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家三兄妹》祭司文

29、第十章（2） 乔心叶神秘

　　乔家的这三个兄妹，就是一窝冤家，打也打，骂也骂，每天早晨还是一起上学，打打闹闹，撕来扯去，乐此不疲，这已经演化为一种惯例。不过，三个人的班级不同，所属社团不同，放学后活动项目不同，因此他们并不一起回家。拿乔静言来说，他这个学习狂热份子，每天放学后风雨无阻地奔向图书室，写写作业看看书，再品一杯林学姐泡的香茶，直到图书室晚上七点半关门；乔思之难以捉摸，有时候他去学生会开会，有时候他在操场上撒欢，有时候他躺在楼顶上睡大觉，有时候他跟狐朋狗友聚会聊天，有时候他陪各种女孩子逛街，有时候他去朋克驻唱的酒吧捧场欢呼……总之行踪不定，回家时间也不定，早点儿七八点，晚点儿凌晨都不一定回去，隔三差五还夜不归宿；乔心叶算乖孩子，放学后不是去舞蹈队练舞，就是去国画社画画，时不时还跑去学生会偷看跟踪会长，耍耍流氓，当当变态，但不管她做什么，晚上八点之前基本上都会到家。
　　但今天有些不对劲，乔静言把沈芸儿借给自己的一大本数学习题做完之后，乔心叶还没有回家，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晚上十点整了，乔思之那幺蛾子没回来很正常，但乔心叶是从不会不打招呼就玩失踪的。一个小时之前他和他爹娘分别给乔心叶打了电话，但每个人得到的回复都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爹娘觉得不放心已经出门找了，让他留家里等妹妹回来，但分针已经跑了一圈，两边都没有任何消息。
　　乔静言苦恼地挠挠头，他有时候并不太理解这个只比他晚出生十分钟的妹妹的想法和举动，毕竟性别和智商差异在那儿搁着，让他猜测乔心叶在哪儿、发生了什么事，无疑是件很不靠谱的事。有事情留在学校了？不可能，十点钟学校已经封校，非住宿生不可能留在里面的；跟朋友出去玩忘了时间？也不可能，都这个点了，再傻的人也知道时间不早了吧？而且为什么手机关机了？没电了？还是有什么原因她主动关掉了？是不是遇到了坏人？把她绑架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乔静言寒气直往上冒，浑身一哆嗦，笔都差点摔出去。自家妹妹那么漂亮，是个男人都移不开目光，要是被图谋不轨之人盯上并实施绑架也不是没有可能……要是歹徒还对她做了什么……乔静言不敢再想下去，也不敢再坐下去，他在屋里来来回回走了几圈，思来想去，焦灼不已，终究抓起手机冲出了家门，与其让胡思乱想充斥着自己的脑，不如用实际行动来化解这份不安。
　　他在小区附近进行了细致的搜索，询问了很多过路行人和商店店员，就差把水泥地掀开拿放大镜找了，仍然没有丝毫有价值的收获。在扩大搜索范围的同时，他突然想起来早晨出门时乔思之和乔心叶那神秘莫测的表现，看起来很不一般，有狼狈为奸的嫌疑，当时他就觉得不太正常，只是没多想，而晚上的这个时间乔思之和乔心叶都没有回家，该不会他俩真预谋了什么事一块儿捣蛋去了吧？
　　乔静言对于找二弟算账这事一向炉火纯青很有热情，二话没说拨了乔思之的号码，过了好几秒钟对面才接，然而乔思之说他放学后很快离开了学校，完全没和乔心叶碰面，自然也不知道乔心叶在哪儿。这下乔静言可真慌了神了，腿脚一抖，心跳一停，蹲地上半天起不来。
　　他这头慌得都快羊癫疯发作了，那头的乔思之却只是皱了皱眉。
　　“怎么了？”米贝松开了乔思之，抬头问道。烟花的声势已小了很多，只有几串小烟火还在空中绽开，周围嘈杂的人声仍在继续，嗡嗡嗡嗡，朦朦胧胧。
　　“我妹妹失踪了。”乔思之收起手机，轻声道，表情却没什么波澜，不咸不淡，说不上是担忧还是无所谓。
　　“那你要怎么办？”
　　“当然是去找啦，那可是我妹妹啊~”乔思之摇摇头，一副“真拿她没办法”的老大哥样子，转脸又笑嘻嘻的：“不过我走了你怎么办，会不会太想我啊？”
　　“你不肉麻会死？”
　　“会啊。”
　　“……”
　　“好啦，开个玩笑。我妹妹平时很乖的，这个时间不回家又联系不上，确实有点蹊跷，我得去找找她。你呢？我先送你回家吧？”
　　“不用。”霓虹广场离米贝家有些距离，打车都要很久，米贝是独生女，同龄的亲戚也很少，对兄弟姐妹的概念相当淡薄，要是别人的兄弟姐妹失踪了她才懒得管，不过是小乔的妹妹的话，她觉得还是尽快找到比较好。
　　“我自己能回去，又不是小孩子。”
　　“你真的能行？”
　　“废话！”
　　把米贝送上了车，目送她从视野里绝尘而去，乔思之才走到相对安静的偏僻处，重新掏出了手机。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乔心叶打了个电话，如他大哥所说——关机无人接听，他摸着下巴想了想，又调出通讯录翻找另一个号码。
　　自始至终，乔思之都比乔静言冷静得多，一来，他作为一个整天不务正业却处处优秀的妖孽，本身处理突发情况的能力就甩出乔静言十条街，二来……他知道不出意外的话，乔心叶放学后是找学生会会长进行爱的告白去了，这个历史性的大事件将会导致两个截然不同的结果，要么是告白成功两人去过幸福快乐的二人世界，要么，就是告白失败乔心叶独自黯然神伤去了。以乔思之对学生会会长的了解和对当前局势的分析判断，他认为后一种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不过，考虑到这一两个月会长大人都在跟他的小恋人闹矛盾搞冷战的特殊情况，此时若是乔心叶横插一脚，给失恋中的会长大人一记温柔刀的话，他会接受也未可知。秉着“少问问不如多问问不怕浪费电话费”的原则，乔思之拨通了学生会会长的号码。
　　“哟，满大人~”
　　“很意外你会打电话给我。”那边的音调听起来很平静，呼吸都是平稳的，周围的环境也很安静。
　　“你现在在哪里？”
　　“家里。”
　　“在干嘛？”
　　“学习。”
　　“你一个人？”
　　“还有我父母，不过他们在书房。”
　　“哇啊，满大人你都不问我打电话找你干嘛耶，好冷淡！”
　　“你打电话找我干嘛？”
　　“你知道我妹妹乔心叶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问我？”
　　“咳，你下午应该见到她了啊，听你这口气，八成是失败了，不过你也太狠心了，她离开时什么反应？看到她往哪儿走了吗？”
　　“乔思之，你在说什么？”
　　“你在说什么呀，满大人？别装傻呀，不要伤害一个正在寻找妹妹的哥哥的心！”
　　“我今天没有见到乔心叶。”
　　“什么？”
　　“我说，今天我没有见到乔心叶。她怎么了吗？”
　　“……哎呦，这下可麻烦了。”
　　乔思之夸张地抽了口冷气，接着简洁地告诉学生会会长乔心叶失踪的事情，然后，开始像查户口一样盘问学生会会长下午的行踪，会长大人很有耐心，对乔思之的问题进行了详细的回答。他说，放学后他照例去了学生会室，今天会议的主题是确定五月初举行的赏花会活动安排，四十分钟后会议结束，他留下来整理了下近期的资料，看了会儿书，中间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醒醒脑，然后回去接着看书，在将近七点半的时候有两个人来到学生会室，他和他们稍微聊了一会儿，然后就直接回家了。整个过程中，他连乔心叶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有见到。
　　报告完毕，学生会会长抿着嘴等待乔思之的回应。
　　“……满大人，去找你的那两个人是谁？”乔思之却问起了不相干的细节。
　　“以前社团里的人。”
　　“名字？”
　　“这个有必要告诉你吗？”
　　“那不如让我猜一下？”
　　“你不是急着找乔心叶吗，怎么有功夫跟我玩猜谜？”
　　“满大人，你可真是太不老实了。说话的语气都带着笑，我大概能猜到是谁了，起码能猜中一个，你啊，真是的，跟我都这么不老实，人家可是会难过的。”说完这句看似意味不明实则只有学生会会长才能听懂的话，乔思之挂断了电话。
　　他又拨给乔静言：“老哥，我们去学校找一找。”

