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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八方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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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潜,小潜,这么厚的雪,你出去干什么?”
“回禀掌门师兄,外出练剑。”
深冬的扶摇山,一场初雪将整个山头变成了银白色。这么冷的天儿,严争鸣本打算抱着他家小潜在清安居好好闲着。
可程潜不同意,只因他看上了外面的雪境,早起拿了剑便往外走。要不是严争鸣紧跟上山,他还以为小潜是因为昨晚他索取过度,要出去闭关,这样的事也不是发生一回两回了。
不过严争鸣今日打定了主意,要把人哄回来,边追边在后边商量:“那我陪你,正好也练练。”
不曾想话音未落,扶摇山一阵剧烈晃动,山上积雪淅淅沥沥而下,撒了两人一身,又过片刻,方才平静。
严争鸣趁此机会,一下子扑到了程潜身上,表面上是保护,实则是抵赖。他紧紧搂住的程潜:“小潜,你无碍吧?”
怀中人却一点也不想陪他在雪里躺着:“师兄,你先放开。”
程潜正想办法如何挣脱,二师兄李筠忽然御剑上了山顶。他人还未到,声先喊了过来:“师兄,后山的妖谷来信了。”
得亏他这几年养成了习惯,在师兄和小潜单独“练剑”的时候先喊一嗓子,这都不知道是他被严掌门穿了多少回小鞋才总结出的经验。
严争鸣心里暗骂李筠,一挥手一道剑气翻过去,示意他赶紧滚蛋。水坑儿的家书每月都有几封,有什么稀奇需要他特地报信。不想程潜却一个机灵推开他站了起来:“二师兄等下,是有什么事?”
李筠顶着他家师兄要杀人的目光打了个哆嗦,继续说:“水坑儿说,刚才那一震,妖谷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严争鸣随口怼“这是被谁来砸场子了?韩谭不是说那儿的事她自己管?”
嘴上说着,严掌门心里却有些担忧。毕竟是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更何况这小丫头片子在妖谷称王称霸虽有些年头,可逢年过节还是要回来蹭吃蹭喝,一点也没有妖王的样子,不禁让人有些放不下。
程潜也一样,他提剑便走,只留下个背影先斩后奏:“师兄,我觉此事异常,稍歇,待前去查看。”
严争鸣只好一收折扇,露出一副我还能怎么么办,就宠着呗的表情,直接跟在程潜屁股后头御剑走了,嘴里还念念有词:“小潜,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又转头一眼扫过李筠道:“你留下看家。”吓得人又一哆嗦。
李筠看着远处一前一后,一击一躲的身影,倒在雪里感叹道:“哎呦,造孽啊!”
后山妖谷,水坑儿这边是真出事了。正当程严二人发现信里压根儿没说来的到底是妖是魔时,水坑儿都快哭了,因为她根本描述不清这今日到访的都是谁。
起初妖谷震荡时,冒出了两个凡人,有血有肉且衣着怪异,“怪异”到几乎没穿。骆闻舟一袭泳裤,身后还护了个浑身湿透西装革履的费渡。
骆闻舟:“费渡你大爷,来泡温泉还非要带个破电脑工作,现在好了吧?地震,直接掉到不知道什么地方了。”
费总却像是一点也不着急,反而安慰起他来:“师兄,别气了,要不是我在工作,等下我们用什么求救。”说着从怀里掏出装着他俩手机和充电宝的防水袋。
两人还没谈完,眼前却不知冒出了多少妖魔鬼怪,正在看着两个凡人流口水。尽管谷中明令禁止妖吃人,然而这送上门儿的珍馐没几只妖能抵挡。一个浑身鲜红长了仨血喷大口的妖兽抢占了先机,朝他们扑来,还好骆闻舟眼疾手快,拎起费渡,拔腿就跑。可这根本无用,毕竟以人家那身量和速度,一步就是他几十步。
逃命间隙,费渡还不忘调侃:“这么大的野兽,我说老骆,咱俩别不是被震到什么异次元了吧?”
骆闻舟又拉着他躲过了一劫“费总,快收了你的神通吧,可谢谢您了。”说完一抬头才发现,他们早已被大他们数十倍的妖兽给包围了。
这些奇形怪状的“野生动物”目露凶光,都企图把人塞牙缝里。见它们一齐扑上来,费渡回身搂住骆闻舟温柔地亲了亲他嘴角:“师兄,我们怕不是要殉情了。”语气里带着深情表白的意味,竟不像是赴死。
骆闻舟将他搂紧,护在了胸口。千钧一发间,惨叫声划破山谷,众凶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堆成了一团。紧接着,对着还不死心的妖兽,一把越人高的大刀立在了面前,一刀一个,横扫千军。
执刀的人黑袍笼身,隐在衣帽下的竟是位温润如玉的美男,再配上架在鼻梁的无框眼镜,骆闻舟中二上头,心里评价:国行版哈利波特?
