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家三兄妹》祭司文

32、第十一章（2） “哎？乔思

　　第二天，在米贝卧室打了一夜地铺的乔思之睁开眼睛迎接第一缕阳光的时候，米贝已经蹲在他旁边盯着他看好久了，她聚精会神地看到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突然颤了颤，接着睫毛一抖，眼皮一开，那黑亮黑亮的眼睛就正对着自己了。
　　“……小贝贝，原来你有偷看我的癖好啊，这么喜欢我？”乔思之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扭动了一会儿，还赖在地上不起来。前一晚他来到米贝家后就没有离开，而是死皮赖脸地窝在这儿不走了，本来米贝是想打发他去客厅的沙发睡，或者其他的卧室什么的，但乔思之理直气壮地嫌弃起沙发的质地和其他卧室的格调，说品味实在太糟糕以至于他会做噩梦，所以他宁可在米贝的卧室打地铺。平常这种居心不良的要求米贝是会断然拒绝的，但乔思之的意外到来让她很吃惊，或者说的直白点，有些惊喜，因此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她也不计较了，反正她不怕这个小乔趁机吃她豆腐，他要是敢，她可以在眨眼的功夫内揍得他妈都不认得。
　　“我饿了，去给我做早饭。”米贝不理睬他的调戏，反倒捏起他的脸，下达不容抗拒的女王命令。
　　“是是……”乔思之嘴上答应着，却如僵尸般把双臂举了起来，惺忪着睡眼，“我起不来，拉我一把。”
　　米贝皱着眉观赏了一下这诡异的姿态，想着这厮还得寸进尺了？还要不要脸了？想是这么想，还是配合地拽着乔思之两个手腕把他上半身拉了起来，坐起来后，乔思之反手捉住米贝的手，一个用力，借着米贝的力量站了起来。
　　“小贝贝，你好温柔，人家好感动哦。”
　　“你能去死一死吗。”
　　这天乔思之买了面包，煎了鸡蛋，切了火腿肠，又热了牛奶，为米贝准备了一份简单营养的西式早餐。在进食的过程中，米贝轻描淡写地表示，她待会儿和乔思之一起去学校，这话听得乔思之咬嘴里嚼一半的火腿肠都掉了下来，问及原因，米贝淡淡地回答：“好久没去学校了，看看而已。”
　　“其实你是体验想和我一起上学是什么感觉吧？真是的，老实承认就好了嘛，我不会笑话你的。”
　　“……”米贝咬着筷子不满地瞪了乔思之一眼，什么事到他嘴里都变了味。
　　“是又怎样。”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自从不怎么发火以后，她就常常用这个言简意赅的“哼”字来表达情绪。
　　“啊咧？”这回轮到乔思之愣住了，他夸张地捂住胸口，伸出一只食指颤颤巍巍地指着米贝，跟鸡爪子似的，“这这这……小贝贝，你突然这么坦率我好吃惊哟，小心脏快要受不了了呢！”
　　“明明是你肉麻话说的比较多，还嫌我吗？”米贝往乔思之嘴里塞了一大片火腿，封住了他的嘴。
　　这一天，米贝班的同学和老师受到了集体的惊吓，当四月明媚的阳光洒在礼源一中校门上的时候，几个和米贝同班的学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个臭名远扬的不良少女身着整齐的校服，和大名鼎鼎的学生会副会长并肩走进校园，两人有说有笑，亲密非常。学生们使劲揉了揉眼睛，眨眨，又揉了揉，确定不是幻觉后，才尖叫着飞奔到教室，要将这一重大新闻广而告之。很多人并不以为然，但是当米贝神色冷峻地走进教室，整个教室如被人按了暂停键一般凝固了，学生们的定格表情相当精彩，几秒钟后，大家才尴尬地活动起来，努力装作自己很正常，没有因为米贝的到来而失态。虽然大家对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很好奇，很想刨根究底，很想八卦一番，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去询问，光是米贝那凶恶的下垂眼就吓跑了很多勇士。来上课的老师同样被吓得不轻，尤其是班主任看到那长年累月空着的座位上竟然有了人，且那人还老实地穿着校服，规规矩矩地端坐着而不是将腿翘在桌子上，嘴巴张得都快塞下一个鸭蛋了。