　　礼源一中有学生住宿，为了方便管理以及保障学生安全，晚上九点钟准时封校，按理说，在已经十点多的晚上，外面的人是无法进入学校里面的，但对于乔思之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他三下五除二就打通了门卫，和乔静言两人光明正大地从校门横冲着进去。
　　乔思之打发乔静言去教学楼寻找，自己则转战活动楼。兵分两路，效率更高。
　　学校这种地方，白天总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晚上却空旷寂静得吓人，走在黑漆漆的楼道里，听着自己自带回音的脚步声，好像随时会从后面窜出一个人来，照着自己后脑勺就一砖头。乔静言胆子不大，害怕得舌头都是发颤的，但为了妹妹的安危，还是咬着牙一层层鬼子进村式的搜索。
　　乔思之则把活动楼从上到下翻了个遍，每间活动室都敲了一遍，一边敲还一边喊着乔心叶的名字，他甚至连每层的垃圾桶都掀开找了找，简直是地毯式搜查了，然而竟然没有收获，活动室是空的，垃圾桶里也只有垃圾。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难道自己的猜测错了？乔心叶不在学校？
　　他关了从门卫那里借来的手电，摸着走廊的墙壁，思考是哪里出了问题。黑暗能给人沉静的力量，没有视觉的先入为主，其他的感觉反而会更加敏锐。闭上眼睛，沉下心，恍惚间有什么东西提着他的心，在引着他走向一个地方，那感觉说不明，道不白，非要形容的话，可以说是一种冥冥之中的牵引。他潜意识里感到，乔心叶在学校里的某个地方，他所要做的，只不过是花时间把这个地方找出来。
　　他没有开手电，也没有睁开眼睛，只摸着墙壁跟着感觉走。几分钟后，他在一个地方停下，这里是活动楼的一楼。
　　乔思之笑了，果然，越靠近这个地方，感觉就越强烈，简直快变成了强大的吸引力，拽着乔思之往那个地方去。
　　学生会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