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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扶摇夜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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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局势愈发紧张,未曾想电光火石间,一场大战却被一串电话声打断。
费渡接起了电话:“喂?哥,我和师兄好像迷路了,嗯好,你们先吃吧,我们回去再说。”是陶然,午饭时间了,还不见他俩人影,只好打了个电话。
没想到他一个电话,把所有人都给打愣了,这里还能接电话?有手机的都想马上打开看看有没有网。
不等宣玑掏出手机,电话就先响了,打来的肖征可没陶副队那么好的脾气。宣部长习惯性地把手机从耳边挪开半尺,肖局长那大嗓门儿吼的整个谷底都能听见:“宣玑!你到底死哪儿去了?再不回来你今年全勤奖别想要了。腊八到现在都冒出二十六头年兽了,你还好意思请假………”
宣玑:“最晚,明天我就回去,老肖你要是敢扣我全勤,我过年就领着陛下去你们家要饭。”他边通电话边打着手势示意两边别打了,还有正事儿呢。
盛灵渊:“………”
严争鸣/程潜:?
赵云澜点开微信才发现,沈巍刚刚已经在群里对大家那一摞无礼的代购要求做了一一回复,不禁哭笑不得,真不知给沈教授新换的智能机太防水是好是坏。
不过他转念一想,来这儿一日游竟然还有好处。便在群里直接发了条:“孩儿们,我和你们沈老师不知掉哪个犄角旮旯了,能回去就不错了,代购?就别做春秋大梦了。年底都给我好好加班,少想那些花花绿绿的。等回去谁要出了纰漏,爸爸我扒了他的皮。”
这条一发出,就像往鱼池里丢了颗手雷,炸起一片哀嚎,谴责惨无人道的领导。趁此空当,费渡还跑过来加了沈巍的微信。
经这么一闹,架是彻底打不了了。迫于妖谷空间杂乱,严争鸣索性将所有人都请回了扶摇门派。
近几代扶摇派人丁都不兴旺,传道堂里几百年没坐过这么多人了。一群人围在一起,讨论着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都来自不同的世界,皆是一方翘楚,众人各有各的看法,最后总结出了三种方法,看能不能回到各自的世界。
第一种,是东道主程严二人想到的。韩渊近日派鬼面雕从北疆传信,说魔窟里忽然冒出块浮世镜来,镜中所照尘世不在五行中。因而他们觉得这面浮世镜可能是通往外世的入口。
第二种,是来自遥远星际未来的陆林两位想出的。既然既然能从虫洞区来,自然也可从虫洞区回,不过得费些周折。
最后一种,是赵云澜和宣玑一起鼓捣出来的,他俩在时间交叠和大海这个点上达成了高度一致,觉得非常有必要去海中漩涡瞧瞧。
因此,最终商量来商量去,大家决定兵分三路。若其中任何一种方法可用,便一齐赶过去。
温客行和周子舒选择和严争鸣他们去北疆,原因很简单,浮世镜是他俩唯一能明白原理的。
顾昀和长庚登上了号称是湛卢“变身”的机甲舱,和陆必行林静恒登上了太空。顾帅对于这架大过巨鸢、快过木鸟的飞行器可是太感兴趣了。
剩下几位,无论是赵云澜沈巍还是宣玑盛灵渊,都是转瞬千里的步速,去个海底不过眨眼功夫。就是费渡骆闻舟得体验一下翅膀上的新型“飞玑”。
同理,温客行和周子舒也得麻烦水坑儿一起去趟北疆,成年彤鹤的双翼足够承载不会御剑的两人。
至于如何消息互通,保持联系。费总神来之笔,他给大家建了个微信群。
