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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   Drama大半天,剧组人心惶惶一片大乱,干脆今日停工。

      回酒店,行李已早早送到。洗过澡,换了身衣服,孔心悟终于觉得舒爽了些。天有些晚了,送来的餐她没胃口看都没看,往嘴里塞着糖又给代西打电话,这次通了。

      “你下次能不能行行好,提前和我说一声,哪怕一个相对宽泛的时间段都可以,告诉我她大概什么时候会出现…”

      “我不感兴趣,实在没有主观能动性闲着没事就找一找她哪天来,何时走。何况我找一次你就疼一次,心疼你。做人嘛,真的不需要有那么多未卜先知。”

      “叮咚”,有人按门铃,孔心悟拿着手机去开门,陈威和几个人拎着东西在门口表示慰问。孔心悟指指手机示意:“等我两分钟。”

      “少在这表演怜香惜玉,你哪次温柔了。”孔心悟拧眉对着手机抱怨,门没关完就接着说。陈威一行听到‘哪次温柔’,耳朵恨不得从门缝挤进去贴到她手机听筒上,孔心悟才懒得理会那些耳朵自顾自说着,“又受伤,好多血。”

      “我温柔你就不疼了?”然后代西说了跟孔心悟一样的话,“没死就行。”

      “……好烦,戏拍不好了。”

      “嗯。”

      孔心悟听出代西兴致不高:“怎么,今天没去找你?”

      “来了。”

      “然后呢?”

      “她不记得我。”

      “不记得?”怎么会,孔心悟从没想过这种可能性:“人呢?”

      “累了,睡着了。”

      “……”

      “只是睡着了,我又不是你。”代西损她。

      “不记得……那你能确定是…她吗?”孔心悟小心措辞,没提心里想的那个字,极力避免着称呼,最后不得已只用了个代词。那些放到今天已经有些生僻的名字,对她来说太遥远也太陌生。如果做人不需要那么多未卜先知,是不是也不用记得做人之前的所有事?一忘皆空,总之她同样不记得。从来都是代西说她是,她便是。

      她也只有在这种一遍又一遍匆匆又潦草的至暗时刻里才能感知到虚无以外的情绪,迎来送往太多次,她早习惯痛苦,可习惯的只有她自己。代西能懂她这些痛苦吗?代西才不在乎这些。

      “连我都忘了的话,是不是就真的没有证据了。没关系,不记得也不碍事。”代西淡淡地说。孔心悟心想,看看吧,她真的不在乎。

      “哼,吃饱的猫。”孔心悟抓住机会就要损回去,“玩儿腻了再杀。”

      代西没理会,换话题了:“早些回来。秦小姐状态不太好。”

      “人真没意思,会受伤会老会死。我知道了,不聊了,我有客人。”

      挂了电话,孔心悟在门口照了照镜子,红光满面去开门,门一开,门口比刚才多了个人。

      陈威解释道:“我们就是过来看看你,想想下午还是惊魂未定。这不,是不是想一块儿去了?警官也来了。”

      元若一本正经:“我刚打听到孔小姐住这里,我需要带她回局里补个笔录。”

      陈威客套地笑:“啊…对对对,正常流程,心悟受累配合下?警官也辛苦了,为了救我们心悟还负了伤。”

      孔心悟心里冷哼一声虚伪,嘴上倒是温顺:“当然配合,我受什么累啊。你们都别担心了,都好好休息吧,明天见。”

      陈威把慰问品集合一下要给孔心悟往屋里拿,孔心悟说不要,门都没让进。客套几句,人就走了。元若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看人走远,才回过头来,低头看孔心悟。

      伤着的手轻轻敲了敲开着的门。

      孔心悟看她手上换了绷带,脸也洗干净了,想必刚从医院回来。“做笔录还用你亲自跑一趟?”

