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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名画失窃(三) 窃贼是他 ...

  •   赵大官人正要让赵顺去找那日赴宴之人的名帖来,清流却笑道:“不必了。依小道看,这画,如今尚在府中。”

      赵大官人一愣,“这是何意?”

      清流指了指“一”字,“道家云,‘一为始’。也就是说,这幅画,还在其初始之处。”

      赵大官人皱眉道:“您是说,画是下人们偷的?这恐怕不能。家里的仆人最少也是用了三年的,素日手脚都还干净。自出事以来,也都严加讯问过。况家中仔细搜检过几次,角落里、细缝里都搜过,连房梁上我都让人看了,纵便是家人偷了,也无处藏匿呀。”

      清流笑道:“多说无益。要知道画究竟在何处,不妨请您再赐一字。”赵大官人闻言,捏着笔杆思虑半日,写下了一个“马”字。

      清流一看那字,便笑着捋须道:“有了,画的去处有了。”

      “真的?画在哪儿?”赵大官人急问道。

      清流道:“您瞧这马字,马首向东,要找画,得往东厢去。”

      “东厢?”赵大官人心下惶惑起来,暗想:东厢是我和内人的卧室,难道窃贼竟如此大胆,将偷来的画藏在主家的卧室?不可能罢?莫不是这道士算错了?

      清流瞧他神情,早已知他心中所想,起身道:“小道向来随缘。大官人既有顾虑,小道就先告辞了。”

      赵大官人见状,只得将其拦住,“这是哪里的话。还请大师移步,随我往东厢看看。”

      ***

      “这里就是我和内子起居的东厢了。”赵大官引着清流进到屋里。赵夫人正独自坐在房中念佛,见他丈夫兀自领着两个道士走了进来,不觉愣住,旋即避往里间。

      只一进屋子,弥漫着的焚香味便扑鼻而来,那小道童打了个喷嚏,心想赵夫人倒是个笃信佛理之人,只是这香烧得也未免太浓了些。

      清流半眯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突然像中了邪似的开始在屋子里跳来跳去。赵大官人睁大眼睛看着他,却不敢出声阻拦,直到清流定在了女主人跟前。赵夫人脸上一红,立刻将眼神闪避开去。

      “无量天尊。”清流向她施了一礼。赵大官人问道:“大师,我等皆是凡俗之人,不能领会高深妙法。大师若知道画的去处,还请明示,不要跟我们打哑谜了。”

      清流笑道:“知道谜底的,这里不止小道一人。由亲及疏,大官人要问,也得先问夫人才是。”

      赵大官人一愣,看向他夫人。赵夫人愈发局促了,扭扭捏捏地推说不知道。

      清流突然板起脸来,“夫人,再不说实情,你家老爷就要报官抓贼了。一旦事情闹大,只怕赵老爷名声扫地,赵家门楣蒙羞,难道是夫人所乐见的?”

      赵夫人听了这话,脸上羞愧之色更甚。赵大官人也急了,怒向其妻道:“真是你偷的?你偷去做什么,是不是养汉子了?”一番数落逼得那赵夫人掩面哭泣起来。

      赵大官人一时心急,竟要当场休妻。还是清流出面道:“大官人何必动怒呢?就算夫人不说,小道也知道画现在何处。”

      “画在何处?”
      “您写的字上不是清清楚楚说了么。”
      “字?哪个字?”
      “不就是那个‘马’字吗?”
      “‘马’字?何解?”
      “呵呵,画,就在马棚里。”

      “胡说!”这个时候,始终咬紧牙关不发一语的赵夫人突然开口说话了,“老爷,这道士净是胡说,切不可信他的。”

      清流笑道:“有没有胡说,一看便知。若是说错了一个字,无论是送官发落,还是要小道从此还俗,皆可。”

      众人见他说得这样笃定,心下虽都疑惑,也只好跟着他来马厩一看究竟了。来到马棚前,清流将那指尖一点,道:“瞧瞧,那是您的《骏马图》不是?”

      赵大官人竖起眼睛一看,只见清流所指乃是一匹纯黑的公马,四蹄健硕,鬃毛直竖,身泛油光,一看便是日行千里的良驹。再仔细一瞧,与赵子昂《骏马图》上所绘竟无二致!这若不是大白天,赵大官人势必要被这匹从画里走出来的活马吓死。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往后连退了三步,嘴上不停地喃喃着“怪事”“怪事”“怪事”。

      赵夫人脸上一片惨白,手里拈着佛珠,一个劲地念佛。清流笑对她道:“夫人,事到如今,您还不据实以告吗?”

      赵夫人咬了咬嘴唇,终于叹了口气。

      “唉——,我就知道,此画是不祥之物!那日晚间,老爷请人喝酒赏画,直饮到烂醉。我见客人们都走了,本欲扶老爷回房歇息,谁知一瞥见那画,唬得我魂也没了——画上的马竟无端不见了!

      “我急忙去翻画布,可是画布上连一块破洞也没有,画上描的山石、草木也都好好的在,唯有那匹马所在之处留了白。我当下六神无主,想叫醒老爷告诉他这件事,可是老爷喝得烂醉,人事不知。那晚我左思右想,怎么也睡不着觉,想着莫不是这画有异,给家里招了邪祟?老爷爱画如命,画又是他重金求购来的,若等他酒醒,必不肯将画丢了、毁了,不如趁他还醉着,我先悄悄将画收起来,也免得叫他知道吓着,第二日找不到画,就权当那画丢了便是。

      “万万没想到,老爷对那幅画竟那样痴狂,家里四处搜寻不着,他又怀疑这个,又怀疑那个的,直翻个底掉,万幸没疑到我头上。他又说是赴宴的乡绅偷去了,嚷着要去报官,我好容易才将他劝下,可终究心里不安,今早又听说有道士来找画,我心里一急,就……就将那残画烧了。本以为画没了一了百了,谁知,谁知……”她的目光一触及那匹黑马,浑身就颤抖起来。

      赵大官人听见一番因由,又是惊,又是悔,既为烧了画可惜,又觉画马变活马可怖,叹气跺脚不迭,最后只得把希望寄托于清流身上:“大师,依您看,这马该如何处置?”

      清流捋了捋胡须,语气异常淡定:“可留,也不可留。”

      “这是何意?”赵大官人几乎要哭了。

      清流道:“凡死物幻化活物者,自带一股妖邪之气。家宅中若有能镇妖邪之物,便可留。反之,若镇不住它,则会——”

      他故意拖长了声不说,急得赵大官人连问:“会如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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