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刃]魑魅魍魉》榊雀

3、肤浅

　　接下来鬼舞辻没有再同我问话，反而唤来香子：“前些天代答的侍女在哪？”
　　“中务君和宰相君还在府上，其他的都辞退了。”
　　“居然还在，”鬼舞辻有些意外，随即皱眉，“真是恬不知耻，如此无能之人，居然还敢厚着脸待在这里。让她们立刻滚——不，带他们去领罚，然后再赶出去。”
　　“……是。”
　　“你们都退下。”
　　“是。”

　　两侧侍立的侍女们安静如潮水般退下，香子丢了个眼神过来，让我跟上她。

　　……我要抓住机会，给鬼舞辻留下更深的印象。
　　我绝不甘心被随便打发，眼见其他人都快退光了，我飞快转身跪下：“公子，我想求您一份恩赐。”

　　殿内陡然安静，侍女们加快脚步匆匆退下，香子也用一种“你是不是不要命了”的表情瞪着我，然后一同跪在我身边，急急开口：“公子，这侍女无礼至极，我立刻将她……”
　　鬼舞辻悠悠转头，似是见惯不惯：“无妨，正好你刚才的言论很对我的心意。”他冲我微抬下巴：“你是想平反，还是恢复身份，让我把你送回能收养你的亲戚那里？”

　　虽然从前不常穿和服，相关的礼仪我却是烂熟于心的。我震袖伏拜，待两袖都如鸟翼般缓缓落下后，才深深低下头，将额头放在了交叠的双手上。
　　“我想求公子的名字。”

　　虽说在古代，男子的姓名不作掩藏，鬼舞辻的名字我却怎么也问不到。小则偷偷告诉过我，说是公子体弱非常，深恐姓名为鬼神知后被带走，因而将其深藏，平日众人只以姓氏相称，就连府中代理庶务的香子也不知晓。

　　殿内氛围久久凝滞，许久才听到鬼舞辻轻呵了一声。
　　接着他命香子近前，又是一阵细细簌簌，香子将一张对折的怀纸放到我手边。

　　“现在能退下了？”
　　“是。多谢公子。”

　　一出殿门，香子就拉着我匆匆到一处角落，她审视般地上下打量我：“藤原氏的姬君，到头来也不过如此。献媚谄上，毫无品格。”
　　我冲她展示了手里的怀纸：“这不过是公子的恩赐罢了。”

　　香子深深地皱眉，她看了我一眼，嘴唇蠕动数下，最后什么也没说，摇了摇头便转身离去。
　　“香子姐姐再见。”我在她身后浅浅行礼。

　　本来我以为，香子是鬼舞辻府中地位极高的管家，深受恩宠，难以撼动。直到今天真正见到了鬼舞辻，记过不记功，记仇不记恩，恐怕香子在他眼里就是个好用点的工具人吧。

　　可是，我居然有些理解鬼舞辻了。高贵的身份和倾世的容颜，寻常人只需拥有这两样东西中的任何一样，几乎就能享受到万人之上的待遇了，不目中无人，反而是少有的吧？

　　打开怀纸，意料之中的，一片空白。
　　毕竟，鬼舞辻看起来也不像是心大的人，能把名字给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侍女。
　　我只是想碰碰运气，看来还是失败了啊。

　　我回到集训宿舍，一开门满屋子叽叽喳喳的小姑娘。为了安抚她们八卦的心，我不得不又多废了许多口舌，等把这波客人送走时，嗓子已经在废掉的边缘了。
　　晚膳依旧是糙饼，以及一碗清亮得能洗脸的汤水。被子倒是挺厚实，就是衣服一如既往的粗糙，磨得身上到处都是红印。
　　我躺在床褥里静静地想，下一步该做什么呢。

　　第二天我起的很早，草草收拾了之后，就按照当值表去值班了。

　　痛苦地吃完早饭，我拍拍手准备工作，房门前传来一声“律”，我还没意识到是在叫自己，直到一个女孩捣捣我，我才看到门口站着一位年约十岁的女童：“公子命你上殿。”
　　我点头表示知道了，又和同事交接一下工作，才跟着女童离开。

　　这一回鬼舞辻没有在寝台上。他身披一件白面红里带细纹的礼服，里面只穿着洁白柔软的寝衣，坐在靠窗的地方。窗外天光大亮，柔艳的阳光拢在他身上，更添一份艳色。
　　我默默地上前行礼：“公子日安。”

　　鬼舞辻嗤笑一声：“你不是知道我的名字了吗？”他换了个姿势，支起手臂撑着下巴，宽大的衣袖滑落，露出他瘦削的手臂，白皙的肌肤下隐隐浮现青筋。
　　“怎么不叫来听听？”他显然是在看笑话。

　　在论及真名时，周围的侍女又很有眼色地退下了，不如说整座鬼舞辻府上的人都太有眼力了。我试图摆出微笑：“那请恕我无礼了……神无月大人。”

　　“神无月？”鬼舞辻依旧好整以暇，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给我一种随时准备抬杠和挑刺的感觉，“那是什么东西？”

　　我试图整理语言，说出一些动人心弦的好听话：“您于我而言，是踏足卑贱尘世的神明，既然如此，您尊贵的名字自然不能在区区人类制造之纸上呈现，这不正与神无月时神明离开人间相似？所以我姑且如此冒昧地称呼您。”

　　鬼舞辻眼神变了一下，他似乎有些意外地看着我，视线落到我的脸上，然后似是嘲讽又似愉悦地勾起嘴角：“你倒是很会说话，怪不得你们家女子个个都能讨得天皇欢心，这份功力想必是家族的秘藏吧。”

　　“不，”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鬼舞辻有一双形状端正美丽的黑眸，然而只有长久地认真地凝视后，才能发现其中藏着一抹淡淡的红色。“无论什么样的家族，都不会教导女儿这样的技能。献媚谄上，无论如何都不是身份高贵的女子应当学习的。”

　　“在离开家之前，我从不会说这样的话。一切，是从遇到您开始的，也只有您才能让我心甘情愿地说出这些……”
　　是的，如果我此时尚在家中，我就不用学习如何侍奉只有身份比我“高贵”的“贵族”，不用像其他侍女一样，满心满眼攀附权贵，或者攒钱、然后把自己嫁给需要服侍的一大家子。

　　我用力地看着鬼舞辻的眼睛。这双幽深而略带红色的眼睛，先是微微有些睁大，然后忽然被宽袖遮挡住。
　　鬼舞辻靠着手臂，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柔弱不堪的身体显然经不住如此造作，很快笑声里夹杂了几声咳嗽，接着就变成了嗽声中间或发出一两声笑声。鬼舞辻却满不在意的样子。
　　他拒绝了我端上来的茶水，笑过后，他眼中郁气与戾气尽消，又恢复了最开始慵懒闲散的模样。这一回他更加放松，半靠在凭几和柔软的靠垫上，开口：“我很中意你。以后你就搬到正殿，随侍在我身边。”

　　我纳首拜谢，鬼舞辻就始终维持着放松的样子。从这一点上来看，虽然有些喜怒无常，他的性格倒是很好摸清，本身又有些浅显、不，可以说是肤浅了。这倒不失为一处“优点”。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无惨只是看起来像个聪明贵公子。
就凭他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的本事，谁能不称赞一声废物。搁隔壁剧组，一千年时间，别说区区霓虹了，整个世界都打下来了。
总而言之，这篇文里，wuli惨惨是个大草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