而对于没有手机的各位,湛卢只花了三分钟便攻克了那个来自远古地球的App中的技术漏洞,给每人注册了账号,用军用金属手环投射出的全息屏代替通信器,长顾、温周、程严人手一个。
好不容易确定了方阵策略,却天色已晚。严掌门二话不说,唤了道童传饭,顺便让人安排好了住处。先休整一夜,明早开拔。
既然都有了对策,也就不存在什么矛盾,大家都是懂礼知进退的人,一顿饭不仅吃得宾主尽欢,还添了许多乐趣。
尤其是席间周子舒忽起了兴致,于亭前踏着九宫流云步,玉雪飞花,舞了段白衣剑,看得程潜很是心折,约好与他饭后比一场。温客行和严争鸣也不知从哪儿找到了共同话题,一人一个折扇,一摇一摆,跟在交流武学的爱人们身后,你一言我一语,不知道在聊些个什么。
白日里被魔音折磨的宣玑央求他家陛下也吹一曲,好好给大家洗洗耳朵,人皇欣然应许,换来一众好评,果然是同行衬托得好。再度激起了林将军对古乐的兴趣,两个“嘴里没半句实话”专业级选手对坐于一棵雪松下,相谈甚欢。
陆必行和长庚则更为离谱,他俩在征得严掌门同意后,一头扎进了藏书阁,挑灯夜战。一个誓要将这些古经典籍都录入在册,回去编进学生们的文学课本。另一个翻阅所有尚存修仙中普通人能用的强身健体养生之道,看看能不能收为己用,给安定侯疗一疗征战沙场半辈子留下来的伤痛。
见人走的都差不多,赵云澜从乾坤袋里翻出盒烟,向身旁两位职业相仿、性情相投的哥们儿发出了邀请:“兄弟们,走?借个火,一起去抽根烟?”
沈巍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图:“云澜,你上次不是在毕方那儿借到了三味真火?”
赵处一摆手,朝他家沈美人儿露出了痞笑:“那哪能一样?毕方的三味真火怎可与朱雀神火相提并论?神火一出,什么邪魔不化为灰烬?”
这句“毕方怎能和朱雀相提并论”意外地戳到了宣玑的某个不为人知的点。只见他一把揽过赵云澜,豪爽道:“兄弟,有眼光啊!”说着又用另一只手搂住骆闻舟,招呼着一起去雪地聊聊理想和人生。
而后便只剩下费渡、顾昀、沈巍、李筠四人了,然其中两人都有着相同的预谋——喝杯酒。
方才为了宴客,严争鸣的确让道童开了酒。说来也巧,前几日,程潜意外发现了扶摇山某个崖下还有个地库,被七八层加密符咒谨慎封好,还隐了行迹。
本以为藏了什么本门秘籍,谁知一打开,里面竟是数十坛酒,且每一坛的封口都写了个“椿”字。这是木椿真人为他师父童如酿的最后一季百花酒,酒还未喝,扶摇山便一夜之间苍茫巨变。心上人入了黄鼠身,什么都没来得及讲,就一苦很多年。
而这最后几十坛百花酒北冥君舍不得喝,他用自己毕生密法把酒藏在了扶摇山底,算作他最后的留念。
对于这几十坛酒,严争鸣做主,开封喝了。反正留着也不能下崽儿,再过百年酒就变质了,还不如尝尝师父的手艺。因此意外到访的客人才有幸尝到了这来自扶摇山上一辈的情谊。
今日一开坛便酒香四溢,推杯换盏间,连遍寻美酒的周子舒都说好,这才舞剑以谢之。可这么好的的酒,独独费渡和顾昀没份儿。
一来二人都在禁酒期。二是由于深处异世,骆闻舟和长庚谁也不敢让他俩喝,生怕引出点什么病来影响身体。因而,今晚连一根筷子的量都没有。
可酒香飘的到处都是,百年美酒谁又能抵挡?顾帅和费总都是什么人精?眼神一交汇,便知对方和自己想得一样。无须多言,这两位便开始了计划。
顾昀掏出怀里一枚弹丸大小的机关,左右按钮一捏,便弹出了一只木鸟。李筠看得眼睛都直了。
历来擅长诱敌的顾帅笑了笑,将木鸟递过去:“敢问李兄,刚才吃饭喝的那个酒还有吗?”刚刚听李筠和长庚聊天就猜到他喜欢这个。
李筠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接了木鸟,直接把他放芥子里没喝的那坛顺道给了顾昀,转身告辞带着新得好物回房研究了。