　　那一天，高一（6）班的全体师生过得异常辛苦，他们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米贝产生如此大的改变，但是面对着那张明明没什么表情却显得很可怕的脸，他们又实在没有勇气去做第一个人吃螃蟹的人，由此苦苦憋了一天，肺都快坏了，只能在课下趁着米贝不注意私下悄悄议论着。
　　但对米贝来说，这不过是再简单的一件事，她会变得如此乖巧，仅仅是因为，她不想出风头，难得来一次学校，不想再惹出什么事端。至于身上的校服，本来她也没打算穿，不过小乔说穿着统一的制服会更低调些，况且他都把校服从柜子里翻出来双手奉上了，米贝也没有拒绝的必要了。
　　她对上课不感兴趣，她会突发奇想来学校露个脸也仅仅是想和小乔离得近一些罢了。这个小乔，看着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没曾想却是个每天去学校报到的乖乖孩子，米贝白天很难见到他。白天在学校的他会是个什么样？好学生？不可能。混日子？很像。在那些热衷于打架闹事搞破坏的所谓坏学生里面，像小乔这样每天规矩上学的人屈指可数，米贝倒有些好奇了。
　　理由？原因？他该不会是喜欢学校才来的吧？或者他的老师管得严？同学比较有趣？还是别的什么？
　　坐在教室里，米贝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或者发呆，或者睡觉，偶尔听听老师讲课，很快一天就过去了。傍晚时分，米贝在教室里等小乔，他们已经约好放学一起走，他会来接她。然而等了二十分钟，窗外的夕阳落了半截，米贝都快把桌子上的钉子抠下来了，连个小乔的鬼影都没见着。
　　米贝最痛恨等人，这种无意义的等待总是能迅速磨光她的耐心，让她变成一头暴躁的狮子。以前谁要敢让她等超过五分钟，见了那人废话不说首先卸了他一条胳膊。现在她脾气被磨得好了许多，不再那么容易暴跳如雷，然而二十分钟也是极限了，她愤怒地锤了一下墙，把留在教室打扫卫生的值日生吓了个面如土色，恨不得逃之夭夭。她想去找他，但是脚刚迈出教室她就想起来她不知道他在哪个班级，甚至于，她连他全名都不知道是什么。
　　这样一来，米贝才发现其实她对小乔一无所知。
　　从开始的时候，她就觉得他路数不正，但关于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在哪里混，她一概没有兴趣打听。在整天游手好闲的混世群体里，很多人只有外号，没有名字，就像她，很多人叫她“米姐”，但是知道她本名的人很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或伤疤，不相互打听已成为群体里的潜规矩。在她和小乔的关系好了一些后，她曾经想了解他更多一点，但是每次涉及到相关的话题，总被他不露痕迹地打哈哈过去，米贝不怎么思考，就稀里糊涂地被他绕到了别的地方。后来她想，管这个小乔是何方妖孽，只要他对她好就行了，只要他履行他的承诺，一直陪在她身旁，就够了。
　　但是目前这个状况，让米贝领悟到，知道一个人姓甚名啥还是很重要的。
　　她平息了下怒火，缓和了下情绪，开始了寻找小乔的艰巨任务。不知道小乔是高几的，她就从高一开始一个教室一个教室地找；不知道名字，她就向每个班级留下来的人描述小乔的长相，问他们班有没有这个人，这个人去哪儿了，等等。问到后来，米贝不耐烦了，直接一脚踹开教室的门，大吼一声“你们班有没有一个姓乔的狐狸眼！”
　　如此这般踹了N个教室的门，惊吓了无数个无辜的值日生后，终于得到了一个“姓乔的狐狸眼？你是说乔思之？”的回答，米贝如一个月没进食的饿狼般揪住那个学生的衣领，面容狰狞地问：“乔思之？原来他是叫这个名吗？是不是成天嬉皮笑脸死不正经的？”那学生被揪得脸都青了，扫把扔到一边，艰难道：“……这个，他虽然偶尔疯疯癫癫，但没有那么糟糕吧……”嗯，乔思之在班级里的形象保持得还是可以的。
　　“他是不是还有个妹妹？”为了防止找错人，米贝还搜索了下关于小乔其他的信息，看到那学生捣蒜般狂点头，米贝基本上确定乔思之就是那个小乔了。她松开那个倒霉的学生，没等他喘口气，又问：“那他现在在哪儿？”
　　那学生青紫着脸苦歪歪地看着米贝，话都说不出一句，米贝只好等他缓了会儿，脸色恢复正常了，才又问了一遍。
　　“他……咳咳，放学的时候，被学生会会长，咳咳，抓去学生会开会去了……”
　　“学生会？”
　　“是啊，咳咳。”
　　“他为什么要去学生会？”
　　“哎？乔思之是副会长啊，你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