动,眉宇间英气十足,活脱脱一个翩翩佳公子。
“师父!”待何安跟几个小鬼嬉闹几句回头,看见沈欲无站在正院门外,笑看着他们一行人,一道清亮的师父响彻府中。
一年多不见,诸多情绪涌上心头。
师父是自己四岁的时候到家里来的,听母亲说,外公去谷里采药的时候,发现师父重伤倒在谷中,便把他救了回来,将他安置在了廖青院,让他好生休养,但是自从他住在廖青院后,就没有踏出过院子半步。
直到自己七岁那年,才见到了他,爹娘也是在那年让自己拜他为师。师父待自己是极好的,不论是家中还是现在府上,大家都知道师父疼极了徒弟,所以自己这根“独苗”一直在师父的庇护下为非作歹,咳咳,是茁壮成长。
“安儿来啦~”沈欲无笑地灿烂,回应道。
何安大步流星地朝着沈欲无走去,后面一众人也赶忙加快了脚步跟了上来,萧晚天和两个搀扶着他的门童迅速落在了他们身后。
“让师父看看。”何安走到沈欲无面前,沈欲无绕着何安上下打量,道:“一年多不见,越发是个风流公子了,若是看上了哪家姑娘,别瞒着师父,江湖中人看在你师父的薄面上,讨个媳妇应该还不难。”说罢,谨言、慎行等人各个笑地直不起腰。
何安直盯着身边几个笑地最起劲的,嘴角一勾,正色道:“谨言,听说你偷偷帮着城东铁匠铺的小翠打铁淬火好些天了,师父还不知道?”
“城西屠户家的芳子偷偷给阿远送肉吃竟然没人发现,白便宜这小子吃独食了”
“还有......”
谨言、阿远的脸瞬间涨地通红,原本的笑被遏在喉头,愣是发不出一点声,其余人也不敢那么放肆,都忙收了脸上的笑,怕安哥一个不高兴抖出自己什么丢面子的事情,忙开始打岔。
沈欲无静静地看着何安,赞许地点点头。看来,这条路他终究是走对了。
何安用目光扫过周围的一圈人,示意让他们“安分”一点,大家都低着头表示不敢再造次,何安终于满意地收回目光。
“安哥,这位小兄弟看着面生,你给大伙介绍介绍呗~”一个十岁大小,看着颇为面生的男孩笑笑问道。
“师父,这是萧晚天,以后叫他小天就可以了,他先前小腿脱臼了,这阵子需要好好休养,要劳烦您照看了。”何安拱手一拜。
“瞧你装模作样的,快进去吧,这一年多没来了,想念你张伯的手艺了吧,慎行,去跟张伯说,这个泼皮又来了,张伯最是知道他爱吃些什么,待会饭菜就送到正厅,大伙一起吃顿团圆饭。阿远,你先带他们几个把小天安顿下来,他受着伤,还是要多休息的好。谨言,你带些人把东院客房整理出来,之后小天就住在东院吧。”
话毕,慎行、阿远、谨言分别领命下去,周遭的人也都散去了,何安陪着沈欲无进了书房。
“师父......”
“定是又惹了什么祸吧,不然你怎么记得起我这个师父。”何安欲言又止的样子落在沈欲无眼里,沈欲无佯装生气地问道。
“师父哪的话,这次是好事。”何安殷勤地砌了杯茶,送到沈欲无手上,脸上挂着谄媚的笑。
“喔?那先说来听听”沈欲无眉毛微挑,接过何安递上来的茶,低头啜了一口。
“师父,这第一美人要住在咱们沈府,你说是不是好事啊!”何安狡黠地冲沈欲无笑笑。
“看来还是个不小的篓子,竟然招惹上了什么第一美人,还不快快道来。”沈欲无沉了面色,将茶盏搁在桌上。
何安趁势“乖乖招供”,将此事的来龙去脉详细地讲给了沈欲无。
半刻钟后,沈欲无听了何安的一番“供词”,笑地直不起腰,不曾想竟是这么回事,这丫头,终于吃了这爱扮男装的哑巴亏。
“那你打算让这个第一美人住到我沈府,然后重新安排一个身份给她?那王兴王勇二兄弟那边你打算如何交代?”
“还是师父聪明,我是想将白姑娘安置在沈府重新给她一个身份,也只有沈府才能保她无恙,给她一份清净。至于王家二兄弟,我自有办法。”何安嘴角微微勾起,目光灼灼。
“倒也可以,厨房正缺个烧火的丫头,待合适的时候,放她出府就是了。”沈欲无又端起先前放下的茶盏,抿了一口。
“师父,第一美人哎,放在厨房当个烧火丫头不是可惜了,您老不考虑考虑?”沈欲无还不待何安说罢,毫不留情地抄起放在案几上的折扇敲上了何安的脑袋。何安灵活一闪,险险躲过。
“越发地没规矩了!”听着折扇敲在案几上声响,何安知道,师父是真的有些动怒了,忙敛了面上的笑,规规矩矩地站在沈欲无可以“任意处置”的范围内。
“以后不许再说这些混话,再有下次,定不轻饶!”沈欲无冷着脸,丝毫没有玩笑的意思,何安见势,忙认真点头保证。
“此事牵涉颇广,具体的细节,明日我们再讨论,你连夜赶路定是很疲累,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沈欲关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