      “就我一个女警,方便点。”

      “那走吧,我跟你去。”

      “不着急。”元若站在门口不动。

      孔心悟懒懒抬眼挂着笑:“不着急那你走吧,你不累我累,我要休息。”

      “……”

      才发现她另一只手也拎着东西,“什么?”孔心悟指了指。

      元若举起来:“我怕你没吃饭,路上也急,随便买了点。”

      “你就知道吃。”

      走廊里背光,元若看不见孔心悟脸红了。

      “没事,我买的时候就没打算你真的会吃,你不吃我拿回去晚上吃。”刚才陈威一行那么一兜兜的吃的喝的她也随手打发,她这路边摊上不了台面,元若知道。

      “那你回去吃吧,笔录回头再说。”孔心悟跟她说不下去了,不等元若反应把门关上了。

      突然被摔门,元若一脸懵站在门口,站在外面又敲了敲,声音闷闷的。

      孔心悟过了很久都没把门打开。

      她当然累。元若满眼疲惫,手上缝了几针,现在还在抽抽地疼,从医院出来本来想去局里招待所休息,站在医院门口看见手里带血的外套,还是不放心。

      饭是借口,做笔录也只是借口,她就是想看看她,她也只有这种借口才能跑来见明星并且确定明星能见自己。孔心悟不用知道她走后自己押人回到警局大骂古阳一队抓人不搜身,把一屋子从上到下得罪了个遍。她骂人的初衷没问题,但骂的时候冠冕堂皇,心里想得全是给她缠伤口又给她糖的孔心悟。她向来粗枝大叶,却仔仔细细捕捉着孔心悟的一呼一吸,所有情绪。陌生人,因着是个艺人,怎么能让她平白无故徒增爱怜。昏了头,她嘲笑自己,怎么敢动这种心思。

      可询问到住处,还是不自觉使唤李本本往孔心悟酒店开。

      李本本开着车跟她道歉说头儿对不起,如果不是我没过够当警察的瘾不那么瞎咋呼,今天不会打草惊蛇引发后面一连串的事情。她听了心里特不是滋味,嘴上说不用这次还真多亏了你但下次注意,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自己。送到酒店她就让李本本回去了,她不忍心发生这么多事还把给她糖的人拉去做笔录。

      被摔门,也对,这才是女明星的正常反应,她白天疼过劲,才误会成些有的没的。

      “那孔小姐好好休息,抽空尽早去趟局里,我会安排好人接待,感谢配合。”元若悻悻,嘴里是官话,她准备离开。

      门开了。

      孔心悟站在屋内盯着她,元若站在门口不再有力气说话。

      孔心悟见她沉默不语,加上肉眼可见的累,问:“你住哪?”

      “局里有招待所。”

      “什么时候回祖滨?”

      “明天办完手续,应该就押人回了。”元若乖乖地答。

      开门的手藏在门后,元若看不见,孔心悟攥紧了拳头,又松开。

      “我过两天自己去吧,今天不想动了。”

      元若点点头,还是把那袋吃的往前递了递。

      “古阳好滋味?”孔心悟挑挑眉。

      “……鸡蛋炒河粉。”

      孔心悟忍俊不禁:“你吃我那么多,拿河粉打发我?”

      “不是,我来不及…”她是等不了。

      “好吃吗?”

      “啊?不知道,你,你尝尝?”元若结巴。

      “我问我的糖。”

      “好…好吃,我不,不疼了。”结结巴巴。

      孔心悟想了想,说你等下,又把门关上了。元若又懵了,但她这次很快回来开门,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上面印着这家酒店的LOGO,里面是个和装着炒河粉那劣质的一次性泡沫包装盒有着直白差距的木质饭盒。不等元若反应,从她手中拿过那袋炒河粉,又把纸袋挂到她手上。

      “我接受你打发我的好意,你把这个拿回去,热过再吃。”

      “不是,真的不是打发,”元若急着解释,“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不用,我就吃这个。”孔心悟不领情。

      元若想换回来,孔心悟不让,拎着塑料袋把手往后躲。

      “……”元若尴尬地又羞又恼,羞是孔心悟识破她跑来见她拙劣的借口,恼是孔心悟愚弄她用高档酒店的商务套餐换一份炒河粉,好意真成了打发。

      “你的衣服,我清洗干净还你。”元若试探着亮出最后的底牌,那衣服就在车上,她故意没拿让李本本开了回去。

      孔心悟看着她冷淡一笑,没说话。

      “要不要我给你我的……”元若的最后一丝厚脸皮用尽,电话号码四个字咽了回去。

      暮色笼进这片富饶土地,刮起了地域专有的黄风。风有意,人有意。

      孔心悟盘腿坐在五星酒店房间的柔软大床上,手里捧着与这个精美房间格格不入的炒河粉,盯着电视里的无聊肥皂剧大快朵颐。肥皂剧一点都不感人,看见黑场间电视里映出的自己,叼着一大口河粉,吃相不太好看,眼泪顺着下巴簌簌往河粉里掉,丑得两不耽误。