不过很快,他自己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眼前这位着实比电影里帅多了。
谁料一走神,不知打哪儿又冒出了只不死心的尖嘴凶兽,朝着费渡的脑袋就去了,来不及躲闪。骆闻舟一声惊呼:“费渡!”本能似地扑倒,把人护在了身下。
瞬间,数道蓝光打在凶兽身上,令它直接灰飞烟灭,一个宽袍锦绣的古装青年缓缓走过来。赵云澜搭了把手,扶起卧倒在地的人道:“同志,没伤着吧?”
骆闻舟一打眼,望着眼前这位有点得瑟的哥们儿,顺嘴:“冒昧问下,这里是cosplay现场吗?”
赵云澜:“……………”活了几千年,早把“要脸”二字从词典里卸载的昆仑君,头回棋逢对手。
在来这儿之前,他本来和沈巍刚解决完神农在海底留下的烂摊子,正打算度个假。结果一道海浪拍过来,谁知道这是又去了哪儿?
半晌,处理完一旁精怪的沈教授朝三人走过来,他见费渡还湿着,便随手晃了两下,帮他把衣服蒸干,略作清洁。
费总单手推了推眼睛,边打量边表示感谢:“谢谢这位?”
斩魂使:“沈巍。”
费渡:“费渡,谢谢了。”
赵处看着只剩泳裤的骆队颇有些同情,要知道,他和沈老师也是一人一个花裤衩来的,还是他非逼着穿上的,幸好乾坤袋里还有几件衣服。于是,他将自己余下的那套便服递给了骆闻舟。
本是权宜之计,不想这衬衣马裤大皮靴竟意外的合身,使得费渡一连扫了好几眼,暗自盘算回去给自家师兄也买几件同款。
骆闻舟感激道:“这位同志,谢谢了啊。”
赵云澜也客气道:“没关系,人民警察,为人民服务。”
费渡:“………”
骆队笑着深出手:“巧了这不是,燕城市刑警队,骆闻舟,幸会。”
赵处也弯了弯嘴角,回握道:“龙城市特调处,赵云澜。我说呢?还真都是革命同志。”
相视一笑,两个肩负重责的男人,一见如故。
把靠谱写在脸上的沈教授用神识扫过全谷,细心提醒他们:“这附近还有很多妖兽,大家跟紧一点。”
于是乎,赵云澜和沈巍一左一右,将费渡和骆闻舟护在中间,朝着有光的地方走,试图找个出口。
他们并行一路,走了大概十分钟,终于发现一处宽阔场地,远看像是个古老的祭坛,到了近处才发现,那里竟聚了不少人,就是…大家衣着打扮都不太一样。
最显眼的是个浑身鸟毛还冒火的。随后映入眼帘的是个金丝单镜,右肩佩甲左手执笛的。其中还有两三位衣着古朴的,一看就不是现代人。
最奇葩的是两个手腕上不知带了什么高科技电子设备的,身旁还跟了个老外。对新兴产业不甚了解的四位反正没看出什么名堂。
单镜持笛的青年自然是顾昀,他此时正对方才偶遇,来自星际的两位身后金发碧眼的湛卢十分感兴趣。
毕竟一个洋人,也不知使得什么武器,竟有着快到顾帅都没看清的动作,却还愿听命于身侧的林静恒,那位若单从相貌谈吐判断,一看便是汉人。
顾帅眼眉一挑,问一旁刚认识的林上将:“这位兄台是林兄手下吗?”
要搁往常,林静恒不见得会理什么问他湛卢的其他人,可今天这位刚刚徒手用钢甲杀怪所显露的利落身手,他看着就格外顺眼。
林静恒整了整领口:“他是我的机甲,湛卢。”说着,湛卢还给顾昀鞠了个躬
顾昀疑问:“机甲?林兄的意思是说,他非常人?”
考虑到对方未必明白,林静恒也不打算解释,只点了点头。
顾昀追问:“那他烧紫流金吗?”
这触到了陆校长知识盲区:“紫流金是什么?”
话音未落,湛卢便报上了结果:“经搜索未发现紫流金相关词汇,词库更新中。”
座中有几位才明白,这是个人工智能,但这AI看起来也太智能了?像是不属于21世纪。
可不等他们猜测,这个AI便继续语出惊人:“据判断,这里可能不是第八星系,其特征与远古的地球相近。”
此言既出,忽然一片寂静。
林静恒:“………”
陆必行:“………”
好家伙,林静恒想着,才告了年假,打算陪陆总长到处转转。不曾想这一转转到了什么地方?远古的地球?是附近哪儿又出现了危险虫洞区?等他回去非得叫白银十卫好好查清楚。
然而现在燃眉之急是如何回去,特别是目前看在座的大多数好像都以为他和陆必行是外星人,恐生了惧心。
不过,实际却比林将军预想得好,毕竟能坐在这儿的胆子都不小。就像方才他另外认识的两名布衣长襟的青年其中的一位,甚至直接跑到了湛卢身边。
只见来人衣袖一收,开了口:“湛卢兄是吧?既然此地名为地球,那敢问这里距离南疆有多远?”