费渡也刚好朝道童要来了酒杯摆好。万事俱备,只差沈巍。只等沈老师一点头,三个人就能一人一杯酒。
沈巍不好意思地拒绝:“我酒量不太好,你们喝吧。”
不料费渡已经给他满上了:“就一杯,不多,尝尝味道。”
要知道,保守秘密最好的办法就是同流合污。更何况只一小杯,费渡对量的把控一直很好,保证醉不倒一个能提刀的斩魂使。
沈巍还在犹豫,顾帅又给添了把火:“沈老师是吧?我最好的朋友也姓沈,也教过几年书。还别说,他和你有几分相似。只是……他很多年都没陪我喝过一杯酒了。”是啊,每年过年都喝香椿泡醋,可不是没喝过酒嘛。
言语间顾帅甚至把自己“何人与我共一醉”的那副模样都拾到出来,再配上他这张脸,谁见不可怜。费渡暗忖:没想到还碰见个同类。
沈巍虽不知其中细节,但他却愣被“很多年”这个字眼给说愣了。很多年——在他这儿是一个重如泰山肝胆欲裂的词,他端起酒和坐上的顾昀费渡碰了杯。
本来就一杯,谁也没想过暴露的事儿,可谁又知这沈巍真是一杯倒的量?等赵云澜三人抽完烟返还,从藏经楼溜达过来决定先接顾昀回去休息的长庚也碰巧到了。
即使案发现场的酒已被清理,可看着趴在桌上醉倒的沈巍,三人一齐咆哮如雷。
长庚:“顾子熹!你喝酒了?”
和人事不省的沈巍比起来,顾帅那一脸“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的样子一点也没有说服力。
骆闻舟:“费渡,你个不省心的玩意儿。”
证据确凿,费渡倒是没准备狡辩,他冲过去抱住师兄,轻车熟路走求饶路线。
赵云澜:“沈巍?”
与其相比,只有赵云澜语气里没那么严肃,竟然还带了丝惊喜。毕竟喝醉的斩魂使可不常有,尤记上次他酒醉在酒店里的深情拥吻,想起来赵云澜还略有些期待等下带着酒香的唇。
扶摇山这一晚,最是寂静,也最是热闹。夜起掌灯,映射万家灯火,暖了离人心。
天蒙蒙亮,大队人马便开始动身了。走之前,伸开翅膀的水坑儿围着化了真身的宣玑飞了好几圈。盛灵渊本以为是同类之间的异性相吸,毕竟他家小鸡生得好看,无论人身鸟身,都能引百鸟朝凤。
可仔细一端详,那小彤鹤好似在学宣玑的飞行动作,才发现这只小鹤儿和那已灭绝的神鸟一族竟有六七分相像,说不准和朱雀真有什么亲戚关系。然而小鸡并没有见过自己的同类,他还未出生,族人早都死绝了。对此宣玑嘴上不说,心里却有点遗憾,不然也不会因为影人随口一提就炸毛。
一想到这儿,陛下就做了决定,他拍了拍宣玑背翼:“小鸡,人家小姑娘好像不太会飞,快教教人家。
宣玑刚好也正有此意,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很像的小丫头,忽然生了亲切之感,想着自己要是有个妹妹也应该长这样。
朱雀收了真身,绽出一张色彩鲜明的脸,收起张扬,难得露出了几分温柔,很有作兄长的样子:“小妹妹,有哪里不会的?跟哥说,哥教你怎么飞,会御火吗?这样可以……”
绕着扶摇山,宣玑带着水坑儿飞了一段,还教会了她几个御火的小术法,分别前将一本灵渊修订过的《千妖图鉴》拓本留给了她。
而得了新神通的水坑儿则更是开心,她一飞冲天,驮着温客行和周子舒跟在师兄们身后,往北疆走,去找四师兄。
本以为路上会有多枯燥无味,谁曾想翅膀上的一位哥哥也有趣极了,他这一路一直在给她讲曲折离奇的小故事,情节紧凑水坑儿竟从未听过。他讲到关键时刻一停顿,急得水坑儿还要边飞边追问他后续。
待快要到了故事才讲完,听得很是陶醉的水坑儿冒着星星眼问温客行:“哥哥,你为什么这么会讲故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