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刃]魑魅魍魉》榊雀

8、社死

　　摇摇摆摆起身，我跟着香子到了正殿。殿中无人看守，一切声响与光影都被浓重的夜色吞没，唯有寝台旁点了两支蜡烛，灯火如豆，夜风中微弱地飘摇着。

　　肩膀被轻轻一拍，香子脸上倦色浓重，悄声道：“我先走了。”她又拍了拍我的肩，便拢着衣服悄然离去。

　　我站在走廊上。夜风习习，带着丝凉意，很快我就感到手足冻得发僵。面前，黑洞洞的正殿犹如一只盘踞着的怪物，正翘首以待食物的到来。而我，仿佛就是一盘上好的菜肴，正跃跃欲试着、主动走入怪物的口中。

　　我慢慢地走进去。

　　木质的地板寒意森森，凉意隔着薄薄的棉布袜子，从足底一直钻到心脏。
　　分明不过短短数步，却像走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迈入正殿，从清润的月辉下走入黑暗中时，那一瞬间我仿佛感觉到，自己踏破了什么透明的屏障，进入了另一个不可言说、不可妄念的世界。
　　惧意忽而自心底升起。

　　幽微的烛火轻轻摇晃着，微弱的光芒刹那间驱散了所有的异样。看见那道倚在小几上的清瘦身影时，我猛地加快了步伐：“公子。”

　　那道身影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缓缓抬头。鬼舞辻苍白幽艳的面容被烛火映照着，像是所有怪谈中的妖物，有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阴森感：“藤原信草律，你的胆子比我想得要大。意料之中，你选择了藤原家最喜欢的手法，爬床、攀裙带，真是家学渊博。”
　　他没有笑，神色冰冷。

　　鬼舞辻的话像是冷雨一般掠过了我的耳边，我缓缓停下了脚步，立在了寝台前，距他极近的地方。爬床？也是，这个时代的贵族们应该很熟悉这件事吧。不过，有些失礼的是，我不由自主地窥向了鬼舞辻的身体。那具久病的躯体被厚重的被子掩着，显得更为瘦弱。
　　他？撑得住吗？

　　“……但是，鉴于这几个月来你有用心地为我工作，很好地取悦了我，我决定稍微听一句你的辩解。”鬼舞辻微昂起头，暗红的眼藏入了黑暗中，烛光斜斜地打在他的下半张脸上。

　　“……辩解？也就是说，听不听随您心意？”

　　鬼舞辻面无表情：“你最后想说的就是这句？”
　　暗淡的光中，他的嘴唇抿成了向下的弧度。

　　他扬起了手，宽大的衣袖随之滑落，瘦削的手臂白得发光。
　　我知道，在寝台中设有一个装备，只需要用很小的力气，就能发出尖锐的声响。
　　这是专门给鬼舞辻传唤用的。

　　他想叫来值夜的人，将我拖出去处罚。赶走、杖责、或是其他琐碎而又恶毒的惩罚。
　　我该阻止他，用以往最骄傲的口舌让他回心转意。

　　大脑清晰地传达了这条信息，身体却擅自行动，将指令扭曲。一瞬的茫然空白后，下一秒意识回笼，我看着眼前微微瞪大的暗红眼眸，那里容纳了过量的震惊与无措。
　　“这是我真正的目的，就是你，神无月。”我贴着他冰凉干燥的唇，轻声道。

　　左手握住的手臂和右手抚上的脸庞呆滞到了僵硬的地步。“接吻的时候还是闭起眼睛比较好吧。”我无奈地稍微离开了他的脸，试图捂住那双已经凝固的眼睛，却在下一秒被按住了手。

　　如我所愿，鬼舞辻取消了叫人的想法，然而他的脸上飞快的闪过怒火，苍白的面庞浮现出恼怒的红晕：“谁给你的胆子！藤原——”
　　他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这个姓氏咬碎在口中。他嫣红的唇一张一合，就要从中吐出毒汁凝成的箭。

　　“我胆子一直都很大。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过如是。”

　　“你以为我会信这种蠢话？”鬼舞辻怒极反笑。“你这样女人，每年都会被处理掉数个，她们的甜言蜜语更是精彩得让人流连忘返，你以为她们为什么会被处理掉？”
　　“妄图利用我？不要痴心妄想，永远不可能。凡是试图挑衅我的，只能迎来可悲的终结。”

　　这样说着，鬼舞辻逐渐平静了下来，不，不如说他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被裹入了这具单薄的身体中，等待进一步的爆发——也不对，他本身，这个人本身就是一切恶念的来源。
　　他就像是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不断地将周围人的善意转换成倍数的恶意，甚至旁人毫无意义的言行都会被牵强地联想成某种冒犯。

　　这个人——如此的刻薄傲慢、自私冷血，对他尚且抱有一丝怜悯之意的我，是否太过天真了？他其实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吧，不如说，他人的同情，于他而言反倒是种最重的侮辱。
　　然而，我的身体深处却突然燃起了一股火焰，心火难耐，理智被尽数烧却，欲念侵蚀了我全部的心神。此时此刻，我几乎全由本能支配，成了它的奴仆。

　　“您真会胡思乱想，人生在世，不就是为了那些男男女女情情爱爱吗？”我靠在鬼舞辻的身上，枕着他的肩，仰头笑道：“神无月大人～”
　　被按住的双手轻轻抽出，转而抚上鬼舞辻的脸庞，再向下环住他的脖颈。我满怀依恋地开口：“请您——请您与我共度良宵，这就是我最后想对您说的话。”

　　鬼舞辻惨白着脸，脸颊上烧起的红晕越发明显。这是又发烧了吗？真是孱弱的身体啊，不过没关系，我会主动的。
　　我抬手将鬼舞辻按下去，他套了几层衣服，很是繁琐。我急不可耐地解开，却在最后一层遇到了阻碍。

　　那是一片轻薄而小的御守，死死地系在里衣上。愤怒突如其来地侵袭了我的理智，我暴躁地上手撕它。触及的一瞬间，长鸣的金属声突然响起，不断地敲打我的脑子，尖锐的疼痛翻腾着，我却前所未有地清醒了。

　　……我低头看了看被压在身，下的鬼舞辻，他冷冷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样：“清醒了？”
　　我慢慢地从他身上退下，鬼舞辻起身拢住散落的衣衫。他的手从被褥中抽出时，有寒光一闪而过。

　　冷汗渗出。很显然，鬼舞辻已经放弃了让旁人惩戒我的打算，他是真的想将我一击毙命的。

　　一番闹腾后，鬼舞辻的状态更加糟糕，他的精神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亢奋。他轻飘飘地看了我一眼，刚才混含着寒意的杀意突然变成了嘴角的笑：“藤原，犯下如此大错，你准备如何赎罪？”

　　“以身相许？”话一出口，我咳了一声，试图找补，“大人，我现在还神志不清，请您……”见谅，这样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设身处地，倘若我处在鬼舞辻的境地，我也绝不会放过试图轻薄自己的人。这样一想，想着霸王硬上弓的我简直是个混账。

　　“……”鬼舞辻似笑非笑，他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大方宽容得不像样。

　　“我色迷心窍、为鬼怪所惑，故而……故而对您有所冒犯……”
　　我绝望地闭上眼。

　　好拙劣，这个借口。
　　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不，我要逃离这个世界，鲨了我吧，立刻、马上、现在。

作者有话说

　　放弃了，ooc就ooc。
但是屑老板贪生怕死人设决不动摇，是清醒时会从物理和法术两方面层层保护自己的人。
这半个月其实很想更新的，是Python和音系学阻拦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