虽然温客行不知地球是何处,可阿絮和七爷约好了今年去他那里守岁,是故两人半月前便启程前往南疆,未料路上出了岔子。也不知地缝一裂,坠到哪儿了?现下终于有个能说出地名的,还不赶紧问明白了。
湛卢:“………”
周子舒看他把湛卢给问沉默了,赶忙拉着他家老温给人家道歉:“对不住,初来乍到,迷了路。”
陆必行见对方如此知礼,也很好说话:“没事,南疆是吧?让湛卢帮你查查。”
应声遵命的湛卢汇报道:“检索地球城市中,目前已知:北京,上海,杭州……”
听着这些地名,陆必行也来了兴趣,开始滔滔不绝:“请问大家谁知道?这里离北京远不远?”
陆必行想,既来之则安之,若是真在地球,他倒想游览一番。他和林静恒初识于北京β星,可惜那里已经不在了。
他这一问,刚好赶上跑来的宣玑答:“北京啊,那感情好,要是能回去,我带你参观参观伟大的首都都行。”
紧接着,他问出了自己的问题:“不过我也想打听个事儿,以后,我是说不久的将来,是不是你们那个时候就没地球了?”
陆必行:“………”他是真不确定该不该点这个头,毕竟未来事先知的蝴蝶效应不可估量。
听小玑问完,盛灵渊一束黑气就朝他打了过来像是在训孩子:“你瞎问什么呢?”
宣玑却早已从陆校长的反应中猜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得意地吹了声口哨,向他家陛下一笑。
飞至面前的人皇:“那点出息。”
却并不影响他家那只红毛鸡继续开心:“怎么啦陛下?好不容易听说我还能“退休”,不得趁机高兴一下。”
一想到这儿,宣部长就开始暗暗盘算,等人类都跑外太空去了,他也不用再管什么赤渊绿河,到时候,他就带他家陛下游山玩水,再找个地方隐居。
可还没等他得意完,就被一曲“独特”的笛声打断了思绪。而起因是最近对古典音乐颇有兴趣的林将军看上了顾帅的玉笛。
林静恒把目光落在顾子熹手上:“这是白玉古笛?”他从未见过。
顾昀一挑眉:“正是。”
林静恒:“可否有幸欣赏一曲?”
顾帅嘴角一弯:“恭敬不如从命。”说着把笛子放在了嘴边。
林将军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长庚:“子熹,不如……”可他来不及阻止,那边笛声已然响起,晚了。
去年过年,他给义父写了首曲子当作礼物,顾昀很是喜欢,时常温习,逢人便吹。只是……这都快练了一年了,仍有退敌之能。现在笛声响起,他开始了第一百八十一次后悔,后悔当时没剁了自己的龙爪,非写什么曲子。
一曲毕,周围又陷入了一片寂静,连在旁边虎视眈眈的妖兽都跑远了,让人不禁感叹:顾帅一曲,果然威力十足。
涵养使然,众人并没有做过多的评价,只是对“催人尿下”这个词又多了层深入理解。
顾昀收了笛,华光流转,眼角泪痣烁目:“怎么样,好听吗?”
林静恒:“………嗯,挺特别的。”其实他心里在想:我说这乐器怎么灭绝了?星际史上也没说这么难听啊?
守在一旁的水坑儿更为可怜,本就因这群神通广大的八方来客急得快哭了。一曲乐声,“魔音贯耳”,不争气的泪水终于在眼眶里打了转儿。水坑如是想:怎么能这么难听呢?简直比大师兄吹的树叶还难听。
就在此刻,顺着笛声赶来的程潜和严争鸣也终于到了。
严争鸣也在想:什么玩意儿?现在来砸场子的还搞精神攻击?
水坑:“大师兄,小师兄,你们终于来了。”只是严争鸣一眼瞥过来,她把冒出的泪又憋回去了。
程潜安抚着眼圈儿泛红的水坑儿:“没事的,师兄们在。”
程潜本想再哄两句,一转头严掌门这边已经拔了剑。眼前货真价实的天魔让剑修的敏锐灵感直接炸了毛,程潜也感知到了,一下子握住了自己的剑。
天魔啊,那可是天魔,就算他家师祖北冥君童如来也不一定打得过,更别说韩渊那种菜鸡。
宣玑看着炸毛的两位寻思着:怎么这儿精神系还这么多?他家陛下还没如何,这都把人吓成什么样了?
可没等他劝,盛灵渊一手魔气龙卷黑云封住了二人的剑:“修到剑神领域的剑修和历过天劫的半仙之体,朕真是好多年未见了。”
别说一言不合就开打的小潜,严掌门这些年也不是吃素的,都被人封了剑,自也不必再客气。一条锋利的真元只冲盛灵渊面门,本想打的他满地找牙,结果却只和他周身魔气相缠,斗得难分伯仲。
一时间,隔着整个妖谷,忽然乌云滚滚,似有凝雷之势。程潜抬头,八十一道天雷的大天劫,他也好多年没见过了。
宣玑一边打了个响指,放出本命真火。一边思考着,如何让彼此都先冷静下来谈谈。毕竟在座还有不少普通人,没必要殃及池鱼。
赵云澜和沈巍也是这么想的,他俩紧盯局势,万一有不对,先列阵罩住大家。
眼见着局势愈发紧张,未曾想电光火石间,一场大战却被一串电话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