      元若臂间搭着件血衣,拎着一袋同样格格不入的高档盒饭走进装修风格还停留在上个世纪的招待所标间,用腿踢着缓慢挪动红漆床头柜到两床中间当吃饭桌子。右手伤着,左手吃饭不熟练,难得吃得秀气。

      好饭不怕晚,但吃不香,吃两口就走神儿。拿出手机又一次确认回来路上已经反复好多遍的电话号码。酒店里,孔心悟问她手机放哪儿了,她懵懵地回答夹克内兜,孔心悟拎着她领子从她夹克内兜掏出来手机说,密码,她懵懵地回答4321,看孔心悟解锁然后一个一个数字输进通讯录,备注名字,又拎着她领子给她放回原位。

      “衣服不用洗,回了祖滨联系我吧。”说完孔心悟的房门就又关了。

      留个电话,竟然是孔心悟给她留电话,元若还是不敢相信,又庆幸,她好怕孔心悟大手一挥说衣服不要了,那她就再也没有借口了。毕竟她当明星应该很多钱,不在乎一件衣服很正常。心里又开始雀跃着些有的没的。

      拉过那件外套左右摆弄,血迹早干了,白色布料上大片大片暗红色,元若终于顾上心疼下自己真是流了好多血。心里哎呦哎呦喊着疼,发现有一处红比其他更深一点,仔细看看又摸了摸,是个刺绣的圆形LOGO。再仔细看看,那些有的没的疼着的暧昧着的雀跃着的都没了,房间里回荡一声元若没忍住干燥的国骂。

      “……操。”

      阿玛尼。

      要是洗不干净她可赔不起。

      ====

      劳念在寡淡的晨色中醒来,恍惚间不知身在何处,周身没有一缕光源,只远处书桌上一盏微弱的灯。

      适应环境,她在子宫。窗外有雾,房间里空无一人,晨风吹动窗边的纱帘,感受不到冷,她身上盖着厚实又柔软的毯子。

      不记得自己为何睡下,只感受到醒来满身酸痛。这躺椅只能小憩,不好长眠。

      揉着肩坐起来,除却不远处的香薰吐着些无规则的气体有细微声音,四下安静。

      她的手机放在旁边的茶几上,拿起来看时间,刚刚五点,电量只剩一丝红线,日期已经多了一天。手机旁边仍是房卡,代西没收回去,人却不见。

      来时是上午,与代西正面交锋,谈话完她就睡在这里了?睡到第二天?

      她这几天太累了,身体不睡,精神更是崩溃。

      想起与代西的谈话,劳念瞬间全身醒了个透彻。

      她那样妩媚地笑着对她说,你要不要试试,爱我一遍。

      可然后呢?她分明记得还有然后,然后她怎么就从这个躺椅上醒了过来。

      间断的记忆,劳念一阵恍惚,那代西人呢?劳念活动着四肢在房间踱步,昨天来,还在感叹这个房间是个约炮胜地,不想第二次来直接睡了一觉。

      昨天没顾上仔细观察她就落荒而逃,现下突然有了时间好好参摩。灰粉色的墙壁,曼妙的弧线,墙体被摆弄的精巧,所有多余被钢筋水泥填充的部分全部做了镂空设计,里面或是些器皿,或是些书籍。拐角的墙上一整面嵌入式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各种字眼,在昏暗的清晨黑压压模糊着,看不清。

      饥饿感袭来,想不起自己上次进食是什么时候。拿了房卡和手机,劳念感受着饿太久的胃痛,告别这个房间,好似分娩。

      走出后楼酒店,劳念回身抬头望,来过两次,如梦似幻亦真亦假,不如体感真实,饿到没脾气。

      找了家早点摊吃东西,狼吞虎咽里观察着行色匆匆早起谋生的路人,城市的喧嚣渐弱渐强,劳念终于想起自己也是个打工人。

      ……她已经好几天没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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